旁邊的李映雪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多看了他兩眼。
她在蠻牛武館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師弟有些特別，
似乎總能先一步感應到黑霧事件的跡象，比旁人靈敏得多。
她沒說話，只是把車簾掀開了一角。
林晨順著縫隙看了過去。
那支車隊此刻儼然亂作一團。
有人坐在地上發呆，任憑旁邊的人怎麼喊怎麼拽都沒有反應，
像是丟了魂一樣，目光直愣愣地看著地面。
旁邊的武者試圖把他拉起來，可那人胳膊發軟，怎麼拉都站不穩。
林晨看了一眼就認出了那種狀態，這是典型經歷過黑霧之後的倖存者。
當然，只是暫時的倖存者。
這東西一旦沾上，會持續找上門，一次比一次詭異，至死方休。
他的目光往車隊中央掃去，在紛亂的人群里找到了一個管事模樣的女子。
她站在一輛暗青色馬車的旁邊，周圍幾個人正在向她報告什麼，
她聽著，偶爾點一下頭，表情說不上慌亂，但眉頭是蹙著的。
旁邊還立著一名武者模樣的中年人，虎背熊腰，一看便是練家子。
那女子容貌秀美，身量纖細，站在這麼一大群粗豪的漢子中間反而格外顯眼。
這麼大一支車隊，管事的是個女子。
而且是容貌不在李映雪之下的女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藏書全，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靠譜 】
正值多事之秋，一個女子做管事本就容易引人注目，
再加上她那張臉，就連林晨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她的眉眼比李映雪柔和些，但氣質里又透著一種幹練的利落勁兒，
兩種感覺揉在一起，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與此同時，車隊中央的呂寧也注意到了林晨這輛經過的馬車。
她剛剛聽完了清點的結果，眉間有些煩躁，又少了一個人。
腦子裡正轉著這事，餘光里忽然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偏過頭，看見一輛黑色馬車上坐著個清秀的少年，正朝著這邊看。
她沒有露出什麼不悅的表情，而是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她注意到了少年旁邊坐著的李映雪。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清冷的面龐，眉眼精緻，氣質清冷。
呂寧的目光不自覺在這女子臉上停了一瞬，心裡微微一動。
這女子的姿容氣質竟不在自己之下。
這倒沒什麼可嫉妒的，呂寧自視不低，
可她也清楚，能養出這等女子的，絕非尋常門戶。
再加上這兩人用的是萬寶樓的馬車，說不定是萬寶樓那邊的貴客。
想到這，呂寧又朝兩人微微點頭，然後收回了目光。
林晨也收回了視線，車簾在李映雪手裡慢慢落了下來。
他偏過頭看了李映雪一眼。
如果說李映雪是清冷，那這女子便是另一種氣質，沉靜中帶著幾分壓場。
兩隻車隊就這樣擦肩而過。
車隊中央，呂寧旁邊的李叔看著那輛黑色馬車緩緩駛遠，
目光在那兩個年輕的身影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來。
他側過身，朝旁邊的呂寧低聲道：
「沒想到萬寶樓的馬車裡坐的竟是兩個年輕人。」
顯然他也注意到了這隻馬車上坐著的人。
呂寧微微點頭，收回視線。
她看向李叔，語氣沉靜，沒有一絲遭受重大損失之後的慌亂：
「李叔，昨夜損失如何？」
她這一句話問得平穩，語速不快，可那份沉著落在耳邊，讓人莫名覺得心安。
李叔心神定了定，開口回話：
「剛剛統計了一下，失蹤了三個夥計，其中一個還是武者。
另外有兩個被嚇到了，驚了魂，那邊還在問話，什麼都問不出來，一直搖頭。」
他說著朝旁邊努了努嘴。
那邊角落裡蹲著兩個夥計，一個抱著膝蓋，一個低著頭摳地上的土，
旁邊有人蹲著跟他們說話，可兩人像是聽不見一樣，眼神發直。
顯然是昨夜的倖存者。
「我問了昨夜守夜的夥計，」李叔繼續道，「門窗完好，昨夜也未曾有人外出。」
他們這支大商隊人手足，守夜的有好幾個，換班輪崗，
互相盯著，不可能是有人偷偷溜出去不被發現。
呂寧點了點頭，像是在自言自語：「果然是黑霧嗎？」
三個人的損失不算大，可這種事會嚴重影響士氣。
隊伍里的人會開始想，下一個會不會是我？
同時，她腦子裡想著另一個問題，昨夜的事情，跟前幾日失聯的那支榮昌號商隊有沒有關係？
是否屬於同一黑霧事件！
李叔站在旁邊，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呂寧注意到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開口了：
「李叔，你在我呂家多年，有什麼不能說的？有話但說無妨。」
李叔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
「早上我先問了一番那兩個人。他們雖然話都說不清了，可零星拼湊起來，
有兩個字反覆出現。」
呂寧看著他：「什麼？」
李叔的聲音又低了半分：「敲門聲。他們說，門外一直有敲門聲。」
難不成即便沒人開門，也會有人中招？
青天白日，天光大亮，可呂寧聽到這話的時候，後背還是冒起了一層寒意。
晚上敢在野外活動的，除了黑霧裡的東西，還能有什麼？
她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語氣已經恢復了平靜：
「李叔，對於失蹤的夥計，好生安撫，不要吝惜錢財。」
能用錢擺平的事都不是事。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追查昨夜的事，而是繼續出發。
他們得換一條新的路線，不能再沿著榮昌號這條線走了。
而據她所知，無論是哪一條路線，下一個安全屋的距離都不近，
車隊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不能在這兒乾耗。
李叔點了點頭：「小姐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往隊伍中間走去，腳步比剛才快了幾分。
呂寧站在原地，目光從那兩個蹲在地上的夥計身上掠過，
又看了一眼遠處那輛黑色馬車消失的方向。
心中的不安隱隱更甚，剛剛表現出的平靜，那都是為了大局！
若是連她都失去了主意，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
林晨所在的馬車裡，王衡的聲音從車外飄進來：
「不簡單啊，一個女子管著一支這麼大的商隊。」
林晨點了點頭，探出半個身子回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