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南加大商學院三樓。
蘇晨坐後排靠窗，教材攤開，手機放在書頁上。
教授在黑板上寫博弈論的納什均衡公式，粉筆吱吱響。
點開Twitter。
熱搜榜第四條：#LAPD #WilshireDivision #WhistleblowerExposed（洛杉磯警察局 / 威爾夏分局相關事件/被舉報人身份曝光）
置頂帖來自一個註冊才三天的帳號，頭像美國國旗，ID叫「LACleanGov」（洛杉磯清廉政府）。
帖子很長，排版工整，配了五張圖。
第一張，尼克·安德森的LAPD官方證件照。
第二張，琳達的UCLA學生證。
第三張，琳達的出生證明掃描件，父親欄寫得清清楚楚，Nick Anderson。
第四張，帕特里夏·里夫斯1998年的LAPD工作證。
職務欄：威爾夏分局巡邏組警員。
直屬上級：尼克·安德森。
最後一張是時間線圖表。
三個節點。
1998年尼克與唐娜結婚，2000年私生女琳達出生，2001年帕特里夏離職遷居聖迭戈。
結婚、生子、跑路，時間線絲絲入扣。
九千六百轉發，四千二百條評論。
蘇晨往下滑了兩屏。
評論區炸了。
納稅人追問尼克的薪資和養老金，有個粉絲量八萬的洛杉磯本地博主轉發時加了一句。
「從UCLA教授辦公室到LAPD分局局長室，一條龍服務。」
Reddit那邊更不客氣。
R/LosAngeles板塊，相關帖子頂到首頁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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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頂熱評把琳達OnlyFans事件、霍福德學術欺詐、尼克私生女丑聞三件事串成完整鏈條。
結尾只有一句話：
「蘋果不會落在離樹太遠的地方。」
四百多個贊。
蘇晨鎖了屏。
周杰在旁邊戳他胳膊。
「老蘇，你看什麼呢？笑成這樣？」
「沒笑。」
「你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蘇晨把手機扣在桌上。
「看新聞。」
「UCLA那個教授的事又有後續，那個被開除的女學生是LAPD威爾夏分局局長的私生女。」
「局長婚內出軌自己手底下的女警員生的。」
周杰愣了三秒。
然後猛地伸手來搶手機。
蘇晨一巴掌拍回去。
「自己不會搜啊？Twitter上全都是。」
周杰掏出手機，手指翻飛。
半分鐘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臥槽……出生證明都被扒出來了？這誰幹的？也太猛了吧？」
「噓。」
蘇晨朝前排努了努嘴。
教授還在講納什均衡。
周杰壓低聲音，耳根都紅了。
「有人說要查局長有沒有用公共權力給女兒開後門。」
「美利堅網友也太猛了吧？」
蘇晨翻了一頁課本，沒接話。
這些方向，帖子裡一個字都沒引導過。
全是網民自己發散的。
只能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群眾的腦補能力更是無窮的。
發酵速度比預期快。
「別看了，教授盯著你呢。」
周杰趕緊把手機塞褲兜里，正襟危坐了三秒。
又偷偷摸出來。
......
中午十二點十五分。
食堂。
蘇晨端著餐盤剛坐下，手機彈出KABC7的Breaking News推送。
「突發消息：洛杉磯警察局（LAPD）威爾夏分局局長被指控與下屬警官有染並育有一子。」
點開視頻，女主播身後是威爾夏分局門口的實景畫面。
「……社交媒體上瘋傳的文件顯示，威爾夏分局局長尼克·安德森在婚姻存續期間，與其直屬女下屬帕特里夏·里夫斯育有一女。」
「而他的女兒，正是本周因OnlyFans身份曝光和學術欺詐被UCLA開除學籍的當事人……琳達·安德森！」
上電視了。
蘇晨端起可樂喝了一口。
食堂很吵。
周圍全是埋頭吃飯和低頭刷手機的學生。
沒人注意到後排角落這個穿灰色衛衣的男生。
也沒人知道。
這場從校園論壇燒到警局局長的連環爆料，起因竟是一條酒吧打架視頻。
手機又震了。
麗莎。
「尼克那邊請了Burke & Harris做危機公關，已經在聯繫Twitter，要以'未經核實的私人信息'為由申請刪帖。」
蘇晨嚼著薯條，單手打字。
「刪得掉？」
「主貼可能被限流。但Reddit和Facebook他們管不了，KABC已經播了，電視台的東西刪不掉。」
「那就行。」
蘇晨把薯條蘸了蘸番茄醬，慢慢嚼。
危機公關能做的，無非是堵渠道。
但渠道堵得住，人心堵不住。
KABC播了，洛杉磯時報遲早會跟進。
LAPD內部事務調查局想裝死都裝不了。
火已經燒起來了。
......
下午兩點，圖書館。
蘇晨在自習區坐下沒多久，洛杉磯時報的長篇報導推了出來。
標題夠長：
「LAPD威爾夏分局局長被指婚內出軌女下屬，一場從大學校園燒到執法系統的醜聞鏈」。
報導引用了三個匿名信源。
兩個來自LAPD內部，一個來自UCLA行政系統。
文末提到LAPD內部事務調查局已介入初步核查。
官方回復四個字。
「按程序處理」。
翻譯一下就是：
我們知道了，別催。
但輿論不會等你「按程序」。
蘇晨關掉手機，從書包里抽出商業統計課本開始複習。
該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等待子彈落地。
他翻開課本，打算好好惡補這些天落下的課程進度。
可有人不答應。
手機又亮了。
雪莉。
點開一看，是兩張自拍照。
她穿著兩條風格完全不同的裙子。
一條是收腰吊帶的，一條是開叉包臀的。
但不管哪條，穿在雪莉身上都是一個效果。
要了老命的妖精！
她拍照的時候上身微微前傾。
梨型身材和那條深得看不見底的溝壑被完完整整地框在了畫面正中央。
看背景應該是服裝店的換衣間。
「哪條裙子好看？」
蘇晨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小腹一股邪火直往上竄。
恨不得現在就瞬移到那個換衣間裡。
對雪莉棍棒伺候！
「雪莉姐穿這麼好看，我怕晚上捨不得撕。」
「今晚不准撕！姐姐自己脫！」
「雪莉姐，我等不到晚上了。」
「等不了也得等，我還在舊金山呢！」
「你去舊金山幹嘛？」
「哼哼！不告訴你。」
雪莉回了個得意的表情。
緊接著又發來一張。
這張更過分。
裙子的肩帶滑落到臂彎。
她轉過身，把一整片光滑白皙的肩背對準了鏡頭。
側臉微揚，嘴角那個弧度分明就是在說。
你能把姐姐怎麼樣？
蘇晨深吸一口氣。
「有本事你今晚別求饒。」
「今晚絕不求饒！」
說起雪莉。
她現在的懷孕進度是30%。
蘇晨有點想不通。
之前凱薩琳和麗莎懷孕都很順利，幾乎沒費什麼勁。
偏偏到了雪莉這裡......
是她身體有什麼問題？
還是……之前埋過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