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帥腳下生風，沿著河堤一路狂追。
他鍊氣期四層的修為，體力和速度遠超普通人。
前面那兩道身影越跑越慢，老周還好些，灰褐色鱗甲下面的肌肉還在勉強發力。
可林以宸已經撐不住了，兩條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邁出去都在打顫。
「爸......我真跑不動了......」
老周回頭看了一眼，暗黃色豎瞳里閃過一絲焦急，又轉頭看了看身後越追越近的馬小帥。
「再堅持一下，前面就是林子了，進了林子咱們分頭跑，他一個人追不過來。」
林以宸咬著牙又跑了幾步，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撲倒，兩隻前爪撐在碎石上。
老周停下來拽他胳膊。
「起來，快起來。」
馬小帥已經追到身後十幾米遠的地方，手裡攥著那把還在滴血的匕首，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別費勁了，老周，你兒子跑不動了。你也別想跑，今天你們父子倆一個都走不了。」
老周把林以宸從地上拽起來，兩個人並肩站在河堤上。
老周喘著粗氣，暗黃色豎瞳死死盯著馬小帥手裡那把匕首。
「馬小帥，你今天非要趕盡殺絕？」
「趕盡殺絕？」馬小帥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他們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來，「老周，你在葉秋聲身邊潛伏了十年，你兒子去騙葉紫薇的感情，你們父子倆布了這麼大一個局，謀的是葉家的家產，害的是葉秋聲的命。今天要不是我，葉家一家三口全得死在你們手裡。還有你們淪為千年精怪的傀儡，謀害普通人，你跟我說趕盡殺絕？」
老周腮幫子的肉鼓了兩下，沒有接話。
林以宸躲在老周身側，暗黃色豎瞳里全是恐懼，兩隻前爪下意識捂著屁股。
馬小帥把匕首在手裡轉了一圈，刀尖朝外。
「你們兩個是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
老周咬了咬牙，偏頭看了林以宸一眼。
「以宸，跟他拼了。你左我右，夾擊他。」
林以宸哆嗦著點了點頭。
兩頭鱷魚人同時動了。
老周從正面衝上來，灰褐色鱗甲下面肌肉繃緊，兩條粗壯的後腿蹬得碎石飛濺，鱷魚巨口張開，兩排鋸齒直奔馬小帥肩膀。
林以宸從側面繞過去，墨綠色身影貼著河堤邊緣快速移動，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
馬小帥沒有退。
他身體往下一矮，左手探出，一把攥住老周甩過來的尾巴根部。
可老周這次學精了。
他尾巴被攥住的瞬間，整個身體猛地往下一沉，兩隻前爪撐地，後腿一蹬，整個人原地轉了半圈。
那條尾巴順勢從馬小帥手心裡滑出去，鱗片摩擦的觸感像攥了一條活泥鰍。
馬小帥右手匕首刺了個空，刀尖擦著老周尾巴根部的灰白色皮膚划過去，只留下一道淺淺白痕。
老周翻身站穩，回頭冷笑一聲。
「你以為同樣的招數能用兩次？我修行幾十年，這點反應還是有的。」
林以宸從側面撲上來，墨綠色利爪橫掃馬小帥腰側。
馬小帥側身一讓，利爪擦著羽絨服划過去，撕開又一道口子。
他反手一肘砸在林以宸肋下，林以宸悶哼一聲，往旁邊趔趄了兩步，但沒有倒。
老周又衝上來，兩隻前爪一左一右封住馬小帥退路。
馬小帥舉匕首格擋左邊，右肩硬扛了老周右爪一記。
「砰。」
馬小帥整個人被拍得往後滑了兩米，腳跟在碎石上犁出兩道淺痕，後背差點撞上河堤石壁。
他甩了甩髮麻的右臂，胸口起伏著。
這兩個傢伙雖然跑得筋疲力盡，可搏鬥經驗還在，配合得也比剛才那幾頭鱷魚人默契得多。
老周正面牽制，林以宸側翼騷擾，兩個人輪番上陣，不給馬小帥逐個擊破的機會。
馬小帥試了幾次想繞後刺屁股，每次都被老周用尾巴封住路線，林以宸又從側面逼上來，只能退回去。
「瑪德，這兩隻臭鱷魚還挺會配合。」
馬小帥攥著匕首在河堤上跟兩頭鱷魚人周旋，從碎石堆打到河堤邊緣，又從河堤邊緣打回碎石堆。
匕首翻飛，刀刃劈在鱗甲上全是金鐵交鳴聲，火星濺了一地，就是破不開防。
老周和林以宸也累得夠嗆，粗壯的尾巴拖在碎石上，喘氣不已，嘴角掛著黏稠的涎水。
可兩個人咬著牙不肯退，暗黃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馬小帥，一有機會就撲上來。
又鬥了十幾個回合。
馬小帥一個假動作騙開老周，整個人貼著地面滑出去，繞到林以宸身後。
林以宸轉身慢了一步，尾巴甩過來的速度明顯不如剛才。
馬小帥左手一把薅住那條尾巴根部，往上一掀。
林以宸拼命掙扎，整個身體往下沉，想把尾巴抽回去。
可他體力已經到極限了，後腿繃了兩下沒繃住，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撲倒。
這一倒，屁股後面那處灰白色皮膚正好亮了出來。
馬小帥右手匕首遞出，刀尖對準那處皮膚，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刀刃沒入皮肉，直抵刀柄。
「嗷嗚！」林以宸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捂著屁股在地上瘋狂翻滾。
「爸！爸救我！我被刺中了！」
老周站在幾步外，豎瞳猛地一縮。
他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滾的林以宸，又看了一眼馬小帥手裡那把還在滴血的匕首。
大勢已去。
兒子被刺中，接下來幫不了自己。
自己一個人對付不了馬小帥。
早晚也要被刺中。
雖然林以宸是自己兒子，可自己的命也是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老周咬了咬牙，腮幫子的肉鼓了兩下，忽然轉身就跑。
跑出去兩步，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地上捂著屁股哀嚎的林以宸。
「以宸，你拖住他。爸去找救兵，馬上就回來。」
林以宸捂著屁股，費力抬起頭來，疼得滿臉是淚，可聽見老周的話還是拼命點頭。
「好，爸你快去快回，我拖住他！」
老周沿著河堤朝東邊的山腳方向狂奔，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越跑越遠。
馬小帥拔出血淋淋的匕首，正準備去追老周。
林以宸忽然從地上彈起來，兩隻前爪死死抱住馬小帥的小腿。
他屁股上那個刀口還在往外淌血，墨綠色鱗片下面一片暗紅，疼得整張鱷魚臉都扭曲了。
可兩隻爪子攥得死緊，指甲摳進馬小帥牛仔褲的布料里。
「你哪兒都別想去。」林以宸咬著牙，豎瞳里全是瘋狂。
「神經病！」
馬小帥一陣無語，這林以宸怕不是個傻逼吧。
他爸說去搬救兵，那不是騙兒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