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帥看了胡仙兒一眼,點了點頭。
胡媚娘去城裡辦事了,要晚點才能匯合,胡仙兒雖然修為還沒完全恢復,但感知能力在幾個人里是最強的。
「行,那就這麼分工。依依跟我下水探路,仙兒在岸上感知水脈靈氣的走向,蛛蛛在岸邊待命,萬一有情況隨時支援。咱們先從這兒往東,順著河床一路探到長白山腳下,看看整條水脈上到底有多少個節點。」
三個人同時應了一聲。
馬小帥把羽絨服脫了搭在河堤旁邊的枯樹上,只穿著一件灰色長袖T恤。
冬日的河風吹過來,冷得刺骨,可他體內的合和訣自動運轉,靈氣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薄薄的氣膜,把寒意隔絕在外。
柳依依那邊更乾脆,身形一晃,整個人從淺灰色瑜伽服的形態化為一條水桶粗的青黑色巨蟒,蛇尾一擺,無聲無息滑入河中。
冰面被蛇身撞開一條裂縫,碎冰在水面上打著旋。
巨蟒的蛇頭探出水面,金色豎瞳看了馬小帥一眼,然後往水下一沉,青黑色的鱗片在冰層下面若隱若現。
馬小帥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河中。
冰水沒過全身的一瞬間,靈氣自動在體表形成一層氣膜,把冷意擋在外面。
他睜開眼,水下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河底的鵝卵石在冬日的清水中泛著灰白色的光,水草貼著石縫微微擺動,幾尾小魚從身邊游過,尾巴一甩就鑽進石洞裡去了。
柳依依的蛇身已經在前方等著,青黑色的巨蟒貼著河床緩緩遊動,蛇頭不時往兩側的岩壁縫隙里探去。
馬小帥跟在她身後,靈識鋪展開來,沿著河底岩層的走嚮往東探。
那股被人為牽引的靈氣越來越濃了。
從河灣拐角那個節點往東,每隔三五百米就有一個次級節點,每一個節點都由幾塊天然靈石和刻著符文的石樁組成,深深嵌在河底岩層的裂縫裡。
靈石表面泛著一層暗淡的幽光,符文被水流沖刷得有些模糊,可那股牽引靈氣的力量還在持續運轉,把東寧縣上空那張黑氣大網的根須一寸一寸往深處扎。
馬小帥順著河床往前遊了大約一公里,又發現了一個節點。
這個節點比剛才那個大了一圈,靈石和石樁的排列也更複雜,從節點往北分出一條支脈,順著地下水脈的方向往縣城中心延伸。
馬小帥用靈識追了一段,那條支脈在地下穿過居民區、商業區、醫院、學校,把陣法的抽取範圍鋪滿了大半個縣城。
果然如此。
寒蔥河底的水脈就是鎖天陣的主幹,河床上的節點是主節點的分支點,每一個分支節點又往地下延伸出無數條細脈,把整個東寧縣圈在網裡。
柳依依一直跟在他身側,偶爾用蛇尾撥開擋路的碎石,偶爾用信子試探水底暗流的方向。
她的速度比馬小帥快得多,可每到一處節點都停下來等他,金色豎瞳在昏暗的水下泛著幽幽的光。
越往東走,河床越窄,水越深,岩壁越陡。
兩岸的河堤從人工砌築的石牆變成了天然的岩壁,河面上的冰層也從薄薄一層變成了厚厚一片,陽光只能透過冰層在水底投下幾道模糊的光柱。
馬小帥在水下遊了將近兩個小時,先後探到了七八個大小不一的節點,每一個都記在腦子裡。
等他再一次浮出水面換氣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了。
東邊的長白山輪廓在暮色中變成一片深灰色的剪影,寒蔥河從山腳方向蜿蜒而來,河水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馬小帥游到岸邊,找了一處緩坡爬上去,坐在河堤上大口喘著氣。
柳依依從水裡探出蛇頭,在他身邊恢復了人形。
淺灰色瑜伽服重新貼在身上,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後,金色豎瞳裡帶著一絲疲憊。
胡仙兒和蛛蛛從河堤上快步走下來。
胡仙兒蹲在馬小帥面前,伸手搭上他的手腕,靈氣探入體內轉了一圈,然後才鬆開手。「小帥,你靈氣消耗不小,先歇一會兒。」
馬小帥擺了擺手,往四周看了看。
這裡已經是寒蔥河的上游,距離長白山腳不到兩公里。
河水從前面那道山樑拐過來,在山腳下匯成一片寬闊的水潭,潭水幽深,即便在冬天也沒有完全結冰,潭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就在這時,河堤上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馬小帥抬起頭,看見胡媚娘從坡上快步走下來,掃了一圈在場的人,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主人,我那邊的事辦完了,路上收到依依的消息,直接趕過來了。」
她走到馬小帥面前停下來,低頭看了看他濕透的T恤和還在滴水的頭髮,又看了看柳依依同樣濕漉漉的馬尾辮,眉頭輕輕挑了一下。
「你們倆下水了?」
馬小帥點了點頭,把剛才在水底探到的情況簡略說了一遍。
從寒蔥河大橋往東,每隔三五百米就有一個次級節點,由靈石和刻著符文的石樁組成,嵌在河床岩層的裂縫裡。他一路探過來,先後發現了七八個大小不一的節點,每一個節點都往地下延伸出無數條細脈,把陣法的抽取範圍鋪滿了大半個縣城。
胡媚娘聽完,桃花眼裡的慵懶散了大半,雙手抱胸靠在河堤旁邊那棵老柳樹上。
「主人,這些次級節點就是鎖天陣的根須。大陣的陣眼在長白山深處,可根須全扎在寒蔥河底的水脈里。只要把這些次級節點破壞掉,大陣的運轉就會出問題。」
馬小帥點頭,「對。我剛才在水底看過那些節點的結構,靈石和石樁排列得很有規律,每一處節點都嵌在岩層裂縫最薄弱的位置,靠水脈的流動來維持陣法運轉。只要把靈石和石符樁打斷,節點就廢了。」
胡仙兒蹲在旁邊,銀白色的長髮垂在肩頭,琥珀色的眸子看著馬小帥。
「小帥,這些節點之間有聯繫嗎?如果破壞一個,其他節點會不會自動補位?」
這個問題問到了關鍵。
馬小帥沉吟了一下,回想剛才在水底探到的靈氣流向。
「節點之間確實有聯繫,但不是自動補位的那種。我剛才觀察過,每一個節點都從主脈上分出去,獨立往地下延伸。破壞一個節點,只會影響它自己覆蓋的那一片區域,不會牽連到其他節點。但是……」
他頓了頓。
「但是節點之間有靈氣感應。一旦某個節點被破壞,其他節點會立刻察覺到異常,陣眼的運轉速度可能會加快,用來彌補被破壞的部分。所以我們不能一個一個慢慢拆,必須同時動手。」
柳依依把濕漉漉的馬尾辮攏到肩後,金色豎瞳微微眯起來。
「同時動手的話,就需要分頭行動。官人,你剛才說一共發現了七八個節點,我們幾個人正好一人負責一個。」
胡媚娘直起身來,黑色針織長裙在河風中輕輕擺了一下。
「那咱們就一人一個節點,分頭行動,同時破壞。主人,你來定時間和聯絡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