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端著酒瓶晃了兩下。
兩個人剛才的反應他看在眼裡,但什麼都沒問。
混道上的規矩,不該知道的事別打聽。
蘇晨是自己兄弟,他做的事一定有他的理由。
至於卡洛斯去了哪,死了活著,跟他沒一毛錢關係。
他把酒瓶放下,靠進沙發。
「這事有點棘手。」
蘇晨回神:
「怎麼說?」
「18街幫雖然不如咱們野狼幫實力強,但也不是什么小角色。」
「核心成員幾千人,外圍成員的更是數不清。」
馬庫斯掰著手指頭。
「你今天不光當著他們面砍了人的手,還讓羅傑斯在自己小弟跟前丟盡了臉。」
「他剛上位不久,急需立威,這口氣他咽不下去的。」
雪莉的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蘇晨的袖口。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
馬庫斯話鋒一轉,手掌往桌面上一按。
「咱們野狼幫什麼時候怕過18街幫?他們再敢來鬧事,我饒不了他們。」
蘇晨點頭:
「倒不是怕他們正面來,就是擔心他們玩陰的。防不勝防。」
馬庫斯想了想,往靠背上一仰。
「那這樣,這段時間我安排人過來,在酒吧常駐盯著。」
「白天晚上換班,有什麼動靜第一時間處理。」
蘇晨猶豫了一下:
「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
馬庫斯掃了他一眼。
「反正來看場子的工資你來開。」
蘇晨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畢竟是花錢給雪莉看場子,這錢給誰賺不是賺?
肥水不流外人田,請自己人正好。
「……行,我開就我開。」
雪莉在旁邊沒忍住,拿手背擋著嘴偷笑。
蘇晨斜了她一眼,沒好氣地灌了一口酒。
馬庫斯滿意地也灌了一口。
沙發里安靜了幾秒。
他把瓶子放到茶几上,兩條胳膊搭在沙發靠背上,嘆了口氣。
「上半年快結束了,我這塊的高利貸業務,到現在才盈利九百萬。」
蘇晨抬頭:
「九百萬很多了啊,你還不滿足?」
「我滿足有什麼用?得維克多滿足才行。」
馬庫斯晃了晃腦袋。
「其他四個王八蛋,最少的都已經一千二百萬了!」
「就我墊底。他媽的!」
他沒再往下說,但蘇晨聽懂了。
幫派跟公司沒本質區別。
誰賺錢多誰說話聲大,誰賺錢少誰就是末席。
馬庫斯一身本事,打遍洛杉磯沒幾個能接住他的拳頭。
但坐到會議桌前,拳頭並不好使。
難怪這段時間總能在他臉上看到一股悶氣。
蘇晨放下酒瓶:
「大哥,這事急不來。我回頭好好想想,給你拿個方案出來。」
馬庫斯眉毛一挑:
「對啊!你小子可是南加大商學院的高材生!」
一巴掌拍在蘇晨後背上,拍得他差點岔氣。
「這事你脫不開干係,得幫我好好想想。」
「行行行,我想,一定想。」
蘇晨揉著後背,心裡倒真上了心。
馬庫斯在幫里的地位,直接決定了蘇晨的天花板。
老大混得好,底下的人才能跟著吃香的喝辣的。
更何況。
馬庫斯能主動把這事拿出來聊,說明是真把他當自己人。
光這份信任,就比那些稱兄道弟的場面話值錢得多。
又碰了一杯。
馬庫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勒布朗死了。」
蘇晨手裡的酒瓶停在半空:
「怎麼死的?」
「判刑之後我安排人把他分到重刑犯扎堆的監區。」
「進去第一天就被揍得半死,門牙掉了好幾顆。」
「後面連著幾天,在浴室里被人輪流撿肥皂侵犯。」
蘇晨端著酒沒動。
「最後在淋浴間發現的,死狀挺難看。」
馬庫斯看了他一眼。
「這也算了了咱們第一次見面時你提的第二個條件。」
蘇晨沉默兩秒,舉起酒瓶。
「死得好!多謝了,大哥。」
兩個瓶口碰在一起,悶響一聲。
馬庫斯仰頭灌了半瓶,蘇晨也喝了一大口。
放下瓶子,他想起另一件事。
「大哥,洛杉磯哪裡能買子彈?」
馬庫斯放下酒瓶:
「你買子彈幹嘛?」
頓了一下,眼睛眯起來。
「你剛才那把槍里沒子彈?」
蘇晨撇了撇嘴,沒吭聲。
馬庫斯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整個人往後仰,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他媽的!」
一巴掌拍在蘇晨肩膀上,差點把人拍進沙發里。
「拿一把空槍指著十幾個人?」
蘇晨攤手:
「當時我也沒辦法,總得裝裝樣子不是?」
「你是真他媽敢啊。」
馬庫斯笑得直拍大腿。
「行了,也別買什么子彈了。」
「改天來我家,我那兒有幾把槍,你挑一把,子彈管夠。」
蘇晨坐直了:
「那可就不客氣了。」
「跟我客氣什麼?」
蘇晨心裡踏實了不少。
有子彈的格洛克和沒子彈的格洛克,那是兩碼事。
下回再碰上這種場面,至少不用靠演技活命了。
包廂另一頭,沙發拐角處。
羅伊斯和布雷克占了個角落,桌上擺了七八個空瓶子。
布雷克湊過去,挑了挑眉:
「你跟Queen's Massage的8號技師,進展到哪一步了?」
自從被蘇晨帶去洗了一次SPA。
這倆傢伙就跟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似的,有空沒空就往那兒鑽。
羅伊斯臉上浮出一種微妙的驕傲。
「你是不知道,她太可憐了。」
「替父親還賭債,替弟弟交學費,才出來做這行。」
「家裡就指著她一個人。」
布雷克嘖了一聲:
「所以呢?」
「我每次都點她,都給她加鍾。」
布雷克一臉難以置信:
「每次都點?還每次加鍾?你不膩嗎?」
「這你就不懂了。」
羅伊斯露出一種過來人的表情。
「前半場,她給你按。加鍾之後,你也可以給她按。」
布雷克嘴裡的啤酒差點噴出來。
「你花錢……去按摩店……給技師按摩?」
「怎麼了?」
「羅伊斯,你是不是喜歡人家?」
羅伊斯動作僵了一下:
「……瞎說什麼?我就是可憐她。」
「你臉紅了。」
「那是喝酒喝的!」
布雷克往後一靠,拿酒瓶指著他。
「你告訴我,你給她按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羅伊斯張了張嘴。
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