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麗珍這才注意到馬小帥站在旁邊,臉上露出一絲錯愕。
她當然認識這個鄰居,馬小帥,當年考上清華,入贅京城大家族,多風光。
後來傻了,在村里晃蕩了半年,再後來又重新風光起來,開上了奧迪。
可她平時在家帶孩子,又不方便跟男人接觸,所以跟馬小帥一直不太熟。
沒想到對方竟然是治安所的顧問。
顧麗珍哭著看向馬小帥,「小帥,你一定要查清楚,還你青山哥一個公道啊。」
馬小帥點點頭,「嫂子,你放心吧,我會調查清楚的。」
他在馬青山屍體旁邊蹲下來,先看了看那張鐵青色的臉和發紫的嘴唇,又伸手翻了翻眼皮。
瞳孔散大,邊緣泛著一層暗灰色濁氣。
指甲蓋全是紫黑色的,指肚乾癟,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抽乾了水分。
馬小帥把馬青山的手腕搭在自己膝蓋上,三根手指按上脈門。
當然,人已經死了,脈象早就停了。
馬小帥閉上眼,靈氣從指尖探入,沿著馬青山體內殘存的經絡緩緩走了一圈。
果然,跟他之前用靈識看到的一樣。
那些黑氣已經把馬青山體內的生機吸得乾乾淨淨,心肝脾肺腎全都乾癟萎縮,經脈里連一絲精氣都不剩。
馬小帥鬆開手,站起來,朝韓大成搖了搖頭,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韓哥,我初步觀察,不是中毒。你們再帶回去,讓法醫檢查一下吧。」
韓大成點了點頭,朝身後執法者揮了揮手,「聯繫殯儀館的車,把遺體送縣醫院太平間,讓法醫做屍檢。」
執法者應了一聲,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韓大成又安慰了顧麗珍幾句,讓她先帶孩子回屋休息,等屍檢結果出來再說。
然後帶著馬小帥走出院子,來到停在路邊的警車旁邊。
「小帥,實不相瞞,今天我已經接到三起死亡報告了。」
馬小帥眉頭一挑。
韓大成壓低聲音,「一個河灣坉的,一個石砬子坉的,一個你們雙峰坉的,就是馬青山。三個人的死狀差不多,都是夜裡死的,早上被發現的時候臉青嘴紫,指甲發黑。當然,那兩個都有基礎疾病,一個心梗,一個癌症。本來這種死亡在農村也不算太稀奇,可我總覺得不對勁。三個村子,一晚上同時死人,死狀還都一樣,這也太巧了。」
「小帥,我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呢?」
韓大成畢竟跟馬小帥混了這麼久,接觸了不少奇怪的事。
從白仙刺蝟到柳仙大蟒蛇,再到割蛋案,哪一件都透著邪性。
他嘴上雖然不說,可心裡頭早就把馬小帥當成了主心骨。
馬小帥看看四周沒人,小聲說,「韓哥,實不相瞞,這事確實有些詭異。但這事太大,你就沒有必要知道了。你就按照普通的處理流程處理就行,剩下的交給我。我會跟市里一起辦這件事的。」
韓大成心中一凜,盯著馬小帥的臉看了兩秒,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馬小帥都這麼說,說明這事兒不是自己能處理的。
韓大成伸手拍了拍馬小帥肩膀,「行,你心裡有數就行。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隨時打電話。」
馬小帥又問韓大成嘮了兩句,就轉身回家。
到家看了一眼手機,沈曼妮發來信息,說本來要給他送早餐的,但馬小帥家門口圍了那麼多人,風言風語的,不適合進去。
馬小帥說自己不餓,馬上要進城,就此作罷。
回家簡單收拾了一下,馬小帥把那把匕首別在後腰上。
冬天衣服穿得厚,外面一點看不出來。
馬小帥對著鏡子照了照,確認沒有破綻,轉身出了院門。
上車之前,馬小帥又往馬青山家那邊看了一眼。
警車已經走了,人群也散了大半,只剩下幾個婦女還圍在院門口,低聲說著什麼,時不時嘆口氣。
顧麗珍已經站起來了,沒再像剛才那樣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但眼眶還是紅腫的,整個人看著憔悴得很。
旁邊那幾個光棍漢,眼珠子還在她身上瞄來瞄去。
有個穿軍大衣的瘦高個,嘴裡叼著煙,兩隻手插在袖筒里,目光盯著顧麗珍。
旁邊一個矮胖些的,乾脆靠在院牆上,歪著腦袋,眼睛直勾勾盯著顧麗珍。
馬小帥皺了皺眉。
這倆光棍他認識,瘦高個叫劉二愣子,矮胖的叫王老五,在雙峰坉是出了名的遊手好閒。
以前大金牙在的時候,這倆人就跟大金牙一個路數,偷雞摸狗,見了漂亮女人走不動道。
沒想到比大金牙還不堪。
人家丈夫剛死,屍骨未寒,這倆狗東西的眼神就火熱成這個樣子。
馬青山不在了,顧麗珍孤兒寡母的,白天還好說。
到了晚上,院門一關,誰知道這倆光棍會不會動什麼歪心思?
馬小帥嘆了口氣,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算了,寡婦門前是非多,自己還是不要惹事的好。
灰色奧迪駛出雙峰坉,拐上鄉道,朝東寧縣方向開去。
到了縣城,馬小帥沒去別的地方,直接把車開到市局側門。
停好車,快步上了三樓,推開趙鐵軍辦公室門。
趙鐵軍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報告和幾張照片,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臉色陰沉。
孫雲鵬也在,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保溫杯。
馬小帥剛走進來,還沒來得及開口,趙鐵軍就抬起頭,把手裡的煙往桌上一扔。
「馬顧問,我感覺你昨天說的有點道理。」
馬小帥腳步一頓,在茶几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趙隊長,怎麼了?」
趙鐵軍把面前那份報告往前推了推。
「昨天一夜,咱們整個東寧縣上報的死亡人數,比平時翻了好幾倍。」
馬小帥心頭一緊。
他本來以為,寒蔥溝鎮死了三個已經是大事了,沒想到東寧縣也死了人,而且數量翻了好幾倍。
「死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