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薩迪納山區的莊園。
二樓書房內，維克多靠在寬大的紅木椅背上。
手裡的平板電腦正在循環播放《震驚！18街幫五個人被亞裔小哥拿酒瓶挨個開瓢！》
畫面剛好停在蘇晨囂張喊話的那一秒：
「從今天起，這家酒吧，我野狼幫罩了。」
維克多劃到評論區，停在一條高贊熱評。
「'開瓢哥'說自己是野狼幫的。這麼看來，野狼幫挺不錯啊，比只會欺凌弱小的18街幫好多了，至少還會維護正義。」
維克多端起桌邊的黑咖啡，抿了一小口。
一向不苟言笑的維克多，竟然破天荒地笑出了聲。
「開瓢哥？」
蘇晨這小子，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幾瓶啤酒下去，不僅給野狼幫打響了名聲，還結結實實地踩了18街幫一腳。
看得他心裡一陣暗爽。
略微思忖了片刻。
維克多放下咖啡杯，拿起手邊的內部電話撥通馬庫斯的號碼。
「老大！」
電話那頭傳來馬庫斯的聲音。
「馬庫斯，過來一趟。」
「是......」
掛斷電話，維克多站起身走向窗邊。
院子裡樹影交錯。
……
與此同時。
城市另一端，洛杉磯東區。
一棟帶私人泳池的豪華別墅內，氣壓低得能憋死人。
大廳中央。
昨天剛被蘇晨挨個開瓢的五個混混，全都在腦袋上裹著厚得像木乃伊一樣的白紗布。
他們像五根木頭樁子一樣低著頭站成一排，連大氣都不敢喘。
「砰——！」
一隻厚重的水晶菸灰缸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重重砸在牆壁上，碎玻璃渣濺得到處都是。
滿臉橫肉的卡洛斯漲紅了脖子。
指著這五個手下的鼻子直接破口大罵。
「廢物！全他媽是廢物！」
這五個人此刻全沒了人樣。
帶頭的混混右手臂打著厚石膏，用繃帶狼狽地掛在脖子上。
剩下四個頭上纏的紗布還往外透著血印子。
「讓你們去給雪莉那小娘們找點麻煩，把她弄出來。現在呢？」
卡洛斯氣得唾沫星子狂飆：
「五個人，被一個華國小子拿著酒瓶挨個開了瓢？你們腦殼裡裝的全是大糞嗎！」
帶頭混混捂著手臂，還想強行挽尊：
「老、老大……那小子不是善茬。」
「他身上有真功夫，兄弟們沒防備……」
「我不想聽你解釋！」
卡洛斯兩步跨上前，猛地一腳踹翻了帶頭混混。
那混混倒在地上悶哼，硬是沒敢爬起來。
卡洛斯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像是要吃人。
「就因為你們這幾個廢物！雪莉沒抓回來不說。」
「今早亞瑟老大一通越洋電話，把我罵了足足半個鐘頭！」
「現在全網都在拿這個視頻看我們18街幫的笑話！說我們連個亞裔都搞不定！」
「這臉都丟到太平洋里去了！」
五個混混死死低著頭，彎著腰，半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卡洛斯煩躁地來回踱步，一巴掌拍在桌面震天響。
「你們幾個給我聽清楚了。」
卡洛斯往前逼近一步，壓低嗓音，咬牙切齒：
「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三天之內！把這小子的底細全給我扒乾淨！」
「不管他是不是野狼幫的人，這次我都要讓他生不如死！」
「只有扒了他的皮，才能把18街幫丟掉的臉面撿回來！聽明白沒有！」
五個人被吼得渾身一哆嗦，趕緊大喊：
「明白了！老大！」
「滾！三天之內見不到資料，你們自己去後院挖坑埋了自己！」
卡洛斯一屁股砸回沙發，抓起一根昂貴的雪茄直接扯了個稀爛。
……
紐約。
曼哈頓唐人街，一棟裝修極其考究的中式庭院內。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頭穿著整齊的布衫，舒舒服服地坐在太師椅上。
手裡捧著一部最新款平板。
屏幕上，同樣循環播放著《震驚！18街幫五個人被亞裔小哥拿酒瓶挨個開瓢！》
老頭看得是津津有味。
他手指在屏幕上一下下撥拉，慢放，再慢放。
當看到蘇晨一個輕巧的閃身躲開棒球棍。
緊接著反手扣住混混手腕，借力打力那一下。
老頭眼睛亮了。
