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這水床真白......」
「這燈真圓......這精油真滑......」
布雷克斜了他一眼。
「你那是按摩嗎？你那是揉面吧？！」
羅伊斯被嗆得直咳嗽，啤酒從鼻孔里噴出來。
包間笑聲快把天花板掀了。
桌上百威空瓶排了兩排，科羅娜倒了一箱，牛肉乾碎渣撒一桌。
有人打牌有人拼酒，輸了灌贏了也灌。
金熙民又從後廚搬了一箱科羅娜進來。
眼看氣氛差不多了。
蘇晨放下杯子，站起來。
拍了兩下桌面。
聲音漸漸矮下去。
打牌的停了，灌酒的放下瓶子，連羅伊斯都把嘴閉上了。
二十多雙眼睛轉過來。
「今晚各位兄弟替我跑一趟，我蘇晨記在心裡。」
視線從左掃到右，每個人都看了一遍。
「光這頓酒不夠表達兄弟的心意。」
「今晚Queen's Massage包夜，在座所有人，一個不落，我買單。」
「現在就走。」
安靜了兩秒。
布雷克第一個蹦起來，手裡啤酒差點灑出來。
「包夜？真的假的？」
光頭小弟跟著嚷嚷：
「跟著開瓢哥有肉吃！」
「他媽的今晚值了！」
羅伊斯從角落竄過來，一條胳膊直接箍住蘇晨脖子，嗓門蓋過所有人。
「蘇晨你他媽早該這麼說！我那個二十五分鐘的套餐還沒做完呢！今晚必須補回來！」
蘇晨一把扒開他。
「行行行，隨你挑。走。」
馬庫斯坐在原位沒動，端著杯子喝了口酒，看著蘇晨被一幫兄弟圍著起鬨。
蘇晨從人堆里脫出來，走到雪莉旁邊，彎下腰。
「你在酒吧等我，我把他們安頓好就回來接你。」
雪莉拍了拍他手背。
「去吧。」
蘇晨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下。
轉身跟馬庫斯打了個招呼，一行人往外走。
……
二十多輛車浩浩蕩蕩殺到Queen's Massage門口。
前台經理是個三十出頭的韓裔女人。
看到蘇晨領著這幫人魚貫而入。
先愣了一下。
馬上切換成職業笑容。
「歡迎光臨，請問幾位......」
目光一掃，後面還在進人。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
笑容掛不住了。
今晚姑娘們怕是要遭老罪了。
蘇晨走到櫃檯前。
「帶水床洗浴的全身SPA包夜套餐，在場所有人，一個不落。」
前台翻了翻排班表，按了一串數字。
「二十三位，包夜SPA套餐，總計一萬一千零四十美金。」
蘇晨把卡往前推了推。
「刷卡。」
刷卡機嘀了一聲，交易成功。
羅伊斯已經在旁邊扯著嗓子喊了。
「8號技師！泰國妹子！我要8號技師！」
前台面露難色。
「先生，8號技師今晚已經被預約了……」
羅伊斯的臉垮了。
布雷克在後面拍著大腿樂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沒緣分啊兄弟！你跟8號技師就是沒緣分！」
羅伊斯回頭剜了他一眼：
「你他媽閉嘴！」
又轉回去，語氣切成央求模式：
「那她幾點能空？我可以等。」
「大概凌晨三點。」
「三點就三點！老子等得起！」
旁邊小弟小聲嘀咕：
「你等到三點，人家技師也累了，到你的時候還能有勁嗎？」
羅伊斯張了張嘴，愣是沒找到反駁的角度。
馬庫斯從後面走過來，拍了一下他後腦勺。
「丟不丟人？換一個。」
羅伊斯縮了縮脖子，不情不願地指了個別的號。
蘇晨站在大廳里，確認最後一個人都進去了。
「早點回去陪雪莉。」
馬庫斯跟他碰了一下拳頭，轉身走了。
布雷克從更衣室方向小跑出來，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蘇晨。」
蘇晨停下。
布雷克把煙遞過來，頓了一下。
「大家都是兄弟，有什麼事儘管喊我，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蘇晨接過煙，沒點，塞進口袋。
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趕緊進去，技師明早還能站著走出來我饒不了你。」
布雷克咧嘴一笑，轉身跑了。
蘇晨推門出去，上車。
幻影掉頭，駛回韓國城。
……
十五分鐘後，幻影停在夜玫瑰酒吧門口。
蘇晨推門進去。
客人都走光了。
儘管蘇晨已經給他們打了半價。
但是誰也不想喝個酒還被幫派鬥爭殃及池魚。
大廳收拾過了，翻倒的桌子扶正了，碎玻璃掃乾淨了。
地上血跡拖了兩遍，瓷磚縫裡的紅色還隱約看得見。
雪莉一個人坐在吧檯後面。
一根薄荷煙夾在指間，菸灰落了一截沒彈。
蘇晨穿過大廳，繞到吧檯裡面，從背後環住她的腰。
雪莉沒動。
「剛才你們走了之後，我一個人坐在這兒。」
聲音很輕，嗓子被掐過之後的那種沙。
「把燈全關了又全打開。關著的時候老覺得有人站在門口。」
她偏了一下頭，側臉貼在蘇晨臉上。
「我沒事。就是有點後怕。」
蘇晨把她手裡的煙抽走，摁滅在菸灰缸里。
「走吧，跟我回家。」
雪莉站起來。
酒瓶歸位，菸灰缸倒了，收銀機關了，電閘拉下。
蘇晨把她的手拉過來，十指扣進去，往外走。
捲簾門拉上，鎖好。
兩人上了幻影。
雪莉系好安全帶，往座椅里陷下去
閉上了眼。
引擎剛發動，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肖恩。
「蘇晨，你現在能不能來一趟銀色郊狼？」
「怎麼了？」
「有人踢館，帶了一個專業千手。」
「德州撲克桌上連贏三把大注，贏走四十多萬，還在加注，沒有收手的意思。」
「你確定他們出千？」
「我確定！但我的人查不出來。」
「反千組盯了二十分鐘，牌面沒標記，袖口沒藏東西，耳朵里沒設備，攝像頭也沒拍到異常。」
「但三把大注全押中公共牌，這概率不可能。」
蘇晨看了一眼雪莉。
她已經睜開眼了。
「去吧，把我放路口就行。」
蘇晨沒聽她的。
「肖恩，給我半個小時。」
「快點。」
電話掛了。
方向盤一打，幻影調頭，先往唐人街方向開。
「你幹嘛？」
「賭場出事了，我先送你去休息。」
十分鐘後。
幻影停在錦華酒店門口。
蘇晨帶她上四樓，刷卡開了4002的門。
「冰箱裡有吃的，先洗個澡早點睡。」
雪莉站在玄關，還披著他那件外套。
「幾點回來？」
「不好說，可能晚。」
她嗯了一聲，把外套脫下來疊好，放在玄關柜上。
「去吧。」
蘇晨親了親她，關上門。
下樓，上車。
幻影駛入夜色里，朝銀色郊狼賭場壓過去。
（PS：評分出來了，朋友們幫忙寫寫書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