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準備開車離開。
手機震了。
凱薩琳。
他滑開接聽。
「蘇晨你沒事吧？！」
凱薩琳的聲音又急又沖，背景里夾著莉莉絲在旁邊喊「怎麼了怎麼了」。
「莉莉絲的朋友在停車場親眼看到的！說你被兩個警察塞進警車帶走了！」
「你是不是又打架了？要不要我打電話找律師？」
蘇晨捏了捏鼻樑。
消息傳得比他預想的快。
「沒打架，回來了，就是例行問話。」
「例行問話？警察到學校抓人叫例行問話？」
「不是抓人，是請我去做筆錄。」
「還記得之前琳達拍的打架視頻嗎？我在裡面喊了一句自己是野狼幫的，警察例行確認一下，問了幾個問題就讓我回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真的？」
「真的。我要是真有事，現在能站著跟你打電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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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嚇死我了。」
蘇晨聽出來她是真急了。
「行了，別胡思亂想。你草圖畫了多少了？」
「畫了一半……」
「那趕緊畫，別擔心我。」
「我晚上來找你。」
「行。」
掛了電話。
蘇晨把手機揣回兜里，還沒走兩步，又震了。
周杰。
「我操，老蘇！你沒事吧？」
「誰說我有事了？」
「你被警察從停車場押走了！商學院群都炸了你知道嗎？！有人拍了你被塞進警車的照片，角度還挺刁鑽。」
「然後你猜怎麼著？」
周杰壓低聲音，但那股興奮勁兒壓根壓不住。
「校友群有人把你打架視頻又翻出來了，底下全在刷'開瓢哥牛逼'。」
「有人說'開瓢哥是真男人，進警局跟回家一樣'，底下一串點讚。」
「……」
「還有個妹子發消息說想認識一下，要不要我把你Facebook推給她？」
「不用。」
「行了行了。」
蘇晨打斷他。
「幫我在群里統一口徑。就說警察核實了一下打架視頻里的身份信息，沒什麼大事，別讓人瞎傳。」
「收到！」
周杰頓了頓。
「不過說實話，你這已經不用統一口徑了，你開瓢哥的名號誰不知道。」
蘇晨沒理他，直接掛了。
走到車跟前，剛準備拉車門，兜里第三次震了。
伊芙琳。
「蘇晨。」
清冷，簡短。
「伊芙琳教授。」
「LAPD今天上午到學校對你進行了傳喚？」
「對，已經處理完了，簡單的身份核實。跟之前那段打架視頻有關。」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你沒事吧？」
「沒事，教授。就是耽誤了上午的課。」
「上午的市場營銷和商業統計你都缺席了，懷特教授給我發了郵件。」
「這是你這學期第十七次和第十一次曠課記錄，缺勤次數已經嚴重超標。」
「教授，我上午是被警察從停車場直接帶走的……」
「我知道。但懷特教授不關心你是被警察帶走還是自己翹的課，他只看考勤系統。」
伊芙琳停了一下。
「期末考試十門課必須全部通過。這是底線。」
「我清楚。」
「期末之前，不要再給我增加麻煩。」
「教授，我保證。」
「你之前也保證過。」
蘇晨被噎了一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兩秒。
伊芙琳聲調放低了一點。
「還有，如果警察那邊有後續，你可以告訴我。」
「學校有法務部門，出了事不要自己扛。」
「謝謝教授。」
「不用謝我。通過考試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通話結束。
蘇晨看著手機屏幕發了幾秒呆。
三通電話。
凱薩琳怕他出事。
周杰怕他不出事，不出事哪來的瓜。
伊芙琳只怕一件事：他期末掛科。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勞斯萊斯幻影的引擎聲低沉地響起來。
蘇晨沒有立刻啟動。
遠處一個女生舉起手機，不知道是在拍他還是在拍車。
尼克今天在審訊室沒問出東西，絕對不會收手。
只要他想查，遲早能順著線摸到麗莎。
摸到HackForums。
摸到silkC99。
而且自己的手機不出意外肯定已經被監聽了。
不能打電話，必須找麗莎當面說。
蘇晨把手機丟到副駕駛座上，掛擋，踩油門。
幻影駛出南加大停車場，變道上了高速。
......
麗莎穿著灰色寬鬆衛衣，下面一條黑色短褲。
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手上捏著半袋薯片。
「你怎麼這個點來了？不是說今天有課？」
蘇晨閃身進門，順手把門反鎖。
麗莎看他臉色不對，把薯片擱到茶几上。
「怎麼了？」
「今天上午我被LAPD從學校帶走了。威爾夏分局，局長親自審的。」
麗莎臉色變了。
蘇晨在她旁邊坐下來，把審訊室里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尼克問的什麼，他怎麼回的，尼克什麼反應，一條沒漏。
「琳達敲詐你五十萬他都沒追？」
「一筆帶過。」
「那肯定是親爹了，親爹都護不住這個短。」麗莎罵了一句。
「麗莎，我懷疑從分局出來之後，我的手機就已經被監聽了。」
「分局局長申請個監聽令不算難。所以我沒打電話，直接開車過來。」
麗莎點頭。
「你要我做什麼？」
「第一，聯繫silkC99，告訴他LAPD已經介入調查黑客入侵琳達設備的案子。」
「讓他查一遍自己的痕跡，尾巴清乾淨。」
麗莎翻開筆記本電腦。
在HackForums找到silkC99的私信頻道，敲了一段話。
不到三十秒，回復來了。
她把屏幕轉過來。
silkC99隻回了一句：
「如果連幾個警察都能查到我，那我也不用在HackForums混了。」
後面跟了個墨鏡emoji。
蘇晨心裡穩了一半。
「這人夠囂張的。」
「他在論壇上完成過三百多單，零差評，全五星。」
麗莎翻了翻接單記錄。
「囂張的有兩種人，一種真有本事，一種純傻逼。他是前者。」
「讓他再接一單。」
蘇晨從兜里摸出一張折過的紙條遞過去。
上面一行字：尼克·安德森，LAPD威爾夏分局局長，警員編號33407。
「你什麼時候記的？」
「他進審訊室的時候，胸牌上掛著的。」
「你要挖他的底？」
「他能挖我的底，我就不能挖他的？」
蘇晨靠在沙發扶手上。
「戶籍信息、家庭關係、婚姻記錄，越詳細越好。」
「分局局長親自審一起網絡入侵的小案子，動機本身就有問題。」
「只要能證明他跟琳達是父女關係，利用職權、公器私用，這就是他的把柄。」
麗莎點點頭，對silkC99發了懸賞任務。
silkC99秒回：
「這單我接了。警察系統的數據比普通人貴，起步價翻倍。」
「只要你能查到，佣金不是問題。」
silkC99秒回：OK。
「行了，接下來就等他出結果。」
麗莎瞥了蘇晨一眼。
「水軍第二波曝光你要不要看看？我讓他們中午一點準時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