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經理快步趕到的時候，三個黑人還在地上。
塊頭最大的那個捂著手腕坐在碎石上，嘴裡嘶嘶抽氣。
被一拳放倒的那個扶著後腦勺剛坐起來，眼珠子還沒聚焦。
第三個跪在地上揉膝蓋，褲子磕破一塊。
經理掃了一圈。
「怎麼回事？」
光頭大塊頭指著蘇晨：
「那個亞洲人！是他先......」
經理看了看蘇晨和雪莉。
「先生，能說說發生了什麼嗎？」
蘇晨還沒開口，鄰桌白人老頭放下啤酒杯。
「是他們先騷擾那個女孩。大塊頭路過人家身後動手動腳，小伙子才出的手。」
帶孩子的媽媽也開了口：
「我全程看到了。那三個人一直在說下流話，還吹口哨。大塊頭確實碰了那個紅頭髮女孩。」
經理掃了一圈，七八個客人都在點頭。
「我去調監控。」
三分鐘後回來。
他面朝黑人大塊頭，語氣公事公辦：
「先生，監控拍得清清楚楚。是你方先對女客人進行肢體騷擾。」
大塊頭嘴還硬：
「我要報警！他打斷我的手了！」
經理冷冷看著他。
「你可以報。但監控會同步提交給警方。性騷擾女客人，在加州屬於刑事指控。」
「你確定要報警？」
光頭的嘴張了張。
又閉上了。
旁邊兩個同伴互相看了一眼，沒人吭聲。
經理轉向蘇晨，態度一百八十度。
「非常抱歉讓您和女伴受到影響。這三位的行為我們會嚴肅處理。」
蘇晨站起來。
「抱歉！經理先生，桌子和餐具的損失我來賠。」
經理連忙擺手。
「不需要，本來就是他們的責任。您和您的女朋友繼續用餐，今晚酒水我們請了。」
蘇晨道了聲謝，正要轉身。
「這位先生。」
一個聲音從側面傳來。
角落那張桌子邊，一個中年男人端著威士忌杯站起來。
棒球帽，深藍色休閒夾克，五十出頭，下巴一圈修剪整齊的灰色短須。
中年男人從夾克內袋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卡里姆·布魯克斯。獨立電影導演。」
名片質感不錯。
啞光黑底燙銀字，左上角印著一個製片公司的logo。
Ridgeline Pictures（山脊線映像）。
名字下面一行小字：獨立電影導演/製片人。
蘇晨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布魯克斯先生，請問有什麼事？」
「叫我卡里姆就行。」
布魯克斯晃了晃威士忌杯。
「剛才的事，我從頭到尾看在眼裡。」
「不好意思，掃您興了。」
「恰恰相反。」
布魯克斯笑了笑。
「三個人，你解決的時間不超過十秒。」
「第一個反關節，第二個中線直拳放倒，第三個用椅子控距。」
「乾淨利落，沒有一個多餘動作。」
「我在這行幹了二十年，跟不少武術指導和替身演員合作過。」
「但你身上的東西跟他們不一樣。」
「謝謝。」
蘇晨沒什麼表情。
布魯克斯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笑得更有興致了。
「我在籌備一部獨立動作片，低成本，但團隊不差。故事跟洛杉磯街頭有關。」
「目前缺一個動作場景的技術顧問。」
「當然，如果你願意出鏡，那就更好了。」
他頓了一下，認真盯著蘇晨的臉。
「你身上有種東西，鏡頭會喜歡。」
蘇晨把名片翻了一面，又翻回來，收進襯衫口袋。
「布魯克斯先生，我不是專業的。」
「我看得出來你不是職業搏擊選手。」
布魯克斯歪了歪頭。
「Chinese Kung Fu？」
「對，詠春拳。」
「Wing Chun……」
布魯克斯重複了一遍，念得磕磕絆絆。
「我邀請你做動作場景的技術顧問。有興趣的話，咱們可以細聊。」
蘇晨想了兩秒鐘。
掏出手機。
「可以。加個聯繫方式。」
兩人互存了號碼。
布魯克斯拍了拍蘇晨肩膀。
「回洛杉磯再聯繫。」
說完端著杯子，慢悠悠走了。
蘇晨捏著那張名片，回到角落的桌子。
雪莉一把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Ridgeline Pictures……」
「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
「沒印象。」
「蘇晨！」
雪莉眼睛亮了。
「你要是真跟他拍電影了，豈不是成大明星？」
「我可不想做什麼明星。」
「為什麼！」
「暴露在聚光燈底下，幹什麼都有人盯著，不舒服。」
雪莉托著腮看他，嘴角帶點不甘心。
「可我想有個大明星男朋友誒。」
「這輩子你都別想。」
雪莉踢了他一腳。
......
