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第八節點破壞之後,馬小帥浮上水面,游回岸邊。
把羽絨服套上,目光落在那條翻著白肚皮的巨魚身上。
月光照在魚身上,青黑色的鱗片在水光中泛著冷光,嘴角的須子還垂在水面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他走近了幾步,低頭仔細看了看那條魚。
這一看,馬小帥愣了一下。
那魚頭扁平寬大,嘴巴大張著,露出一排細密的牙齒。
嘴角兩側各有一根長長的須子,在水裡飄著。
魚身沒有鱗片覆蓋的地方露出灰白色的皮膚,滑膩膩的,在月光下泛著一層黏液的光澤。
「嗯,這不是鲶魚嗎?」
馬小帥蹲下來,伸手在魚頭上摸了一把。
那須子的觸感和魚頭的形狀,跟他以前在寒蔥河裡抓過的鲶魚一模一樣,只是放大了幾百倍。
「好傢夥,真是條大鲶魚。得有三四百斤重吧?」
他圍著巨魚轉了一圈,越看越覺得稀奇。
修行八百年的鲶魚精,放在長白山這一帶也算是有頭有臉的角色了,竟然給那個千年精怪當看門狗,守在水潭底下看陣法。
「八百年的修行,就為了給人當看門的,圖什麼呢?那千年精怪給你開多少工資?」
馬小帥搖了搖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黏液。
鲶魚修行八百年著實不容易,從一條小河溝里的小魚苗,長成這麼一條巨物,中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劫難。
當別人看門狗可惜了。
可話說回來,這老魚剛才在魚腹里口口聲聲要把他碾成肉泥,臨死還嘴硬說主人會報仇。
可惜歸可惜,該死還是得死。
馬小帥正要轉身離開,忽然心頭一動。
低頭看了一眼那條巨魚的屍體,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這麼老的鲶魚精,修行了八百年,體內會不會有什麼寶貝?
之前從那三頭精怪身上取出了狼寶、豹寶、狗寶,都是價值連城的東西。
柳依依也說過,精怪修行到一定年頭,體內會凝結出結石之類的寶物,是修為的精華所在。
這條鲶魚修行八百年,比那三頭精怪加起來都老,體內說不定也有類似的東西。
馬小帥蹲回魚身邊,從腰後抽出匕首。
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他在魚腹上比劃了一下位置。
「老魚啊老魚,你剛才要吃我,我現在從你身上取點東西,不過分吧?這叫因果報應,你下輩子投胎別當看門狗了。」
馬小帥握緊匕首,對準魚腹正中央偏下的位置刺了下去。
「噗嗤。」
刀刃劃開魚腹,暗紅色的血和黏稠的液體從切口裡湧出來。
馬小帥把切口拉開,伸手探進魚腹深處。
魚腹里的溫度比外面高不少,黏膩的液體裹著他的手,腥氣沖得他直皺眉頭。
馬小帥摸索了一會兒,在魚腹最深處、靠近魚骨根部的位置,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那東西有鴿子蛋大小,表面光滑圓潤,嵌在一團柔軟的魚脂里。
馬小帥手指扣住那顆東西,用力往外一拔。
「噗。」
一顆暗金色珠子從魚腹里滾了出來,落在掌心。
珠子有鴿子蛋大小,通體暗金,表面光滑如鏡,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光澤。
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比同體積的石頭重了不少。
珠子中心隱約能看到一絲絲金色的紋路在流轉,像是被封印在裡面的活物。
馬小帥把珠子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魚珠。」
馬小帥在青囊經里見過關於魚珠的記載。
修行到一定年份的魚類精怪,體內會凝結出一顆珠子,凝聚著它畢生的修為精華。
這東西跟狼寶豹寶狗寶不一樣,那些是病理性的結石,而魚珠是精怪主動修煉出來的,類似於修士的金丹雛形。
狼寶豹寶狗寶能入藥,補氣養血,對普通人的身體有好處。
但魚珠的價值在修行界,這東西能直接提升修為,對修煉之人來說是無價之寶。
八百年的鲶魚精,畢生修為凝成的一顆珠子,裡面蘊含的靈氣有多精純,想想都知道。
馬小帥把魚珠在手裡掂了掂,嘴角慢慢翹起來。
「老魚啊老魚,你剛才說要讓我有來無回,結果給我送了這麼大一份禮。你這看門狗當得也太稱職了,連家底都搭上了。」
馬小帥把魚珠用紙巾包好,塞進羽絨服內側的口袋裡,拉好拉鏈。
然後又用靈識仔細探了探魚腹深處,確認沒有第二顆珠子,才把匕首在魚皮上蹭了蹭血,插回腰後。
「行了,該回去了。」
馬小帥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出好幾條消息。
柳依依的消息最先跳出來,帶著一串驚嘆號。
「官人!東寧縣城上空的網開始散了!那些黑氣正在從中心往四周退,速度很快!」
緊接著是胡媚娘的消息,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主人,你那邊是不是也搞定了?我這邊兩個節點一破,陣法靈氣亂成一鍋粥,縣城上空的網都快散乾淨了。那千年精怪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氣得吐血。」
胡仙兒也發來一條。
「小帥,第八節點也破了嗎?我們已經到安全地方。」
馬小帥快速回了一條,「破了,馬上就走。」
馬小帥把手機揣回兜里,沿著潭邊那條碎石小路往寒蔥河大橋方向走。
冬夜的冷風灌進領口,吹得他濕透的頭髮又涼又硬,貼在額頭上很不舒服。
羽絨服裡面那件灰色T恤還是潮的,走起路來貼著皮膚,黏糊糊的。
可他顧不上這些,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水潭底下那場搏鬥。
那條修行八百年的鲶魚精,說死就死了。
臨死前那句話還在耳邊,主人會為本座報仇的。
馬小帥嘴角扯了一下,報仇就報仇,老子等著。
沿著河堤走了不到十分鐘,前面隱約傳來一陣腳步聲。
馬小帥腳步一頓,靈識鋪展開來。
七八個人的氣息,從前方的河灣拐角處快步逼近,腳步又沉又急,踩得碎石嘎吱作響。
其中兩個人的氣息他熟悉得很。
一個陰冷尖銳,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酸腐味。
另一個年輕些,氣息浮躁,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怨恨。
馬小帥站在原地沒動,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河堤上。
很快,一群人從河灣拐角處冒出來。
約莫七八個,清一色的深色棉襖,身形壯實,走路帶風。
為首兩個人並肩走在最前面。
左邊那個四十多歲,深色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右手虎口上一道明顯的疤痕。
老周。
右邊那個二十多歲,深藍色西裝外套,裡面白襯衫,領口沒系領帶,金絲邊眼鏡早就不見了,那張臉在月光下扭曲得跟平時那個溫文爾雅的年輕人判若兩人。
林以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