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和雪莉同時轉頭。
散客區靠牆的卡座旁，五個混混正踢翻桌椅，碎玻璃濺了一地。
幾桌客人嚇得端著杯子往後縮，有兩桌直接起身往門口溜。
帶頭的是個拉丁裔，剃著板寸。
舌頭上嵌了顆銀色舌釘，脖子側面紋著一條蛇。
他一腳踹翻面前的圓凳，抓起桌上半瓶啤酒往地上一摔。
「法克！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酒都沒有。」
金熙民端著托盤小跑過去，臉上堆著笑：
「幾位先生，消消氣，有什麼不滿意的跟我說……」
話沒說完，帶頭混混抬手一推。
金熙民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三步，撞上旁邊的桌角。
手裡的托盤飛出去，四杯調酒全砸在地上。
他摔坐在酒水裡，疼得齜牙咧嘴，愣是沒敢吭聲。
「滾。」
雪莉啪地把手裡的煙按滅，起身就往散客區走。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咔咔響，走到帶頭混混面前站定。
比對方矮了大半個頭。
「你們想幹什麼？」
「如果要鬧事，請你們離開，這裡不歡迎你們！」
帶頭混混上下打量她，舌釘在嘴裡轉了一圈。
「喲。這不是雪莉老闆娘嘛？」
「人挺漂亮，可惜酒不太行。」
「你要是陪我喝一杯，我保證不鬧事。怎麼樣？」
他伸出手指去挑雪莉的下巴。
雪莉偏頭避開，聲音壓下去：
「把你的手拿開。」
「再不走，我要報警了！」
「報警？！」
帶頭混混笑得前仰後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幾個兄弟。
「哈哈哈哈哈！」
「你那個警察閨蜜都不在洛杉磯，我倒要看看今天誰來保你？」
「我警告你不要亂來！」
雪莉胸口起伏。
「老闆娘別這麼凶嘛。」
帶頭混混又往前湊了半步。
「這地方又髒又破，早該關門了。」
「不如跟哥幾個走，今晚保證讓你欲仙欲死，爽到站不起來。」
後面四個混混全笑了。
雪莉雙手抱胸。
「我最後說一遍，出去！」
「我要是不呢？」
帶頭混混話音落下，身後四個人已經散開。
兩個堵住通往門口的過道，兩個繞到雪莉身後，把她夾在中間。
帶頭混混一把摟住雪莉的腰，往自己懷裡拽。
雪莉雙手撐住他胸口往外推，根本推不動。
「你放手......」
身後的光頭從背後架住她兩條胳膊，雙手反扣在背後。
雪莉整個人被鎖住，上半身被迫後仰。
襯衫領口扯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截鎖骨。
光頭咧著嘴，攥得更緊。
「老闆娘還挺有勁。」
「放心，今晚會讓你永生難忘的。」
帶頭混混掐住雪莉脖子，臉就湊了上去。
嘴裡的酒氣直噴在她臉上。
金熙民想爬起來，被旁邊一個混混一腳踹翻。
前台凱麗驚叫一聲，臉都白了，拿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周圍的酒客遠遠躲開，有人嘴上嘀咕，沒一個敢上前的。
角落裡，兩個學生模樣的女生蹲在卡座後面，偷偷舉起手機。
帶頭混混的嘴快要貼到雪莉臉上的時候。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
按住帶頭混混的後腦勺，往旁邊一推。
另一隻手同時抓住雪莉身後光頭的手腕，往外一擰。
光頭慘叫一聲，手鬆了。
蘇晨把雪莉擋到身後。
他沒說什麼廢話，只是看著帶頭混混。
「道歉。」
「賠償今晚所有損失。」
「你他媽誰啊？敢壞老子的好事！？」
帶頭混混揉了揉被推歪的脖子，直起身子。
五個人的目光同時盯在蘇晨身上。
一米八出頭，亞洲面孔。
帶頭混混嗤了一聲，回頭跟兄弟們對了個眼神。
「一個黃皮猴子還想英雄救美？」
蘇晨往前一步。
「你再說一遍？」
帶頭混混舌釘磕了磕牙，伸出右手直接推向蘇晨胸口。
「我說，黃皮……」
「猴子」兩個字沒來得及出口。
蘇晨右手扣住對方手腕，拇指掐進腕骨外側，左手同時拍了上來。
攤手接推力，拍手扣腕骨。
第三個動作緊跟著。
日字沖拳。
拳頭走直線，不拐彎，不蓄力，打的是速度和穿透。
第一拳砸在帶頭混混太陽穴。
他的身體橫向踉蹌兩步，撞上卡座靠背。
蘇晨沒給他站穩的機會，上步貼身，第二拳釘在左側肋骨。
帶頭混混彎下腰，嘴大張，喘不上氣。
蘇晨反手抓住他手腕，往外一擰一折。
「咔嚓！」
骨裂的聲音在酒吧里清清楚楚。