回房間的路上。
雪莉挽著他胳膊走碎石路，大半瓶赤霞珠下去，步子歪歪扭扭。
「蘇晨，你要是去拍電影，會不會跟女演員搭戲？」
「人家說的是技術顧問，不是演員。」
「技術顧問也要接觸女演員吧？」
蘇晨低頭看她。
「你這是吃醋？」
雪莉哼了一聲：
「就隨便問問。」
蘇晨一把抄起她的腰，直接扛上肩膀。
「啊！幹嘛！放我下來！」
「回房間了雪莉老師。今天的課還沒上完。」
雪莉趴在他背上笑罵了一句。
拳頭在他後背錘了兩下。
力氣跟撓痒痒差不多。
回到412號房間。
門剛關上，雪莉踮腳摟住他脖子。
「今晚表現不錯，獎勵你。」
「獎勵什麼？」
雪莉退後一步。
手指捏住衛衣拉鏈，慢慢往下拉。
裡面什麼都沒穿。
「你說呢？」
……
清晨七點。
陽光從窗簾縫裡一線線漏進來。
蘇晨睜開眼。
雪莉趴在他胸口，頭髮散了滿臉，呼吸又輕又勻。
腦子裡，系統提示音連響了兩聲。
【叮！宿主與目標女性「雪莉」完成第七次交流，未能成功受孕。當前累積懷孕進度：70%】
【叮！宿主與目標女性「雪莉」完成第八次交流，未能成功受孕。當前累積懷孕進度：80%】
80%了！
還沒懷上！
蘇晨盯著天花板。
那問題出在哪？
是時機？頻率？還是有什麼隱藏條件沒觸發？
正琢磨著，雪莉動了動，醒了。
「幾點了……」
「七點多。」
「太早了……」
她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整個人往他懷裡縮了縮，不想起來。
蘇晨的手指在她腰窩上慢慢畫了兩個圈。
「雪莉姐。」
「嗯？」
「咱們這兩天這麼多次……」
「什麼措施也沒做過。」
「……會不會懷上？」
雪莉沒動。
過了幾秒才開口。
「怎麼突然問這個？」
「忽然想到的。」
「你是怕我懷上，還是想讓我懷上？」
蘇晨沒繞彎子。
「我想你懷上。」
雪莉看著他。
沒笑，也沒急，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我以前跟他……也沒避過。但一直沒懷過。」
「後來去查過一次，醫生說我身體沒問題。」
「可能是時機不對，也可能是......」
她沒把話說完。
額頭抵在他鎖骨上，聲音低下去。
「蘇晨。」
「嗯。」
「我想給你生個孩子。」
蘇晨一隻手扣住她後腦勺。
另一隻手摟緊了她的腰。
雪莉悶在他懷裡，每個字都說得很認真。
「以前我從來沒想過這個事。」
「一個人過一輩子也行，把酒吧經營好，對得起他留下的東西就夠了。」
「但跟你在一起之後……我會想以後。」
「你才十八歲，有自己的路要走，不可能一直陪著我。」
「但如果有個孩子……」
「會有的。」
蘇晨打斷她。
「你怎麼知道？」
「我說會有，就會有。」
雪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忽然就笑了。
眼角有點濕。
「真懷上了，孩子跟你姓。」
「本來就該跟我姓。」
安靜了一會兒。
窗簾縫裡的光慢慢爬上床單。
雪莉在他懷裡拱了拱。
「再來一次。」
「你不累？」
她仰起臉，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著。
「為了我的小寶寶。」
「你要再努力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