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才失蹤的事，他確實脫不了干係，至少在外人看來是這樣，
畢竟程才最後的衝突是和他！
如果程家真的動用了霧水軍的關係來尋人，那他一旦被查出身份，必然麻煩纏身。
但反過來想，如果他此刻溜走，路卡上的騎兵一旦發現有人脫隊，必然全力追查。
到時候他的畫像、身份，反而會更快暴露在程家面前。
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候最安全。
況且，他還有一張牌沒用....
思緒間，商隊又向前挪了一段。
前面只剩三輛馬車了。
林晨甚至能看清路卡旁騎兵臉上的胡茬，以及他們腰間長刀刀柄上纏繞的布條顏色。
就在這時，那騎兵隊長忽然抬起頭來，
目光越過幾輛馬車，直直地落在了林晨這一行人身上。
那目光如刀，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審視意味。
林晨心頭一凜。
騎兵隊長眯了眯眼，忽然抬起手，指向林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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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馬車，單獨帶出來，先查！」
唰...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鞭子方向望去，齊齊落在林晨的馬車上。
白姨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李映雪在車廂里掀開帘子一角，眉頭微蹙。
李忠臉色一變，急忙打馬上前，陪著笑臉點頭哈腰：
「軍爺，我們是一起的，一起的……」
騎兵隊長眼皮都沒抬。
「你在教我做事？」
李忠嘴張了張，一個字沒吐出來。
林晨沖他微微搖了搖頭。
這夥人有後台。
沒後台，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抽打商戶。
他也正想看看，這些人到底在查什麼。
「那不是林小哥的馬車？」車隊後面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是啊。這下麻煩了。」
「噓，小聲點……」
因為歸來客棧的事，不少人依舊記得林晨。
雖然大家路線不同，可很多人終點卻是相同的。
這裡聰明人不少，已經有人意識到，這事可能跟程家有關。
那些竊竊私語像蒼蠅似的在林晨耳朵邊繞。
他聽見了，但臉上什麼反應都沒有。
騎兵隊長顯然也聽見了。
他眼神微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像笑。
他盯著林晨看了兩息，開口。
「姓名？年紀？來郡城有何目的？」
林晨拱了拱手:「在下林晨，剛滿十七。來郡城，準備考武錄。」
考武錄。
這是朝廷在郡城設的武考，凡有武道底子的年輕人皆可報名，考中者能得官方資源。
這個說辭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騎兵隊長聽了，皮笑肉不笑地咧開嘴。
「林晨？」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在嚼什麼。
「那就沒錯了。」
下一瞬，他臉色一沉，手一揮。
「來人，將這伙賊人給我拿下！」
話音落地，馬蹄聲炸開。
十幾名騎兵從路卡兩側包抄上來，鐵甲碰撞，嘩啦啦一片響。
刀出鞘的聲音連成串，明晃晃的刀尖圍成一個圈，把林晨這輛馬車困在當中。
車隊後面炸了鍋。
「這下真出大麻煩了。」
「誰不知道林小哥在客棧得罪了程家的人，沒想到這就遭了報復。」
「程家手眼通天，一個沒背景的武夫，拿什麼跟人斗？」
「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林晨卻像是沒聽到周圍的議論一般，面色不變，低聲道：
「這位軍爺，不知在下犯了哪條律法？」
馬上，白姨深深看了林晨一眼。
都到了這個地步，這小子依舊面不改色。
不知是真有底氣，還是天生大心臟。
騎兵隊長冷笑一聲，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
「和霧水騎談律法？」
他俯視著林晨，像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不知道你小子是天真，還是無邪。」
他收了笑，眼神陡然一厲。
「認識程才嗎？！」
林晨心頭一動。
果然是程家的事發了。他面上沒露，只是搖了搖頭。
「素不相識。」
「素不相識？」騎兵隊長眯起眼，鞭子往林晨方向一指，
「那為何有人看見，你們在歸來客棧起了衝突？
不是你還能是誰？我們已經接到了舉報，證據確鑿。
更何況，程家已經查明，程才失蹤前，
曾與你發生衝突。你懷恨在心，趁機害人性命，奪人財物。」
他說得字正腔圓，像在念一份寫好的狀子。
周圍安靜了一瞬。
車隊的人屏著氣，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生怕沾上是非。
林晨忽然開口了，他聲音依舊平穩，但尾音裡帶了一絲冷意。
「這位軍爺。」
騎兵隊長眉頭一皺。
「您說程才與我發生衝突，敢問是何人指認？可否當面對質？」
他不信有人會出來指認他，客棧里的人哪個不是靠著他才活下去的，當眾指認他？
不存在的。
騎兵隊長一滯。
林晨繼續說：
「若只是有人隨口一說，便要將我拿下。那這霧水郡的律法，未免也太兒戲了些。」
這話一出，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
「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
「敢跟霧水軍講律法？」
「不要命了……」
騎兵隊長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攥緊又鬆開，眼中寒光一閃。
「好一張利嘴。」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看來不給你點苦頭吃，你是不會老實。」
他猛地抬手，指向林晨三人。
「將這三人拿下。若有反抗，就地論處！」
話音落下，圍著的騎兵齊齊勒馬向前一步，刀尖逼近。
林晨眼神微眯。
霧水騎果然霸道。大庭廣眾之下，毫無實據便要拿人。
若真跟著他們走了，到了他們的地盤，還不是任人搓扁捏圓。
他緩緩吸了口氣，目光從圍著他的騎兵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騎兵隊長身上。
那人在馬上，有甲冑護身，腰間掛刀，馬背側面還別著一把角弓。
三品。境界比他高，裝備比他好，身邊還有十幾個騎兵。
但優勢依舊在他！
他在評估。
不知道二品，加上銅皮渾肉，能不能一拳打死這個三品騎兵隊長。
一拳下去，甲冑能扛住，但甲冑裡面的骨頭扛不住。
「軍爺當真如此？」
林晨開口了，聲音不高，但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白姨的手從袖子裡滑出來，指間夾著什麼東西。
騎兵隊長盯著林晨的眼睛，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這小子眼裡，沒有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