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鏡光頭的慘叫聲穿透了整個酒吧。
手腕關節錯位,整條右臂跟脫了線一樣耷拉下來,手從雪莉脖子上滑落。
人半跪在地上,右手腕朝外翻著,額頭上墨鏡早掉了,滿臉是汗。
雪莉雙腿一軟,往下滑。
蘇晨左臂一撈把她扶住。
同時鬆開光頭,右腳抬起,一記側踹正正踢在光頭腰上。
墨鏡光頭整個人橫飛出去,後背砸翻了一張高腳桌,連桌帶人摔在地上,杯子碎了一地。
雪莉一手撐著蘇晨後背,一手捂著脖子,彎著腰咳得撕心裂肺。
脖子上一圈紅印子,五根手指的痕跡清清楚楚。
蘇晨把她往身後一拉,整個人擋在前面。
「別說話,先緩緩。」
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聽得見。
周圍的18街幫打手終於反應過來了。
十幾個人「嘩」地圍上來,棒球棍、摺疊刀、鐵管子稀里嘩啦響成一片。
蘇晨和雪莉被堵在吧檯前面。
角落裡縮成一團的散客大氣不敢出。
一個穿條紋襯衫的白人男客死死捂住女朋友的嘴,生怕她發出聲音。
金熙民和凱麗蹲在吧檯後面,只敢露出兩雙眼睛。
蘇晨右手伸到身後,做出拔槍的姿勢。
意念一動。
格洛克19入手。
彈匣是空的。
裡面一發子彈都沒有。
但這不重要。
右手抬起,黑洞洞的槍口掃了一圈。
「誰再往前一步,可以試試!」
最前面那個拉丁裔腳步硬生生剎住。
棒球棍舉到半空的,手懸在那裡不上不下。
掏摺疊刀的,刀亮了一半,愣是不敢再拔。
沒人想拿命驗證這一槍響不響。
蘇晨槍口從左到右慢慢掃過去。
每個人被指到都往後退了半步。
金熙民從吧檯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看見槍,兩條腿直打顫。
凱麗蹲在他身後,手抓著他衣擺,十根手指頭攥得煞白。
「老子就是野狼幫蘇晨。」
「這家酒吧,是我野狼幫罩的。」
「你們今天十幾個人過來鬧事,什麼意思?」
沒人說話。
人群里一個矮個子拉丁裔小弟,轉頭看向身旁一個戴粗金鍊子的白人。
「羅傑斯!就是他!把桑托斯他們五個開瓢的那個亞洲人!TikTok上那個視頻就是他!」
金鍊子白人羅傑斯站在人群外圈。
一米八五左右,脖子和小臂上全是黑色紋身,嚼著口香糖,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蘇晨。
「就是他?」
「他就一把槍。十幾個人還怕他一把槍?給我上,砍死他。」
小弟們互相看了看。
誰都沒率先往前沖。
挨槍子這種事,誰都不想當第一個。
蘇晨槍口甩過來,直直對準羅傑斯的腦門。
「你動一下試試。」
「老子一槍崩了你。」
「今晚你們所有人!」
槍口在十幾個打手之間劃了半個圓。
「一個都別想走出韓國城。」
槍口收回來,重新釘在羅傑斯臉上。
三米不到。
中間什麼遮擋都沒有。
這個距離,閉著眼都打不偏。
羅傑斯嚼口香糖的腮幫子頓了一下。
做了個按住的手勢。
身後的小弟們停下來。
沒人敢當出頭鳥。
蘇晨心裡那根弦已經繃到快斷了。
槍里一顆子彈都沒有。
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對面十幾個人真一窩蜂衝上來,就算有詠春,也扛不住十多個人同時圍毆。
馬庫斯你他媽的怎麼還不來?!
但面上半點沒露。
槍口穩得跟焊死了一樣,一動不動。
等不到人,那就只能自己把場子撐住。
地上的墨鏡光頭縮在吧檯腳下,抱著斷了的右手腕,嘴裡嘶嘶地叫。
蘇晨突然俯身。
左手一把揪住墨鏡光頭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拎起來。
一巴掌抽過去。
啪!
