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幾個青年簇擁著一個四十歲左右、膀大腰圓的男子走了出來。
那人挺著啤酒肚,臉上帶著倨傲的笑,正是吳三貴。
「我倒要看看,是誰在我這兒嚷嚷!」吳三貴邊說邊邁著四方步走過來,眼神掃過我們,帶著幾分審視。
陳金成立刻笑著迎上去:「吳老闆,好久不見!」
吳三貴湊近看了陳金成一眼,眉頭微皺,露出幾分疑惑:「這位兄弟看著眼熟,咱們見過?」
陳金成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語氣依舊熱絡:「吳老闆真是貴人多忘事!
我是震江幫的陳金成,前兩年咱們還合作過一次,您忘了?」
吳三貴這才拍了拍腦門,露出恍然的表情:「哈哈,原來是陳老弟!稀客稀客!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陳金成側身指了指魏哥和阿坤,笑道:「這兩位小兄弟是我的朋友!
不知道哪裡得罪了吳老闆,讓您動了氣。我今天來,是帶他們給您賠個不是。」
吳三貴的目光在魏哥和阿坤身上打了個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原來是陳老弟的朋友啊……
說句不該說的,陳老弟這交友可不太謹慎吶!
這種惹是生非的朋友,我勸你還是少交為妙,免得日後被連累。」
這話里的拒絕意味再明顯不過——他壓根沒打算放人。
陳金成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卻依舊保持著客氣:「吳老闆,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多少給點面子。
他們倆欠您的五百萬,我替他們出了,您現在放人,我立馬轉帳。」
吳三貴聽到「五百萬」三個字,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魏哥和阿坤本就是被他坑的,哪有什麼欠款,這五百萬純是白賺。
可他的貪婪顯然不止於此,只見他眉毛一挑,故作為難地笑道:「呵呵,陳老弟有所不知,這五百萬啊,只是一個人的數。你想帶哪一個走?」
這話一出,陳虎當即就炸了,往前一步怒聲道:「你他媽這是搶錢呢?!」
吳三貴猛地瞪向陳虎,眼神兇狠,還沒等他開口,身邊那幾個青年已經圍了上來!
指著陳虎罵道:「你他媽跟誰說話呢?敢這麼跟吳哥說話,信不信現在就廢了你?」
「都消消氣,都消消氣!」陳金成立馬攔在中間,笑著打圓場!
「我這兄弟性子急,不會說話,吳老闆別往心裡去。」
他轉頭瞪了陳虎一眼,示意他別衝動,隨後又看向吳三貴!
語氣沉了幾分,「吳老闆,大家都是明白人,五百萬已經不少了,就當給我們震江幫一個面子,如何?」
吳三貴沉吟著沒說話,手指在肚子上輕輕拍著,顯然在權衡利弊。
一分鐘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陳老弟,不是哥哥不給你面子,實在是他倆得罪了上面的人,我夾在中間也難辦。
這樣吧,看在你的面子上,一口價,八百萬。錢一到帳,我立馬放人,絕不囉嗦。」
這已經是明擺著敲竹槓了。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他!八百萬對現在的我來說不算事兒,但這口氣咽不下。
可轉念一想,魏哥和阿坤還在他手裡,硬碰硬怕是會吃虧。
陳金成也在快速盤算,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詢問。我微微點頭——先救人再說。
陳金成深吸一口氣,笑道:「好,八百萬就八百萬!吳老闆,希望你言而有信。」
「放心!」吳三貴拍著胸脯,「我吳三貴在杭州地面上混了這麼多年,還能差這點事?」
他沖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去,把他倆的東西還了,送他們過來。」
很快,魏哥和阿坤被帶了過來,身上的工作服也脫了下來,但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陳金成當場轉了八百萬給吳三貴,吳三貴查收後,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陳老弟果然爽快!以後有機會,咱們再合作!」
「一定。」陳金成敷衍著,衝著我使了個眼色,「走。」
我們一行六人沒再多說,轉身就往外走。
經過吳三貴身邊時,我明顯感覺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
走出蘇荷娛樂城,魏哥停下腳步:「小芳、成哥,這次又麻煩你們了……」
「魏哥,說這話幹啥!」我瞪了他一眼,「你是我哥,這點事兒算啥?」
陳金成嘆了口氣:「這吳三貴,真是貪得無厭,這次讓他賺了便宜,我這心裡還真是難受啊!」
「有些便宜可不是這麼好賺的。」我看著魏哥和阿坤,「先離開這兒再說。」
上車後,阿坤才紅著眼圈道:「芳哥,成哥,這次真謝謝你們了……要不是我,魏哥也不會……」
「吃一塹長一智!」魏哥打斷他,「你還是太年輕了,這筆帳,遲早得跟他算回來。」
我啟動車子,匯入車流:「先找地方安頓下來,其他的事,回去再說。」
車子駛離濱江區,我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那棟氣派的蘇荷娛樂城!
心裡冷笑——吳三貴,這八百萬,你最好能拿得安穩。
隨便找了家賓館歇腳,我們這一路折騰得夠嗆,直到晚上八點多才緩過勁來。
我把所有人叫上,來到一家像樣的大飯店,開了個包間,打算邊吃邊聊。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才算真正打開。阿坤這才慢慢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這一切的禍根,竟是他的師父。
據阿坤說,他打小就是個孤兒,靠著街坊鄰里接濟長大。
十五歲那年遇上了他師父,被對方花言巧語哄著學了千術,身邊還有個師姐。
這些年跟著師父走南闖北,靠著千術贏了不少錢,可他那師父是個徹頭徹尾的無底洞,
平日裡紙醉金迷不說,還染上了吸大麻的惡習。不管他們贏多少,到最後都被揮霍一空。
「兩年前,他嫌錢來得慢,竟然把師姐給『賣』了……」
阿坤的聲音有些發顫,顯然是跟她師姐的關係很好!
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這次輪到我了,他欠了吳三貴一大筆賭債!
就把我『押』在了這兒,說讓我替他幹活抵債,什麼時候還清什麼時候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