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坐在酒店房間的電腦前，盯著屏幕。
雪莉裹著浴袍從浴室出來，拿毛巾擦頭髮。
走到他身後，一隻胳膊搭上他肩膀。
「看什麼呢？」
「你不在洛杉磯這幾天，發生了很多事。」
蘇晨把頁面往上拉了拉。
KABC7的新聞推送。
標題加粗，紅字：
**LAPD威爾夏分局局長尼克·安德森因違反警隊條例提前退休。**
雪莉湊過來看了一眼。
正文寫得很官方：
「調查認定，尼克·安德森局長在擔任威爾夏分局巡邏組組長期間，與直屬女下屬存在不正當關係並育有一女，嚴重違反LAPD行為準則，並且長期隱瞞未申報。」
「處理結果，兩個選項。主動榮譽退休保留養老金，或者接受紀律聽證會公開處理。」
尼克選了前者。
雪莉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三十九年干到分局局長，就這麼下去了？」
「以他的年紀，本來也快到站了。」
「只不過原本是風風光光地退，現在是灰溜溜地走。」
蘇晨往下翻。
官方公告最後一句：
「感謝尼克·安德森局長三十九年來對洛杉磯市民的忠誠服務，祝願他退休生活一切順利。」
底下附了人事任命：
副局長丹尼爾·坎通納即日起接任威爾夏分局局長。
蘇晨靠回椅背。
審訊室里尼克那句「洛杉磯很大，但也沒大到警察查不到的地步。」還在耳朵里轉。
現在倒好。
洛杉磯沒變大，分局局長先沒了。
「他是在老婆懷孕的時候出軌女下屬的。」
雪莉兩個字：
「活該！」
蘇晨笑了一下，把頁面關了。
「回洛杉磯還是去舊金山？」
「回洛杉磯吧，幾天不在，我怕我的酒吧被凱麗拆了。」
……
同一時間。
格倫代爾，柏樹巷1247號。
車道上停著開了六年的福特探索者。
客廳沙發上，琳達盤腿坐著，抱著個抱枕。
她三天前從UCLA宿舍搬出來的，行李只有兩個箱子。
已獲學分全部撤銷，學術欺詐的標籤跟一輩子。
轉學？
沒有學校會接。
OnlyFans註銷了，四個男朋友一個不剩，霍福德連教授都當不成了。
現在，連她爸的局長位置也搭進去了。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尼克推門進來。
灰色polo衫，卡其褲，臉上的顏色不好，法令紋又深了。
退休手續今天剛辦完的。
證件、配槍、局長辦公室鑰匙，全部移交。
三十九年，最後走出分局大門，沒有歡送儀式，沒有合影，沒有蛋糕。
兩個副官在走廊里跟他握了握手。
就這樣了。
「你的局長位置，就這麼沒了？」
琳達的聲音飄過來。
尼克把車鑰匙扔進門口的收納碗裡，沒接話。
「我問你話呢。」
音量拔高了一截。
「你一個分局局長，連個黑客都查不到，反而把自己搞下台了？」
「你幹了三十九年警察，怎麼到我的事上就不靈了？」
尼克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你通知我那天，我讓網絡犯罪科查了。入侵痕跡清理得乾乾淨淨，IP全是代理，追不下去。」
「追不下去？」
琳達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要是早把蘇晨抓了，後面這些事根本不會發生！」
「琳達。」
「是你無能！」
尼克兩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沒動。
掛鍾滴答響了很久。
「你說完了？」
「我……」
「到現在，你還覺得這一切都是別人的錯？」
尼克看著自己交叉的手指。
「這些年，我一直覺得虧欠你。你不是唐娜生的，從小你就知道自己跟泰勒不一樣。」
「我心裡過不去這道坎，什麼都依著你。無論你闖了什麼禍，我都替你兜著。」
他頓了一下。
「是我把你慣成這樣的。」
琳達後退半步。
「你用那段打架視頻敲詐蘇晨五十萬。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琳達把臉別過去。
「那段視頻是他打人的證據，我沒敲詐......」
「別玩文字遊戲。」
尼克打斷她。
「五十萬美金換一條視頻下架，在加州法律里叫什麼，你應該清楚。」
琳達不出聲了。
「審訊室里，蘇晨當著我的面說了這件事。你知道我為什麼沒追問？」
她盯著地板。
「因為追下去，進局子的就是你。」
「OnlyFans，四個男朋友，霍福德辦公室……」
每個詞都咬得很重。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琳達猛地轉過來。
「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聲音尖得發劈。
「你自己不也是出軌生的我？」
空調出風口嗡嗡響。
尼克沒動。
琳達喘著粗氣。
「你跟你手底下的女警員搞在一起的時候，唐娜正懷著泰勒。你那時候想過自己是她的上司嗎？想過自己有老婆有孩子嗎？」
尼克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慢慢鬆開。
嘴唇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琳達十根手指陷進抱枕里。
「你這輩子最擅長的事就是裝體面。在分局裝，在家裡裝。結果呢？你的體面被人扒了個精光！」
「跟你一樣。」
三個字，很輕。
琳達愣住了。
父女倆隔著六步遠對視。
一個站著，一個坐著。
誰都沒有再開口的力氣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穩。
唐娜從二樓走下來。
五十四歲，穿著米色居家開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她沒看琳達。
徑直走到餐桌前，在尼克對面站定。
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夾。
放在桌上，翻開。
第三頁最下方的橫線上，藍色原子筆簽名已經簽好了。
一筆一划，穩穩噹噹。
旁邊空著一欄，留給尼克。
「簽了吧。」
尼克低頭。
婚姻解除申請書。
「唐娜……」
「律師會聯繫你。」
唐娜轉身走向玄關，拿起掛在門口的風衣，開門。
格倫代爾傍晚的乾熱風灌進來。
門在她身後合上。
沒有摔門，沒有回頭。
「咔嗒」一聲。
琳達站在沙發旁邊，手裡的抱枕掉在地上。
尼克一個人坐在餐桌前，離婚協議攤開著。
掛鍾秒針走過一格，又一格。
琳達彎腰撿起抱枕，抱在胸前，看了尼克一眼，轉身上了樓。
房間門關上的聲音從二樓傳下來。
尼克伸出手，把文件夾拉到面前。
翻到簽名那一頁。
桌上沒有筆。
他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坐了很久。
掛鍾走，空調響。
一動沒動。
（PS：朋友們的段評在哪裡？給我點反饋，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哪裡寫的不好。orz......
日常求催更和書架，明天繼續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