蓄了詠春寸勁的力道,直接把光頭腦袋扇到另一邊去了。
兩顆牙齒混著血沫飛出去,彈在地板上滾了兩圈。
墨鏡光頭嘴裡冒著血泡,半邊臉腫起來老高,眼珠子都翻白了。
蘇晨蹲下來,跟他平視。
「雪莉是我的女人。」
「你敢掐我女人的脖子!」
「那你這隻手,留還是不留?」
墨鏡光頭疼得渾身哆嗦,滿嘴的血往下淌,嘴裡嘟囔著什麼,一個字都聽不清。
蘇晨沒等他回答。
也不需要他回答。
左手把他衣領往下按,人直接拍在地上。
右手槍交到左手,右手從虛擬空間摸出彈簧刀。
「咔」一聲,刀刃彈出來。
一把抓住墨鏡光頭那隻已經脫了臼的右手腕。
彈簧刀抬起。
沒有猶豫。
從手腕骨節處,狠狠切下去。
一刀!
齊手腕!
斬斷!
那隻手掉在地板上,手指還在抽搐。
鮮血從斷面噴出來。
濺在吧檯腿上。
濺在地板上。
濺在蘇晨的褲腿上。
空氣里瀰漫開鐵鏽一樣的腥味。
墨鏡光頭嘴張到最大,聲音反而出不來了。
整個人癱在血泊里抽搐,像一條被拍斷了脊樑的魚。
蘇晨站起來。
滿手的血。
他掃了一眼前面所有的打手。
「這就是動我女人的下場。」
角落裡一個女散客捂著嘴趴在桌子底下,胃裡翻江倒海。
墨鏡光頭終於憋不住,一聲慘叫從喉底擠出來,在死寂的酒吧里尖銳刺耳。
蘇晨一腳踩在他光頭上,往地板上搓了一下。
「吵死了!」
「老子讓你別叫了,你他媽聾了?」
光頭死死咬住嘴唇,把叫聲生生憋回去。
牙齒咬破了嘴唇,血順著下巴往下流。
整個酒吧沒人出聲。
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金熙民張大嘴巴,整個人定在吧檯後面。
他看著蘇晨一個人站在十幾個黑幫打手中間,手上全是血,臉上沒有一點多餘的表情。
這他媽是那個天天跟他一塊兒搬啤酒箱子的調酒師?
凱麗趴在吧檯後面,腦子嗡嗡的。
她認識蘇晨快兩年了。
以前在吧里就是個笑嘻嘻的調酒小弟。
給他摸一把胸他都紅著臉躲開,嘴上還說「姐你別鬧」。
跟眼前這個渾身是血、滿眼戾氣的人。
是同一個?
最靠前的拉丁裔小弟手裡棒球棍在抖。
他媽的,這人是真敢砍。
連羅傑斯嚼口香糖的動作都停了。
十幾年混幫派,什麼場面沒見過。
一個亞裔小子,敢當著18街幫十四個人的面,把他們的人手掌剁了。
還是頭一回碰見。
雪莉靠在吧檯後面的酒柜上,捂著脖子喘。
她看著蘇晨手上的血,看著地上那隻斷掌。
沒有尖叫,沒有哭。
她從太平洋上的漁船下來之後,就已經不會為這種事尖叫了。
她只是死死盯著蘇晨的後背。
那個背影擋在她前面,比什麼都寬心。
羅傑斯的臉色來回變了好幾遍。
今天要是就這麼退了,18街幫的臉面就徹底沒了。
傳出去,被一個亞洲人當面砍了兄弟的手,十幾個人還灰溜溜走了?
以後還怎麼在洛杉磯混?
他把嘴裡那團口香糖吐在地上。
「給我上。砍死他。」
打手們猶豫了一秒。
有人攥緊棒球棍。
有人把摺疊刀拔了出來,刀刃上反著燈光。
蘇晨把槍口重新抬起來,對準羅傑斯。
手心的汗已經把槍把泡透了。
但槍口沒抖。
雪莉在他背後抓住了他的衣角。
手在發抖。
最前面兩個人剛要邁步。
酒吧門口,一個聲音砸進來。
粗獷,渾厚,中氣十足。
「你敢動他一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