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帥眉頭擰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我媽的東西？
坑沿上，馬德厚伸長脖子往下看，看見馬小帥手裡那把匕首，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帥！我沒騙你吧！這玩意兒就是你媽身上的！」
「當年上面沾了很多血！我那時候還小，害怕，是你奶奶讓我把刀一起丟進去的！你繼續挖，馬上就能挖到你媽媽了！」
張桂蘭也湊過來往下看。
「對對對，就是這把刀。當年那女人身上就帶著這把刀，亮閃閃的，可嚇人了。你二叔說的沒錯，你快挖，肯定就在下面。」
馬小帥把匕首插回鞘里，別在腰後，重新拿起鐵鍬。
又挖了半米深。
鐵鍬每插下去一次，他的心就提起來一次。
可每一次翻上來的泥土裡，除了黑土和碎石，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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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底已經快兩米半深了，馬小帥站在裡面，仰頭看著坑沿，感覺那兩個人離自己很遠。
還是沒有。
沒有骨頭。
沒有衣物殘片。
連一顆牙都沒見著。
馬小帥把鐵鍬往坑壁上一插，仰頭看著馬德厚。
馬德厚趴在坑沿上，整個人都傻了。
「不可能啊，不可能啊，匕首都挖到了，當年就是我親自埋下去的啊？」
他伸手在大青石周圍比劃了兩下，又爬過去看了看旁邊的乾涸溪溝，嘴裡念念叨叨的。
「就是這兒啊，我沒記錯啊，大青石後面，往左三尺，怎麼會沒有呢？怎麼會什麼都沒有呢？」
張桂蘭也慌了，趴在坑沿上往底下看，三角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怎麼會沒有呢？」
她忽然抬起頭，看向馬德厚，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老二，你說......是不是被野獸給刨了？吃了？」
馬德厚猛地搖頭。
「不可能！當年我後來來過這裡幾次，沒有被野獸刨過的痕跡！那坑填得好好的，土都是實的，沒有翻動過！再說了，就算被野獸刨了，也得留下骨頭吧？那麼大一個人，怎麼著也得剩幾根骨頭，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
張桂蘭張了張嘴。
「那......那能去哪兒了？」
馬德厚沒有回答。
馬小帥抬頭看著這兩個人。
看兩人的樣子，應該沒有說謊。
什麼都說了，兩人也沒有說謊的必要。
什麼都沒有。
挖了兩米多深，只挖出來一把匕首。
被埋的人呢？
再怎麼著，也應該有個骨骸啥的？
難道媽媽後來醒過來，自己走了？
這一點非常有可能。
按馬德厚的描述，自己媽媽當年身受重傷，還帶著自己，還有匕首。
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受那麼重的傷，除非是修行中人。
獲得傳承後，馬小帥經歷那麼多神奇之事，自己媽媽是修行中人也不是不可能。
自己脖子裡的玉佩也是證明。
普通人，怎麼可能得到靈源洞天這種神奇之物。
可是，如果媽媽是自己走的，這麼多年過去，怎麼不回來找自己呢？
雙峰坉就在長白山腳下，任何人都會去雙峰坉打聽一番。
馬小帥不死心，縱身跳上來，兇狠瞪著兩人，「說，後來有沒有聽到有人到屯子裡打聽我的消息？」
馬德厚和張桂蘭同時一哆嗦。
張桂蘭嘴唇哆嗦著，「沒......沒有。真沒有。這麼多年，從來沒聽說過有人來雙峰坉打聽你。」
馬德厚也拼命點頭，「真沒有！小帥，我發誓！我要是騙你，叫我天打雷劈！當年把你抱回來之後，我們一直提心弔膽的，生怕有人找上門。可這麼多年過去，連個影子都沒見著。你媽她......她可能真沒死，自己走了，應該沒我們什麼事兒了吧？」
張桂蘭趕緊接上話，聲音裡帶著一絲討好的哭腔，「對對對，小帥，該說的我們都說了。你媽可能也沒死，真的。你看，那坑裡什麼都沒有，匕首都還在，說明你媽後來醒了，自己爬出來走了。真不關我們的事啊。」
「小帥，你看在我馬家養你這麼多年的份上，能不能放了我們？我們立刻連夜搬走，永遠不回雙峰坉。你跟淑芬好好過日子，我們就當不知道。真的，我發誓，再也不回來。」
馬德厚也跟著附和，「就是，小帥，你跟淑芬......反正我現在也沒用了。你用也是一樣。那女人跟著我也是遭罪，以後跟著你，我一點意見都沒有。你就當可憐可憐二叔，放二叔一條生路。」
馬小帥低頭看著這兩個人。
月光透過松枝的縫隙灑下來，照在馬德厚和張桂蘭臉上。
兩張臉上全是泥和血，眼睛裡的恐懼倒是真的，可那恐懼底下藏著的，還是那份刻進骨子裡的算計。
馬小帥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冷笑。
這倆狗東西，竟然還想活著。
做夢呢。
他們知道自己太多秘密了。
柳依依，蛇群，還有今晚挖出來的匕首和那個女人。
這些事任何一件傳出去，都能讓他萬劫不復。
更何況，這倆東西為了活命什麼話都能說出來，什麼保證都能發出來。
可一旦放他們走了，誰知道哪天會不會為了活命再把自己賣了？
馬德厚那狗東西，連親侄子都能舉報獵熊，親老婆都能捆起來澆汽油，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不過，自己也沒有殺他們的打算。
誰說殺人要自己動手？
馬小帥拿起鐵鍬就往山下走，聲音冰冷。
「依依，我不想再看到這倆人。」
「把這個坑填起來，別讓別人看出什麼。」
柳依依不用問就知道馬小帥什麼意思。
「官人，奴家知道怎麼做，你安心回家，我會給你收拾的乾乾淨淨。」
張桂蘭和馬德厚又不傻，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
馬小帥這是想讓兩人死啊。
「小帥！小帥你不能這樣！我是你奶奶啊！奶奶養了你那麼多年！你不能......」
聲音戛然而止。
馬小帥腳步沒有停。
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然後是蛇身游過枯葉的沙沙聲，再然後是重物被拖拽的悶響，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徹底消失在夜風裡。
這倆禍害，總算從自己生活里消失了，以後都不會出現......
塵歸塵，土歸土。
「奶奶，二叔，你們一路走好，下輩子別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