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齊刷刷回頭看向門口。
一個兩米高的黑人巨漢站在酒吧大門正中央。
光是站在那兒,就把門框填了個嚴嚴實實。
剃得鋥亮的光頭。
黑色短袖底下的胸肌和臂圍跟充了氣似的。
脖子比一般人大腿還粗。
馬庫斯終於來了!
他身後。
羅伊斯第一個跟進來,胳膊上的肌肉把短袖撐得快炸開,手裡攥著一根鋁合金棒球棍。
再後面,布雷克,以及二十多個野狼幫的打手魚貫而入。
棒球棍、鐵管、空手光膀子的,往門口扇面一散開。
把18街幫十幾個人堵得死死的。
蘇晨手裡還捏著那把空彈匣的格洛克,肩膀鬆了半寸。
馬庫斯進門先看了蘇晨一眼。
蘇晨沖他點了下頭。
馬庫斯往下掃。
地上一隻斷手。
血泊里抽搐的墨鏡光頭。
蘇晨褲腿上濺的血。
他什麼都沒問。
徑直走向人群中央的羅傑斯。
最前排一個18街的小弟擋在路上。
馬庫斯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小弟整個人被扇飛到旁邊桌上,桌面杯子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馬庫斯看都沒看那人一眼。
直直穿過人群。
十幾個18街幫的打手自動往兩邊讓。
這個兩米大個子光是赤手空拳站在那兒,都比別人手裡舉著刀還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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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斯走到吧檯前。
一把將蘇晨往身後撥了撥,整個人擋在前面。
居高臨下。
低頭看羅傑斯。
羅傑斯一米八五,在自己的小弟面前算高個兒了。
但馬庫斯往他跟前一站,直接矮了半個頭不止。
「你剛才說要砍死我兄弟?」
馬庫斯聲音不大。
但酒吧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羅傑斯仰著頭。
嘴裡那團口香糖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咽下去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磕在一把倒地的椅子腿上。
「馬……馬庫斯。」
頓了一下。
把下巴抬起來,硬撐著面子。
「這件事跟你沒關係,我們跟這個亞洲人之間的事。」
「你確定要插手?」
馬庫斯偏了偏頭。
「他是我兄弟。」
「你覺得呢?」
話音剛落,羅伊斯棒球棍往手心裡一拍。
啪!
歪著頭盯羅傑斯。
布雷克站到右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
身後二十多號人齊齊往前壓了一步。
有人把棒球棍在掌心裡拍了兩下。
有人擼起袖子,整條胳膊的腱子肉暴出來。
二十多個人站成一堵牆。
18街幫那邊的打手互相看了看。
棒球棍舉著的,悄無聲兒放下來了。
摺疊刀亮著的,啪一聲合上,塞回兜里。
羅傑斯偷偷掃了一眼自己這邊。
十四個人。
不。
十三個。
墨鏡光頭已經廢了。
倒在血泊里生死不明。
十三個人打馬庫斯一個都夠嗆,更別說對面還有二十多個。
洛杉磯混道上的,沒有不認識馬庫斯這個名字的。
羅傑斯臉色變了好幾遍。
半晌。
「馬庫斯,今天這個面子我給你。」
冷哼了一聲,朝身後的小弟們甩了下手。
「咱們來日方長。走!」
轉身要往門口走。
「慢著。」
羅傑斯腳步一頓。
蘇晨越過馬庫斯,徑直走到他面前。
「我讓你們走了嗎?」
羅傑斯脖子上的筋繃了起來。
「你還想怎麼樣?」
蘇晨抬手,指了指身後的酒吧。
「從今以後。」
「你們18街幫的人,誰再敢踏進這家酒吧一步.....」
手指收回來,指向地上那隻斷手和倒在血泊中的墨鏡光頭。
「我就不止砍斷他手腳這麼簡單了。」
「你直接準備給他收屍吧。」
羅傑斯眼皮跳了一下。
張了張嘴,想說點硬話找補。
掃了一眼馬庫斯。
嘴又合上了。
「你!......」
一個字擠出來,後面全咽回去了。
形勢比人強。
這個道理羅傑斯還是懂的。
羅傑斯能忍,他手下有個暴脾氣的可忍不了。
右手邊一個拉丁裔打手突然竄出來一步,衝著蘇晨破口大罵。
「黃皮猴子,你他媽算什麼東......」
後面那個「西」字還含在嘴裡。
一個墨綠色啤酒瓶從蘇晨手裡飛出去。
嘭!
