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書瑤也不矯情,當即把手伸到馬小帥面前。
馬小帥伸手搭上馮書瑤的脈門,三根手指按在寸關尺三部上。
他閉上眼,靈氣從指尖探入馮書瑤體內。
那股黑氣果然在。
順著馮書瑤的經絡緩緩遊走,絲絲縷縷地往外滲,把沿途的生機一點一點抽走。
馬小帥眉頭擰了一下,沒有急著動手。
先探清楚黑氣的分布範圍再說。
靈氣沿著馮書瑤的經絡走了一圈,從手腕到肩膀,從肩膀到胸口,從胸口到腰腹,又從腰腹到雙腿。
黑氣主要集中在任脈和沖脈交匯的位置,也就是小腹丹田附近。
其他地方也有,但比較稀薄,像是從丹田那個源頭往外擴散的。
馬小帥心裡有了數,靈氣往丹田位置探去。
那股黑氣在丹田裡盤踞著,像是生了根一樣,緊緊纏在經脈內壁上。
馬小帥催動合和訣,將一縷精純的靈氣聚在指尖,順著馮書瑤的經絡緩緩推進。
靈氣所過之處,黑氣像被什麼東西逼退了一樣,一層一層從經脈內壁上剝落下來。
馮書瑤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但忍住沒出聲。
馬小帥沒有停,靈氣繼續往丹田深處推進。
那股黑氣被逼得無處可退,順著經脈往外滲,從馮書瑤的皮膚表面一點一點蒸騰出來。
馬小帥左手不著痕跡地在她小腹上方輕輕一抹,把那縷已經滲出體表的黑氣抹在掌心裡。
黑氣在他掌心跳了兩下,被靈氣裹住,收進丹田封存。
「好了。」馬小帥鬆開手,往後退開。
馮書瑤睜開眼,眨了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我怎麼感覺整個人都輕了?剛才那種心慌氣短的感覺也沒了。」她活動了一下肩膀,深吸一口氣,「真的沒了!剛才胸口像壓了塊石頭,現在石頭搬走了,神清氣爽的。」
郝大海站在旁邊,嘴巴張著,眼珠子瞪得溜圓。
「這......這怎麼可能?你剛才什麼都沒做,就摸了一下脈,小馮就好了?」
馬小帥笑了笑,「郝院長,我說了能當場好,就當場好。」
郝大海還是不信,伸手拉過馮書瑤的手腕,自己搭上脈門。
他幹了三十多年臨床,脈象好壞還是分得清的。
馮書瑤的脈象平穩有力,節律均勻,比剛才那副虛弱的樣子強了不止一倍。
郝大海鬆開手,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你......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郝院長,我跟你說了,這是我們局裡的顧問,你也知道,我們局裡能請他當顧問,那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現在你信他了吧?」趙鐵軍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郝大海的肩膀,「現場這些人這麼危急,郝院長還是聽馬顧問的,把人召集起來,立刻救治,不然時間長了會出大事的。」
郝大海張了張嘴,金絲邊眼鏡後面的眼珠子又轉了轉。
他低頭看了看馮書瑤的脈象,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個穿著黑色短款羽絨服的年輕人。
幹了三十多年臨床,他太清楚馮書瑤剛才那副虛弱的樣子是什麼程度了,臉色蒼白,脈象細弱,心慌氣短,少說也得調養個十天半月才能緩過來。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搭了一下脈,什麼都沒吃,什麼都沒打,人就恢復了。
他活到這把年紀,不是沒見過世面。
早年間在省城進修的時候,就聽老前輩講過一些奇人異士的事,說這世上有些人的本事,科學解釋不了。
他一直半信半疑,可今天這事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行。」郝大海深吸一口氣,把胸口那團又急又躁的勁兒壓了壓,目光掃過急診樓門口那片烏泱泱的人群,「情況緊急,現在只能這麼辦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瘦高個年輕醫生。
那醫生正站在台階上,手裡攥著一個文件夾,眼窩深陷,精神頭明顯不足,白大褂松松垮垮掛在身上。
「小張。你立刻去組織人手,把急診樓門口那些病人都召集起來,按症狀輕重分個組。輕的站左邊,重的坐右邊,老人孩子優先。再通知藥房和後勤,讓他們把煎藥室騰出來,按馬顧問的方子準備藥材。速度要快,十分鐘之內全部到位。」
小張應了一聲,轉身就往急診樓里跑。
郝大海又轉過頭,看著馮書瑤。
馮書瑤剛被馬小帥治好,整個人比剛才精神了不少,眼圈底下那層青黑淡了大半,嘴唇也恢復了血色。
她站在旁邊,正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著馬小帥,細框眼鏡後面的杏眼裡帶著好奇和探究。
「小馮。你就跟著馬顧問,做他的助手。他要做什麼,需要什麼藥物,都立刻滿足他。藥房那邊我馬上打招呼,你直接去拿。」
馮書瑤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知道了院長。」
郝大海又轉向馬小帥,「馬顧問,你需要什麼方子,直接跟小馮說。」
馬小帥點了點頭。「郝院長,放心。方子我現在就寫,馮醫生去備藥,越快越好。這些人拖不得。」
他轉頭看向馮書瑤,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馮書瑤被他看得微微別開臉,耳根泛起一層極淡的紅暈,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利落幹練的樣子。
「馮醫生,有紙筆嗎?我口述,你記一下。」
馮書瑤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支原子筆,又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空白處方箋,墊在文件夾上。「你說。」
馬小帥想了想,腦子裡飛速翻著青囊經里關於驅邪扶正的方子。
鎖天陣抽取的是生機,傷的是元氣和氣血,症狀表現為乏力、心慌、氣短、咳嗽、頭暈。
驅散體內殘餘的陣氣,同時補益氣血、穩固元氣,才能把人從根上拉回來。
「黃芪三十公斤,黨參二十公斤,白朮十五公斤,茯苓十五公斤,當歸十二公斤,熟地十二公斤,白芍十公斤,川芎八公斤,桂枝十公斤,炙甘草六公斤。這是基礎方,補氣養血,扶正固本。」
馮書瑤運筆如飛,原子筆在處方箋上沙沙作響。
她寫了幾味藥之後,抬起頭看了馬小帥一眼,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這個方子看起來平平無奇,就是普通的八珍湯加減,加上了桂枝和黃芪,溫陽益氣。
以她五六年的臨床經驗,這種方子治治普通的虛證還行,可急診樓門口那些人症狀那麼重,光靠這個能行嗎?
郝大海看著那張處方箋,心中有同樣疑惑,直接問了出來。
「馬顧問,這藥方看起來很簡單呀。八珍湯加減,加黃芪桂枝,我幹了三十多年臨床,這種方子閉著眼都能開。能治這些人嗎?」
馬小帥搖搖頭。
「當然不能。這方子只是打底,補氣養血、扶正固本,先把人虛弱的底子撐住,讓他們不至於繼續垮下去。真正的藥引子,我另外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