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天陣抽取的是生靈的生機和靈氣,可陣法運轉需要載體。靈氣在天地間流動,除了空氣之外,最常見的載體就是水。
地下水脈,河流,湖泊。
寒蔥河從長白山深處流出來,穿過東寧縣城,正好把長白山和縣城連在了一起。如果那個千年精怪把陣基設在寒蔥河的水脈上,利用河流的走向把陣法覆蓋到整個東寧縣,那就說得通了。
陣基在長白山深處,通過寒蔥河的水脈延伸到縣城,整個陣法以水為脈絡,以河流為通道。
這樣一來,陣基確實在長白山,可陣法的根系已經扎進了東寧縣城的每一條地下水脈里。
柳依依她們在山上找,當然找不到陣基。因為陣基藏在水脈下面,在地表根本看不出痕跡。
馬小帥重新發動車子,方向盤一打,朝寒蔥河方向開去。
他要把車停到河邊,然後順著河流的走向,用靈識一寸一寸地探。
如果陣基真的藏在水脈里,那河水裡一定有異常的氣息。
十幾分鐘後,灰色奧迪停在寒蔥河大橋旁邊。
馬小帥推門下車,走到橋欄杆邊上,低頭看著橋下的河水。
冬日的寒蔥河水淺了不少,河面結了一層薄冰,冰面下水流緩緩淌著,清凌凌的,能看到河底的鵝卵石。
馬小帥把靈氣灌注雙目,靈識鋪展開來,朝河面探去。
一開始什麼異常都沒有。
河水清澈,河底的石頭上長著一層暗綠色的苔蘚,幾尾小魚在石縫間游來游去。
馬小帥的靈識繼續往深處探。
穿過冰層,穿過河水,穿過河底的淤泥,往下面的地下水脈探去。
然後他感覺到了。
河底深處的岩層縫隙里,有一絲極淡極淡的靈氣在流動。
那股靈氣跟自然界中天然存在的天地靈氣完全不同,帶著一種人工雕琢過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牽引著,順著岩層的走嚮往某個方向匯聚。
馬小帥的靈識追著那股靈氣往前探。
從橋下往東,順著寒蔥河的走向,一直往長白山方向延伸。
靈氣越往東越濃,越往東越清晰,到了縣城東邊那片河灣的時候,已經濃到靈識能清晰捕捉到它的流向和節奏。
馬小帥收回靈識,長長吐出一口氣。
找到了。
陣基不在長白山的表面,也不在縣城的建築里。
陣基藏在寒蔥河底!
馬小帥站在寒蔥河大橋的欄杆旁邊,雙手撐著冰冷的鐵欄杆,目光落在橋下那條結了薄冰的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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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陽光從西邊斜斜照下來,把冰面映得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冷光,河水在冰層下面緩緩流淌,清凌凌的,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可他剛才用靈識探到的那股異常靈氣,確確實實就在這河底深處,順著岩層縫隙往東延伸,一直通向長白山方向。
他收回目光,掏出手機翻到柳依依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聽筒里傳來柳依依略顯疲憊的聲音,「官人,怎麼了?」
「依依,別在山裡找了,陣基不在山上。」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柳依依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帶著明顯的意外,「不在山上?那在哪兒?」
「寒蔥河底。」馬小帥語氣篤定,「我剛才用靈識探了河底的地下水脈,發現岩層縫隙里有一股被人為牽引的靈氣,順著河床往東延伸,一直通向長白山深處。陣基藏在水脈下面,你們在地表找當然找不到。」
柳依依沉默了兩秒,隨即聲音裡帶上一絲恍然,「怪不得。我跟媚娘把黑風嶺周圍搜了個遍,連一絲陣法擾動的痕跡都沒摸到。原來是藏在水底。官人,那現在怎麼辦?」
馬小帥想了想,「你馬上聯繫胡仙兒和蛛蛛,讓她們到寒蔥河大橋跟我匯合。我先順著河床探一探那股靈氣的源頭在哪兒,等你們到了再一起行動。」
「好,我這就聯繫她們。」柳依依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馬小帥把手機揣回兜里,從橋欄杆旁邊退開兩步,左右看了看。
橋面上車流稀少,幾個騎電動車的人從身邊掠過,沒人注意到他。
他繞到橋頭旁邊那片河堤上,順著斜坡往下走,一直走到水邊。
河岸上的枯草被冬風吹得沙沙響,腳下踩著碎石和乾裂的泥塊,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他蹲下來,把手探進河邊一處沒有結冰的淺水灣里。
冰冷的河水沒過手腕,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往裡滲,可對他鍊氣期四層的體魄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靈氣從掌心湧出,順著水流往河底深處探去。
那股被人為牽引的靈氣果然還在。
從河底岩層的縫隙里絲絲縷縷往外滲,順著水脈往東流動,像是一條看不見的細線穿在河床下面。
馬小帥的靈識順著那條細線往前追,追了大約兩三百米,到了河灣拐角的地方,那股靈氣忽然濃了一截,像是從某個節點匯聚過來,然後又分成幾股往不同方向散開。
節點。
馬小帥心裡一動。
這應該就是陣基的一個次級節點。
鎖天陣覆蓋整個東寧縣,光靠一個陣眼不可能把陣法鋪得這麼開,肯定有若干個節點作為中轉和支撐。
寒蔥河底這條水脈就是陣法的主幹,那些節點就是分布在主幹上的分支點,把陣法的抽取範圍擴散到縣城的每一個角落。
他正準備繼續往東探,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馬小帥回過頭,看見柳依依從河堤上快步走下來,馬尾辮垂在肩後,金色豎瞳掃了一眼河面,又落在他臉上。
「官人,仙兒和蛛蛛馬上到。」
馬小帥點了點頭,從水邊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話音剛落,河堤上又傳來兩個身影。
胡仙兒走在前面,銀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琥珀色的眸子安安靜靜落在馬小帥身上。
蛛蛛跟在她身後,八條腿貼著地面快速移動,暗紅色的甲殼在陽光下泛著一層冷光。
「小帥。」胡仙兒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我聽姐姐說了,陣基在河底?」
「對。」馬小帥把剛才的發現簡略講了一遍,從那股異常靈氣的流向,到河灣拐角處那個次級節點的存在。
幾個人圍在河邊,聽著他說話,臉上的表情從疑惑慢慢變成凝重。
蛛蛛八條腿微微收攏,兩隻複眼轉了轉,「主人,奴家在水底下也待得住。要是需要下水探陣基,奴家可以幫忙。」
馬小帥蹲下來,伸手在蛛蛛背甲上輕輕拍了一下,「先不急。陣基在水脈下面,具體多深、結構什麼樣、有沒有禁制保護,都還不清楚。貿然下去容易出問題。咱們先順著河床往東探,把整條水脈上的節點分布摸清楚,再決定怎麼破。」
柳依依金色豎瞳微微眯起,側過頭看了一眼河面,「官人,我本體是蟒蛇,水裡也去得。要是需要探路,我跟你一起。」
「我也去。」胡仙兒往前邁了半步,「我雖然不擅長水戰,但水脈里的靈氣流動我感知得到。姐姐不在,我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