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帥心裡頭咯噔一下,湊到人群後面。
院門敞著,院子裡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正屋門口地上,一個男人仰面躺著,臉色鐵青,嘴唇發紫,眼珠子半睜著,一動不動。
正是馬青山。
一個女人跪在旁邊,上半身趴在男人胸口,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撕心裂肺。
顧麗珍。
她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下面是一條黑色褲子。
旁邊還跪著一個小女孩,扎著兩個小辮子,抱著顧麗珍的胳膊,也跟著哭。
「爸爸,爸爸你醒醒,爸爸你看看我......」
馬小帥站在人群外面,目光在馬青山臉上掃了一圈。
臉色鐵青,嘴唇發紫,指甲蓋也是紫的。
死狀這麼恐怖?
馬小帥眯了眯眼睛,靈氣悄然灌注雙目,瞳孔邊緣泛起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澤。
然後他看見了。
馬青山屍體上方,有一層極淡的黑色霧氣正在緩慢消散。
那霧氣跟昨天在縣城上空看到的鎖天陣黑氣一模一樣。
只不過更加濃郁,更加集中,像是有人把一小團鎖天陣的陣氣直接灌進了馬青山體內。
馬小帥後背一陣發涼。
鎖天陣。
已經開始殺人了。
馬小帥又仔細看了看馬青山的屍體,那層黑氣正在從屍體表面往外滲,一點一點飄散在空氣中,像是完成了任務之後正在回收。
只不過普通人看不見而已。
馬小帥收回靈氣,目光落在顧麗珍身上。
這個女人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旁邊幾個站在院門口的男人,目光都盯著顧麗珍背影。
有個穿棉襖的老光棍,嘴裡的煙都忘了抽。
另一個年輕些的漢子,兩隻手插在袖筒里,眼珠子連眨都不眨一下。
馬小帥皺了皺眉。
顧麗珍男人剛死,現在正傷心欲絕,那些人的眼神卻一個比一個齷齪。
雖然顧麗珍長的確實標緻。
可你們那樣,真特麼不像話!
就在此時,警笛聲由遠及近響起。
一輛警車停在馬青山家院門外,車門打開,韓大成帶著秦剛和兩個執法者從車上下來。
馬小帥站在人群後面,目光從馬青山屍體上收回來,正好對上韓大成的視線。
韓大成也看到了馬小帥,快步穿過人群,走到馬小帥面前,「小帥,你也在?」
馬小帥點了點頭,「韓哥。」
韓大成看了一眼院子裡馬青山那具臉色鐵青的屍體,又看了看跪在旁邊哭得撕心裂肺的顧麗珍,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這怎麼回事?馬青山怎麼死的?你知道嗎?」
馬小帥搖了搖頭,「暫時還不知道。」
「韓哥,我能進去看看嗎?」
韓大成沒有猶豫,伸手拍了拍馬小帥的肩膀,「當然可以,你是我們所里顧問,自然有資格。」
他轉過身,朝堵在院門口的人群揮了揮手,「讓讓讓讓,大家讓讓。」
人群立刻朝兩邊撇開一條道。
馬小帥跟著韓大成走進院子。
「小帥這是出息了啊,跟治安所所長這麼熟?」
旁邊一個裹著頭巾的中年婦女接話,「可不是嘛,以前馬德厚和張桂蘭在的時候,天天說小帥這不好那不好。現在看看,人家小帥跟所長都平起平坐了。張桂蘭、馬德厚真沒福氣。」
另一個年輕些的媳婦撇了撇嘴,「你們還不知道吧?今天一大早,馬德厚家院門敞著,屋裡一個人都沒有,東西也沒收拾,像是連夜跑了。劉老三昨天說的那些話,估計是應驗了,那娘倆被柳仙降罪,逃了。」
「跑了?真的假的?」
「不信你自己去看,家裡就剩下柳淑芬一個人,張桂蘭和馬德厚都跑了。」
幾個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旁邊幾個光棍漢卻是一臉嫉妒,目光從馬小帥身上移到院子裡顧麗珍的背影上。
一個穿著舊軍大衣的光棍漢,嘴裡叼著煙,嘴裡酸溜溜嘟囔,「這小伙子福氣真好,能離顧麗珍那麼近。你們看顧麗珍那身段,那屁股,嘖嘖。馬青山這一死,也不知道便宜誰。」
另一個瘦高個光棍跟著附和,「就是,小帥這小子長得好看,又有本事,還跟所長熟。顧麗珍男人沒了,說不定以後......」
話沒說完,旁邊一個老太太回頭瞪了他一眼,瘦高個訕訕閉上嘴。
馬小帥沒理會那些議論,跟著韓大成走到顧麗珍面前。
韓大成蹲下來,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原子筆,翻開空白頁。
「顧麗珍,我是寒蔥溝鎮治安所韓大成。我知道你現在心裡難受,但為了查清你丈夫的死因,我得問你幾個問題。你儘量冷靜一下,行嗎?」
顧麗珍抬起頭,那張白淨的臉上全是淚痕,眼睛腫得跟桃子一樣。
她抽噎著點了點頭,「韓所長,你問,你問吧,只要能查清楚我家青山的死因,我什麼都告訴你。」
韓大成在本子上記了幾筆,「你丈夫是什麼時候死的?」
顧麗珍抹了一把眼淚,想了想,「應該是昨天晚上。我們昨晚睡得早,十點多就躺下了......今天早上我六點多起來做飯,喊他起床,喊了好幾聲沒人應。我出來一看,他就躺在被窩裡,臉都青了,怎麼叫都叫不醒。我摸他手,冰涼冰涼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說了一半說不下去,又捂著臉哭了起來。
韓大成等她哭了一會兒,才繼續問,「你丈夫最近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比如頭暈、乏力、胸悶之類的?」
顧麗珍搖了搖頭,「沒有啊。我家那口子身體好得很。每天上班、下班、吃飯、睡覺,時間都固定,連感冒都很少得。他那個汽修店,一天到晚蹲在車底下修車,累是累點,可從來也沒說過哪裡不舒服。能吃能喝的,什麼都好,怎麼就突然死了呢?還死成這樣子?韓所長,您一定要調查清楚,我家這口子是不是被人下毒了?你看他臉青的,這才一夜,怎麼就成這樣子了?」
她越說越激動,抓著韓大成的胳膊,指甲都快陷進他袖子裡。
韓大成拍了拍她的手背,「顧麗珍,你別激動,我們會調查清楚的。」
他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馬小帥,「這位是我們所里的馬顧問,也是你們鄰居,先讓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