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給凱麗打個電話。」
「免得她因為擔心報警，反而拖了我們的後腿。」
蘇晨偏頭看了雪莉一眼。
雪莉點點頭，拿出手機撥通凱麗的電話。
電話半秒就被接通。
「餵？雪莉姐，你怎麼樣了？！」
凱麗的聲音尖銳，聽筒里傳出的雜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我沒事了，蘇晨已經接到我了。」
「呼！那就好！」
「嚇死我了！」
「雪莉姐你們現在在哪？什麼時候回來？」
她看了一眼正握著方向盤的蘇晨，聲音刻意壓得平穩。
「我們還有事情要辦，我明天回去。」
「哦！」
「那些人呢？」
「走了。就是生意上的事情，談妥了。」
「你不用報警，什麼都別做，正常營業就行。」
「好的......雪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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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掛斷電話，看了眼蘇晨。
「我們現在去哪？」
「長灘碼頭。」
蘇晨目視前方，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
……
四十分鐘後。
車子拐進了一片老舊泊位區。
這裡是洛杉磯西海岸長灘碼頭的邊緣地帶。
路燈壞了一半，海風裡夾雜著陳年魚腥和腐爛海藻的味道。
蘇晨放慢車速，視線在岸邊停泊的漁船上一一掃過。
太新的不行，有公司Logo的更不行。
他需要的是那種徹底脫離監管的私人漁船。
方便拋屍。
最終，車子停在一條鏽跡斑斑的藍白色鐵皮船前。
船身不大，甲板上胡亂堆著發黑的漁網。
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老頭蹲在船尾，正叼著半根煙修補網眼。
手邊放著瓶沒喝完的廉價啤酒。
蘇晨下車，徑直走到岸邊。
「嘿，老闆，這船是你自己的？」
老頭抬頭，先是看了一眼蘇晨。
目光隨即越過他，落在岸邊那輛勞斯萊斯幻影上。
他眯起眼，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
「是我的，怎麼了？」
「掛公司的還是私人的？」
老頭放下手裡的網繩，咕嚕灌了一口啤酒，警惕地打量著蘇晨：
「私人的，怎麼了？」
「你問這個幹什麼？」
蘇晨笑了笑，指了指車裡的雪莉。
「女朋友想出海釣魚看日出。」
「我租你的船一天，你開個價。」
老頭順著方向看去。
雪莉坐在副駕，酒紅色的捲髮垂在鎖骨，側臉精緻得有些晃眼。
老頭又看了看那輛價值不菲的幻影。
冷哼一聲，重新低下頭擺弄網繩。
「不租。」
「我這是吃飯的傢伙，不是遊艇，沒閒工夫伺候闊少爺。」
蘇晨早料到這反應，沒急著走。
「開個價吧。」
「一萬美金。」
老頭頭都沒抬，故意說了個離譜的數字，想把他打發走。
「一萬美金？這破船買兩條都夠了。」
「老伯！幫幫忙！我的人生性福全靠你了！」
蘇晨指了指車上的雪莉。
裝出一副被女朋友看著、不得不充面子的冤大頭模樣。
老頭不鬆口。
「愛租不租。」
「我這船柴油一箱就三百多，出一趟海磨損、折舊、誤工費……」
「五千！油你給我加滿。」
「八千！」
「五千，多一分都沒有。」
蘇晨從兜里摸出一疊鈔票，在手裡輕輕拍了拍。
「現結，不開票，不簽字，你也不用問我名字。」
「三成訂金，回來付剩下的七成。」
「你要是嫌少，我換一家。」
老頭盯著那疊鈔票，眼神掙扎了幾秒。
最後一把抓過蘇晨遞過來的1500美金，麻利地塞進襯衫口袋裡。
「行！油我等下加滿。」
「你們幾點出海？」
「晚上八點。」
「那我等你，會開船吧？」
「會。」
「船上有基本的釣具。」
「明天中午之前還回來，停這個泊位，別把船給我弄沉了。」
蘇晨點頭，轉身往回走。
老頭一邊數錢，一邊嘀咕：
「......嘖嘖嘖......五千塊陪女朋友出個海……」
「真是人傻錢多沒地方花。」
「這都頂我大半個月的魚獲了。」
……
「搞定，晚上八點來取船。」
回到車上，蘇晨發動引擎。
兩人先去了一家服裝店。
各買了一套工裝。
隨後，在附近找了家普通的快捷酒店，開了間房。
進了房間，雪莉直奔浴室。
水聲嘩啦啦響了半個多小時。
她從頭到腳搓了三遍。
總覺得身上還有血腥味。
等她出來，蘇晨也進去沖了個澡。
拿肥皂搓了兩遍。
蘇晨換上黑色連帽衫，雪莉換了件灰色衛衣。
把之前穿的舊衣服、舊鞋全部裝進酒店的垃圾袋裡，打了死結。
出門退房。
下一站是五金店。
蘇晨買了兩卷尼龍繩、兩張大號戶外防水油布、一把美工刀、一卷寬膠帶、一個強光手電。
全部現金支付。
雪莉跟在旁邊，看他一樣一樣挑，一句話都沒說。
她知道這些東西是幹什麼用的。
……
勞斯萊斯再次駛入拉圖納峽谷路8600號街區。
車子停在歪脖子樹下，引擎熄火。
周圍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你在車裡等著，我進去搬。」
雪莉抓住他的手腕。
「要不……我跟你一起？」
「不用。」
「裡面路不好走，你待在車裡就行。」
蘇晨推開車門。
拎著防水油布和繩子鑽進了圍牆缺口。
他快步走進小樓。
確認周圍沒有人，在地上展開第一張防水油布。
意念一動。
第一具屍體從虛擬空間裡憑空出現在防水油布上。
蘇晨面無表情地把油布折上去，裹緊。
然後扯出尼龍繩纏了三道。
緊接著。
第二具。
第三具。
他機械地重複著同樣的動作。
鋪布，裹人，纏繩，打結。
六具屍體，二十分鐘搞定。
蘇晨把它們挨個收回虛擬空間。
要是只有他一個人，根本用不著繞這些彎彎。
意念一動的事。
但是身邊跟了個雪莉。
沒辦法。
做戲就要做全套。
他走回圍牆缺口外面，在離車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下。
意念一動。
一具裹好的屍體出現在腳邊。
蘇晨彎腰，拽著尼龍繩一路拖回車旁，吭哧吭哧塞進後備箱。
然後折回去。
再拖一具。
一共跑了六趟。
後備箱塞了三個。
後排座位碼了三個。
車門一關，油布裹著的血腥味瞬間在車廂里瀰漫開來。
雪莉下意識想扭頭往後看。
「別回頭。」
蘇晨關上後排車門，拉開駕駛座坐進去。
摁下車窗透了口氣，又摁上去。
他萬萬沒想到，剛提的勞斯萊斯還沒幾天。
就成了「靈車」限量版。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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