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長的黑襯衫男人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服軟的意味開口：「我叫李剛。」
他指了指身邊那個始終沒怎麼說話的男人，「這是我師弟，陳強。」
又轉向那個穿紅裙的女人，「她是我師妹，何晶。」
三個名字報出來，聽著平平無奇，真假難辨，但至少態度擺了出來，沒有破罐子破摔。
李剛頓了頓，眼神有些閃躲，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說：「我們是從寧波過來的。
之前在老家那邊聽說，小勐拉這邊賭場多，規矩……沒那麼嚴，容易……容易搞到錢，所以就過來試試。」
說到「搞錢」兩個字時，他聲音壓得很低，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我端著茶杯沒動，看著他眼底的窘迫，心裡清楚，這話半真半假。
寧波那邊確實有些靠出千混飯吃的團伙！包括陳金成所在的振江幫就是那邊的！
手法大多偏向這種靠暗號配合的「文活兒」，和他們剛才的路數倒是對得上。
但他們敢跑到小勐拉來撒野，恐怕不止是聽說「好搞錢」，更多是覺得這裡魚龍混雜，沒人認識他們。
「哦？寧波來的？」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目光掃過三人，「既然是來『搞錢』的，那也該知道，場子有場子的規矩。
你們在我這兒贏了兩天，現在輸了就想走，天底下哪有這麼划算的事？」
李剛的臉瞬間漲紅，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辯解什麼，最終卻只是低下頭！
聲音發悶：「是我們不懂事，壞了老闆這裡的規矩。您說吧，想怎麼解決？只要別趕盡殺絕，我們都認。」
旁邊的陳強和何晶也跟著低下頭，剛才那點故作鎮定的架子徹底散了，只剩下一副任人處置的模樣。
我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混這條道上的人，哪個不知道接下來的下場？
俗話說，低手怕高手，高手也怕失手！
早知道如此，當初就不該把主意打到我的場子裡來。
「解決辦法？」我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簡單。把你們這兩天從這兒贏走的錢，連本帶利吐出來。
另外，再留下點『東西』，讓你們長點記性，下次把眼睛擦亮點。」
「留點『東西』」這話一出口，辦公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李剛三人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眼裡的窘迫瞬間被驚恐取代！
他們怎麼也沒料到剛才還笑意溫和的我，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何晶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下意識往陳強身後縮了縮。
陳強也咬緊了牙，手悄悄攥成了拳頭，卻沒敢抬頭看我。
還是李剛見過些場面，深吸幾口氣後，強行壓下眼裡的懼意！
臉色僵硬地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這位老闆，我們……
我們願意把這兩天贏的錢連本帶利都退回來，一分不少！求您高抬貴手，放我們這一次！」
他頓了頓，見我沒說話，又急忙補充道：「我們真的沒有那麼多錢了，要是……
要是還不夠，我們現在就想辦法借，一定能湊齊！只求您……放過我們！」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因為緊張有些不聽使喚！
好幾次才解開鎖，就要翻通訊錄打電話。那副急於求和的樣子，倒不像是裝的。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驚慌失措的模樣，指尖依舊輕輕敲著桌面，沒應聲。
賭場裡的規矩就是這樣，破壞了規矩，就得付出代價。
他們以為靠些小聰明就能矇混過關，卻忘了這行最忌貪心不足。
辦公室外有腳步聲傳來，魏哥帶著兩個弟兄走了進來，往門口一站，目光兇狠地盯著那三人。
李剛看到這陣仗，臉色更白了，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打顫：「老闆，您開個價，只要我們能做到，絕不還價！」
我終於抬眼看向他，語氣平淡：「連本帶利，兩千萬。
一個小時內，打到我指定的帳戶上。少一分，或者超時，後果自負。」
李剛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報出這麼高的價！
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能！能湊齊！我們現在就借！」
李剛轉頭和陳強、何晶湊在一起，頭抵著頭小聲嘀咕起來！
手指還在手機屏幕上快速點著，看那樣子是在盤算借錢的門路。
我端起茶杯慢慢喝著，半點不著急。在小勐拉和景棟這一帶，我還真不怕出意外！
在這一片地面上，我說一，還沒人敢說二。
這些靠著小聰明混江湖的人，在我眼裡不過是些會耍點伎倆的羔羊，掀不起什麼大浪。
沒一會兒，三人像是商量出了結果，李剛拿起手機，深吸一口氣開始撥號。
他說話時聲音壓得很低，眉頭緊鎖著，偶爾點點頭！
又或是急得提高半分音量，想來是在跟電話那頭的人解釋情況。
我就坐在椅子上看著他，靜靜的抽著煙。
忽然注意到，李剛臉上那層緊繃的焦慮似乎淡了些！
嘴角甚至不易察覺地向上挑了挑，看來是借到錢了。
果然，他拿著手機快步走過來，剛要靠近辦公桌，守在旁邊的火炮伸手一把攔住了他。
李剛也沒在意，只是把手機往我這邊遞了遞，語氣比剛才恭敬了不少：「老闆，我師父想跟您說幾句話。」
「你師父？」我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這我倒是沒料到，他們竟然找師父幫忙。
我沖火炮抬了抬下巴，讓他把手機拿過來。
見我接了電話，李剛明顯鬆了口氣，額頭上的冷汗都少了些。
「餵。」我接過手機，沒多說一句話，只等著對面開口。
倒要看看，他們這個所謂的「師父」能不能幫他這幾個徒弟擺平這事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男聲，帶著點南方的口音！
聽著年紀應該不算很大：「這位老闆，手下的徒弟不懂事，給您場子裡添麻煩了！
我代他們給您賠個不是，希望您大人有大量，把他們當個屁……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