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辦事利索。
兩分鐘不到，一個鋪黑絨布的托盤端到蘇晨面前。
三十萬美金的籌碼，紅黑金三色，按面額碼成六列。
「走吧。」
肖恩把菸頭摁進不鏽鋼菸灰缸里，起身往樓下走。
三個人穿過員工通道，推開一樓側門，賭場大廳的嘈雜聲一下子灌進來。
肖恩一露面，大廳里十幾個穿黑制服的員工刷地全站直了。
圍觀賭客也在竊竊私語。
「肖恩來了？」
「賭場老闆親自下來了？」
「那個踢館的怕是要倒大霉了。」
中間那張德州撲克桌前，賭客散了大半。
光頭黑人走了，大鬍子走了，白西裝也走了。
桌上就剩八字鬍一個人。
翹著腿坐在原位，右手拇指和食指夾著一枚金色籌碼，翻來覆去地轉。
不急不慌，跟在自己家客廳似的。
蘇晨遠遠就看見胡安那件粉色西裝。
太騷了。
整個大廳幾百號人，就他最亮眼。
兩條粗胳膊支在八字鬍椅背上，嘴巴沒停過。
不知道在跟旁邊的人吹什麼牛，笑得前仰後合，聲音隔半個大廳都能聽見。
肖恩帶著蘇晨走到賭桌旁。
胡安先看到肖恩，愣了不到一秒。
他沒忘記今天來幹什麼的。
18街幫的18K賭場，客源一直被銀色郊狼壓著，上面的老大們急眼了。
意思很明確。
派專業千手來贏錢。
贏到你查不出來，贏到你賭場上下丟盡臉面。
贏完了，再大肆宣傳。
所以胡安不但不怕肖恩出現，他巴不得肖恩來。
踩人嘛，得當著正主的面踩，才踩得響。
胡安整張臉堆滿笑，嘴咧得太大，連牙齦都露出來了。
「喲！」
他雙手一拍，原地轉了半圈，兩手往兩邊一攤。
「這不是肖恩老大嘛！」
「我還以為你會像個縮頭烏龜一樣一直躲著呢，你在賭場也不出來跟老朋友打個招呼？」
這句話一出。
麗莎在荷官位上直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椅子往後一推就要站起來。
馬克把托盤往旁邊保安手裡一塞，三步衝到胡安跟前。
兩個賭場小弟從左右兩側堵上來，把胡安夾在當中。
圍觀賭客倒吸一口涼氣，身子齊刷刷往後撤。
這幫人分得清什麼時候看熱鬧，什麼時候該跑路。
「你叫誰縮頭烏龜？」
馬克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胡安舉起雙手，往後退了半步，笑得更燦爛了。
「我又沒說你，你急什麼嘛？」
肖恩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聽說你今晚手氣不錯。」
「過來看看。」
胡安彈了彈粉色西裝的翻領。
「那肖恩老大可得看好了，千萬別眨眼！」
「萬一哪天你把賭場敗光了，不嫌棄的話，我們18K賭場可以給你留個看門的工作。」
馬克忍不了了。
一步跨上去，右手揪住胡安粉色西裝的領口，直接往上一提。
胡安的腳後跟差點離地。
「哎哎哎，我就隨口一說，至於嗎？」
「你他媽再說一句試試？」
胡安被揪著領子，卻一點不慌。
雙手舉到耳朵兩邊，掌心朝外，一副投降的樣子。
「喲喲喲，我投降！」
「你們野狼幫名氣多大啊，說不過就要動手？」
他左右掃了一圈圍觀的賭客，聲音故意拔高。
「各位看到了啊，是他們要打我的！我跟你們道歉行了吧？」
肖恩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
「放手。」
馬克愣了一下，不情不願地鬆開手指。
胡安退後半步，不緊不慢地理了理被揪皺的領子。
又撣了撣肩膀上壓根不存在的灰。
表演得挺到位。
肖恩雙手抱在胸前。
「其他幾個賭客都走了。」
他下巴朝賭桌點了一下。
「要不咱們玩兩把？」
胡安兩步竄上來。
「好啊好啊！」
「肖恩老大你親自上？三十年的老手藝了，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寶刀未老！」
「我年紀大了，經不起刺激。」
肖恩搖了搖頭，往旁邊一側身，露出身後的蘇晨。
「讓年輕人玩玩吧。」
他拍了拍蘇晨的肩膀，把人往前推了一步。
「讓他來跟你賭。」
胡安看著被推出來的蘇晨。
十八九歲，陌生亞裔面孔，一米八出頭。
他眨了兩下眼。
「就他？」
歪著腦袋看了看蘇晨，又回頭看肖恩。
「肖恩老大，你認真的？讓這小孩來？」
沖蘇晨努了努嘴。
「毛都沒長齊的吧？」
蘇晨沒搭理他。
人群里突然有人叫了一聲。
「我認識他！」
一個戴金鍊子的白人賭客從後排探出腦袋來，手指直直指著蘇晨。
「他就是前段時間在這贏了一百萬的那個亞裔年輕人！」
「什麼？就是他？」
「贏了一百萬？真的假的？」
「我當時就在現場！最後一把梭哈，太他媽酷了！」
嗡嗡聲一下子炸開了。
「沒想到這麼年輕……」
「他這是被肖恩招攬了？」
「看來肖恩是把真正的底牌亮出來了。」
議論聲壓都壓不住。
胡安臉上的笑凝在那兒了。
他上下打量蘇晨，足足看了三秒。
然後撇了撇嘴。
「贏過一百萬又怎麼樣？」
「在我們牧哉面前，那都不叫事兒。」
賭桌對面的八字鬍也終於抬起頭來。
第一次正眼打量蘇晨。
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
然後。
繼續低頭轉籌碼。
沒說話。
肖恩看著胡安。
「你不會是怕了吧？」
胡安的笑聲又炸出來。
「我會怕？哈哈哈哈！我胡安什麼時候怕過？」
他回頭拍了拍八字鬍的肩膀。
「行！那就讓他來！」
八字鬍沒抬頭，指甲彈了一下籌碼邊緣。
算是默認。
蘇晨往前走了兩步。
先看了看八字鬍。
再看胡安。
然後拉開賭桌對面的椅子，坐下去。
「別說那麼多沒用的。」
「賭桌上過真章。」
他盯著八字鬍的眼睛。
「就我們兩個，一對一。你敢不敢？」
八字鬍捏著籌碼的手停了。
他八村牧哉在這行混了將近十年。
從大阪的地下賭場一路賭到拉斯維加斯，什麼樣的對手沒見過。
但被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子用這種語氣當面叫陣。
還真是頭一回。
他把籌碼往桌上一擱。
「那就來吧。」
蘇晨轉過頭。
麗莎坐在荷官位上，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牌靴兩側。
她早就發現蘇晨了。
從他走進大廳就在看。
從他被推出來就在看。
從他坐到賭桌前就一直在看。
但這個場合，不是互訴衷腸的時候。
兩個人視線撞在一起，麗莎的左手拇指又開始蹭食指側面了。
蘇晨沖她笑了一下。
「發牌。」
（PS：書測結束了，最優書名出來了！這本書也算活下來了！感謝朋友們陪作者君一路走到現在，作者君會一直寫下去的！這一段賭博劇情結束就會開啟瘋狂的拉斯維加斯之旅，敬請期待哦！還是嘮叨兩句，求書架、求催更！有餘力的朋友花您半分鐘點個免費的「為愛發電」，作者君在此祝願朋友們夜夜做新郎/新娘！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