正正砸在那打手腦門上。
玻璃碎了大半,啤酒沫子混著血糊了一整臉。
酒吧里所有人都愣了。
誰扔的酒瓶子?
是蘇晨!
蘇晨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啤酒瓶。
是之前安撫雪莉的時候從吧檯上順手收進虛擬空間的一箱科羅娜。
這會兒正好用上。
那打手捂著腦門踉蹌後退,血從指縫裡往下淌,臉上全是碎玻璃渣子。
「你他媽……」
剛穩住身子,想抬手反擊。
第二瓶砸過來了。
這一次蘇晨蓄了全力。
入門級詠春的力道灌在手臂上,整瓶啤酒旋著砸過去。
嘭!
瓶子在頭頂炸開。
碎玻璃四濺,噴了周圍三個人一臉啤酒沫子和血水。
那打手眼珠子往上翻,膝蓋一軟,直挺挺栽倒在地。
腦袋上的血順著地板磚的縫往外淌。
「大哥說話,你插什麼嘴?!」
蘇晨甩了甩手上的酒液。
「沒大沒小的。」
酒吧里安靜了兩秒。
馬庫斯在蘇晨身後,扯了扯嘴角。
扭頭跟羅伊斯對視一眼。
羅伊斯也看了他一眼。
倆兄弟表情一模一樣。
這小子是真他媽愛拿酒瓶子開瓢啊!
開瓢哥。
這外號真他媽沒叫錯!
儘管視頻里看過一次了,還以為那是特殊情況。
但隔著屏幕和現場是兩回事。
站在三米外親眼看蘇晨拿啤酒瓶子開人腦殼。
玻璃碎裂的脆響。
血霧迸濺的畫面。
別人打架先揮拳。
這傢伙打架先找酒瓶子。
哪怕手邊沒有,他都能變一個出來。
羅伊斯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後腦勺。
蘇晨甩了甩手上的碎玻璃渣。
轉向羅傑斯。
羅傑斯站在那兒沒敢動。
蘇晨走上去。
把沾著酒液和碎玻璃渣的右手,直接按在羅傑斯胸口的襯衫上。
來回蹭了兩下。
啤酒漬和細碎的玻璃碴在衣料上刮出刺啦刺啦的聲響。
羅傑斯全身僵硬。
胸口那件昂貴的襯衣被血水和酒水浸透了一大片。
蘇晨擦完了。
拍了拍羅傑斯胸口。
「小弟不懂事,你這個做大哥的也不知道管管?」
歪了下頭。
「那我替你教教他們。」
羅傑斯腮幫子繃得快裂開了。
太陽穴上青筋一條一條鼓起來。
但他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作為18街幫剛上位沒多久的頭目,本以為今天不過是對付個娘們兒。
剛好借這件事在幫里立立威。
沒想到。
居然被一個二十歲不到的亞洲小子當眾擦衣服。
拍胸口。
教訓手下。
十幾個兄弟在旁邊看著,一個個跟鵪鶉似的縮在那。
他快被氣死了。
但他不敢動。
馬庫斯就站在三步之外。
蘇晨收回手,後退半步,上下打量了羅傑斯。
「奉勸你一句。」
「別來招惹我。」
「否則......」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羅傑斯臉上肌肉抽了幾下。
十指攥死,指甲嵌進掌心。
盯著蘇晨看了三秒。
最後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冷哼。
「走!」
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扭頭就往外走。
兩個小弟架著暈過去的打手,另外兩個拖著血泊里的墨鏡光頭。
斷手也被人用衣服包著撿了起來。
十三個人灰溜溜從酒吧大門魚貫而出。
經過馬庫斯身邊的時候,每個人都繞了一個弧度走。
生怕碰到他。
羅伊斯把棒球棍從肩上取下來,兩手拄著,歪頭看著他們走。
「跑得還挺快。」
酒吧門口引擎聲先後響起。
改裝思域、道奇挑戰者、深灰雪佛蘭Suburban。
一輛一輛開走了。
車燈划過夜色,消失在韓國城的街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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