帶頭混混慘叫出聲，右手手腕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折。
整個人跪倒在地，額頭上的汗直往下淌。
從出手到跪地，前後不到三秒。
蘇晨低頭看著他。
「敢掐她的脖子，這就是下場！」
「老大！」
光頭和其餘三個人對視一眼，同時撲了過來。
最先衝上來的是左邊那個矮壯混混，抄起桌上的空酒瓶。
蘇晨側身，左腳低踢對方膝彎。
矮壯混混重心一塌，身體前傾的瞬間，蘇晨右肘橫砸他後頸。
砰！
人趴在地上，酒瓶滾出去老遠。
第三個從右邊包抄過來，出拳直奔面門。
蘇晨左前臂膀手格開來拳，右掌根直插對方下巴。
混混腦袋往後甩，蘇晨右腳踏前，貼身三記短促的日字沖拳，全打在胸腹之間。
人退了五步，後腰撞上桌沿，仰面翻倒在卡座里，杯碟盤碗稀里嘩啦碎了滿地。
棒球帽混混從後腰抽出伸縮甩棍，啪一聲甩開。
蘇晨迎上去。
棍子掄下來的時候他側身讓過，左手攤手接住對方持棍的前臂。
右手抓住棍身，肘尖頂進對方腋下。
混混鬆了棍子，蘇晨反手甩飛甩棍，一腳正蹬踹在他小腹。
人倒退撞翻兩把椅子摔倒。
四個倒了。
蘇晨轉身要去看雪莉。
餘光里，吧檯底下有東西在動。
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半拍。
啤酒瓶碎裂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那個光頭混混不知什麼時候摸了根酒瓶，從背後砸在他後腦勺。
玻璃碎渣扎進頭皮，溫熱的液體順著脖子往下流。
蘇晨踉蹌了半步，扶住吧檯穩住身形，偏頭看去。
光頭手裡攥著半截碎酒瓶，滿臉是血，表情又狠又怕。
蘇晨用手背抹了一下後腦勺。
滿手的血。
「你他媽找死！」
他轉過身，一步上前。
光頭攥著碎酒瓶的手開始發抖。
蘇晨左手拍掉碎酒瓶，右手扣住光頭後腦勺，直接往吧檯檯面上按。
「砰！」
光頭的臉砸在黑色大理石檯面上。
鼻血飛濺，整個人滑落在地，徹底沒了動靜。
蘇晨鬆開手。
領口洇出一大片紅。
五個混混全部倒在地上。
有的捂著肚子哀嚎，有的蜷縮著乾嘔。
帶頭的跪在地上，右手手腕彎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疼得滿臉是汗，連叫都叫不出來。
整個酒吧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沒人說話。
沒人敢說話。
周圍的酒客全都不可置信的看蘇晨。
金熙民扶著桌沿站起來，嘴巴合不攏。
他在夜玫瑰幹了快兩年，認識蘇晨也有一年多。
印象里這就是個悶頭幹活不愛說話的服務生。
讓他加冰他加冰，讓他擦桌他擦桌。
這小子……能一打五？
他腦子還是轉不過來。
前台凱麗從吧檯後面冒出來。
「Oh my god！……」
她盯著蘇晨後腦勺往下淌的血，又看了看地上那五個人。
「蘇……蘇晨你沒事吧？你什麼時候這麼能打了？」
以前有事沒事撩他兩句，這人從來不接茬。
她還以為是塊木頭。
早知道他這麼猛，她就不那麼含蓄了。
說什麼也得把這人拿下。
蘇晨沒理她，轉頭找雪莉。
雪莉站在散客區的拐角處，一隻手扶著牆，另一隻手攥著自己的襯衫領口。
她看著蘇晨，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發什麼呆？」
蘇晨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看她的手臂。
「有沒有受傷？」
雪莉回過神來，看見他領口上洇開的血跡，嗓子發緊：
「我沒事，你頭在流血！」
「不礙事，回頭包紮一下就行了。」
蘇晨轉回身朝那五個混混走過去。
頭上的血還在往下滲，滴在木地板上。
一路小紅點，像撒了一串豆子。
他走到帶頭混混面前蹲下來，拽起那隻斷了的手腕。
帶頭混混疼得渾身抽搐，嘴裡只剩含混不清的嗚咽。
「跟老闆娘道歉，然後賠錢。」
「打壞了多少東西，一樣一樣賠。」
「賠完了，爬出去。」
散客區角落裡。
兩個女生蹲在卡座後面，手機舉得高高的。
她們從雪莉被掐住脖子那一刻就開始錄了。
「我靠我靠我靠全拍到了！」
「這個亞洲男生也太猛了吧？一打五全撂倒了！」
「他扭斷那個人手腕那一下！」
「天吶，帥炸了！」
「發TikTok（抖音）絕對能爆！」
「先別發先別發，等我加個濾鏡......」
「加什麼濾鏡！原片就已經殺瘋了！直接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