自己也在半空中跟著比劃了一個「攤手」和「膀手」的架勢。
每一招比劃完，他都暗自點頭。
直到把五分多鐘的視頻翻來覆去看了五遍。
他才不急不緩地放下平板。
「知行。」
老頭端起旁邊的紫砂壺，喝了一口熱茶。
一名穿著對襟唐裝的精壯年輕男子立刻從門外進來，微微彎腰：
「爹，您有什麼吩咐？」
「咱們這位『開瓢哥』可不是花架子。」
「你看出來沒？他身上是有真傢伙的。」
老頭敲了敲屏幕。
「兒子看出來了。」
「這年頭，這種身手在年輕人里確實罕見。」
知行點頭。
「這小子練的是十分純正的詠春手法。」
「聽橋和寸勁這兩種法門使得很到位，發力沒有一絲縫隙。」
老頭也表示認同。
但知行隨即皺起眉頭：
「咱們國內同胞，有真本事的確實少見。」
「但他為了個女人，直接跟本地黑幫撕破臉，這行事作風未免太張狂了些。」
「這下全網曝光，這小子怕是會惹上大麻煩。」
老頭把茶杯放回桌上。
「能站出來護短，有膽色，這是好事。」
「總比那些軟骨頭強。」
「有時候拳頭硬就是道理。」
「您有什麼安排？」
知行問。
「這樣。」
老頭沉吟了幾秒，吩咐道。
「你動用我們在西海岸的關係，儘量聯繫上他。」
「如果實在找不到門路，你親自抽空飛一趟洛杉磯。」
「就說老頭子我，邀請他來紐約喝杯茶，交個朋友。」
「明白了，爹！我馬上去辦。」
知行恭敬後退。
……
此刻的「開瓢哥」正在為這潑天的流量發愁。
蘇晨看著那些瘋狂的留言和不斷飆升的播放量，抓了抓頭髮。
雪莉身子軟綿綿地靠向蘇晨。
「還在為視頻的事情心煩？」
她順手從桌上摸起一根細薄荷煙，點火抽了一口。
蘇晨側過頭：
「當然啦！」
「我現在還是個學生，我是真的不想出名。」
「萬一學校知道了我跟人打架，還加入了黑幫，學校肯定會開除我！」
雪莉撲哧一聲樂了，隨手彈了撣菸灰。
「開除就開除唄，多大點事。」
「姐姐又不是養不起你，幹嘛非要去上大學！？」
「不是你養不養得起我的問題。」
蘇晨無奈。
「能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我還不想退學。」
「如果我們能找到視頻發布者，讓她把視頻下架，熱度總會過去的。」
「想法不錯。」
雪莉吐出一口煙圈。
「但人海茫茫，你怎麼找？」
「對了雪莉姐，酒吧的監控能不能拍到是誰錄的？」
雪莉琢磨了一下。
「從這視頻的角度來看，應該是在散客區最左邊的小圓桌。」
「那地方有一半是監控死角，不過如果她去過吧檯拿過酒，應該能拍到臉。」
「走，回酒吧查監控。」
蘇晨一把拉起雪莉，麻利地套上衣服。
半小時後，兩人出現在夜玫瑰酒吧二樓的辦公室。
雪莉極為熟練地調出昨晚事發時段的緩存錄像。
蘇晨站在她身後，仔細盯著屏幕。
畫面快進著。
由於酒吧光線昏暗，散客區的人影模糊不清。
「倒回去，十點二十分左右。」
蘇晨忽然出聲提示。
雪莉拉過進度條。
畫面定格在昨晚混戰最激烈的節點。
屏幕里大部分客人都像無頭蒼蠅一樣往外拱。
但在最角落的一個卡座邊，有兩個女生異常興奮地站直了身子。
其中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妹子，正雙手舉著手機。
鏡頭直挺挺地對著吧檯大殺四方的蘇晨。
「停！就是她！」
蘇晨喊道。
雪莉迅速點下暫停鍵，畫框選中了那個區域。
放大，銳化處理，定格截圖。
兩張稍顯稚嫩的臉龐出現在屏幕上。
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穿搭青春靚麗。
「陌生面孔，不是常客。」
雪莉仔細辨認了一會，搖了搖頭，
「洛杉磯幾百萬人，上哪去找這兩個小丫頭？」
「把這張截圖保存發我。」
蘇晨盯著屏幕。
「光有圖片你怎麼找人？」
雪莉托著下巴。
「這樣吧，我把照片給凱麗他們，讓他們平時留個心眼。」
「這兩個小丫頭說不定還會再來，只要她們一出現，我立馬通知你。」
蘇晨點了點頭。
「目前也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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