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官是個染紫色挑染的拉丁裔姑娘。
洗牌發牌手法利落,切牌收牌一氣呵成。
蘇晨瞄了兩眼她的洗牌節奏,心裡不自覺跟麗莎比了一下。
手法沒毛病,但觀賞性差了點。
主要是沒麗莎好看。
他掃了一眼發牌盒。
標準六副牌合併,塑料切牌卡插在四分之三處,棄牌區空槽乾淨。
系統面板浮在視野角落。
紙牌透視術冷卻剩餘2分48秒。
不著急。
「都坐下來了,不敢下注?」
胡安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搭椅背,另一隻手敲桌沿。
「沒膽子就把籌碼留下,自己滾出去。」
蘇晨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枚籌碼,在指節間翻了個花。
「沒玩過21點,先看一輪,熟悉熟悉規則。」
胡安鼻子冷哼一聲。
「有什麼好看的?」
「等你熟悉完,天都亮了!」
肖恩叼著雪茄,白煙繞過帽檐。
「著什麼急?」
「趕著投胎你去就是,又沒人攔你。」
胡安脖子上青筋暴起,嘴唇動了兩回。
瞄了眼肖恩旁邊兩米壯漢馬庫斯。
愣是沒吐出半個字。
荷官開始發牌。
蘇晨從左往右掃了一遍同桌四人。
灰色西裝中年人,籌碼約十二萬,每手只押五千,磨時間等好牌的打法。
金鍊黑人,籌碼約八萬,贏了嗷嗷叫,輸了也嗷嗷叫。
對面紅髮白人女,籌碼約六萬,緊張的時候左手一直摸耳垂,下注越大耳朵越紅。
右手邊矮個亞裔,籌碼不到三萬,戴副金絲眼鏡,每手要牌要到17點以上,膽子比籌碼還大。
21點規則不複雜。
手牌儘可能湊到21點,不能超,超了就爆牌。
2到10的點數就是牌面點數。
A算1或11。
J、Q、K都算10點。
莊家17點以下必須補牌。
如果運氣好前兩張底牌就是一張A加一張10點牌。
叫Blackjack。
賠率一點五倍。
默認莊家是荷官,荷官同時跟多名賭客對賭。
誰點數大誰贏。
簡單,粗暴,直接,節奏快。
這一輪。
西裝中年人19點贏了荷官的18點。
金鍊黑人補到23點爆了。
矮個亞裔15點停牌被荷官的18點碾過去。
紅髮白人女18點跟荷官平局,退回籌碼。
胡安不耐煩又開口了。
「看夠了沒?不玩就別占位置。」
蘇晨抬頭,朝他笑了一下。
「別急,下一把就開始。」
系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紙牌透視術(初級)已激活。持續時間60分鐘,倒計時開始。」
紙牌透視術激活的瞬間,蘇晨視網膜上多了一些東西。
發牌盒裡的牌變了。
不是消失,是變得半透明。
疊壓在一起的紙牌從上到下,花色點數看得清清楚楚。
同桌四人的底牌跟明牌沒區別。
荷官的暗牌也是一樣。
這張桌子,今晚註定是蘇晨的提款機!
第一手牌。
蘇晨推出兩萬籌碼。
底牌是梅花8,方塊5。
合計13點。
紙牌透視術掃過牌盒頂部。
下一張牌是紅心7。
蘇晨食指中指敲桌面。
「要牌。」
荷官翻出牌盒頂部的紅心7。
蘇晨現在是梅花8,方塊5,紅心7。
20點,停牌。
其他玩家也陸續要完牌。
荷官翻開暗牌。
方塊10配黑桃9。
19點。
20勝19。
這一把蘇晨贏。
淨賺兩萬。
胡安哼了一聲。
「運氣還不錯。」
蘇晨沒接話。
運氣?
等會兒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運氣。
第二手牌。
蘇晨下注五萬。
底牌是紅心9,梅花2。
合計11點。
11點是加倍的黃金點數。
六副牌里10點的牌密度最高。
透視掃過牌盒。
下一張剛好是黑桃Q,10點。
這把穩了。
蘇晨左手翻底牌亮給荷官,右手把五萬籌碼推進下注區。
「加倍!」
「要牌!」
荷官翻出黑桃Q發給蘇晨。
11加10,正好21點!
最終荷官牌面補到19點。
這一把還是蘇晨贏。
賭注翻倍,賺了十萬。
荷官推籌碼過來時,手指頓了一下。
金鍊黑人搓了搓鏈子,嘀咕了句「damn」。
胡安沒說話。
但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了。
馬庫斯站在人群外圍,兩條胳膊抱在胸前,嘴角動了一下。
兩把就贏了十二萬。
這小子贏錢的速度,比放高利貸快多了。
第三手牌。
蘇晨把十萬推到下注區。
同桌四人互相交換了一圈眼神。
這小子越玩越大了。
這一把蘇晨的底牌是黑桃K,紅心3。
合計13點。
透視之下。
下一張牌是方塊8。
13加8,剛好21點。
但蘇晨沒有馬上敲桌。
手搭在籌碼上,眉頭皺了一下。
像在猶豫。
像在賭。
嘴唇抿了抿,目光在底牌和籌碼之間來回掃了兩趟。
猶豫的樣子,演得剛剛好。
金鍊黑人看見他猶豫,膽子上來了,咬牙把八萬全推進去。
西裝中年人也一咬牙,破天荒地押了六萬。
蘇晨等他們都下完注。
食指中指敲桌面。
「要牌。」
荷官給蘇晨翻出方塊8。
又是21點!
全桌沒人說話。
最終荷官補到18點。
第三把贏了。
蘇晨又賺十萬。
金鍊黑人兩手抱在腦後,盯著天花板吐了口長氣。
這一把,他爆牌了。
八萬,沒了。
馬庫斯看了肖恩一眼。
肖恩叼著雪茄,眼神亮了。
蘇晨這小子太神了!
第四手牌。
蘇晨直接推出二十萬。
圍觀人群里有人倒吸涼氣。
這把的底牌是方塊A配紅心5。
A算11就是16點,算1就是6點。
軟16。
聽著懸。
但在紙牌透視術下,根本不存在任何懸念。
下一張牌是梅花4。
16加4,20點。
穩的。
「要牌。」
梅花4被荷官翻出。
20點,停牌。
荷官補至19點。
蘇晨又贏二十萬。
矮個亞裔補到22點爆了,最後三萬籌碼輸光。
站起來嘴裡蹦了句日語,語氣絕對不是在誇人。
右手邊空出一個位置。
胡安抬手招來戴耳機的小弟。
「監控看清楚了沒?他手上有沒有動作?」
小弟彎腰湊過來。
「二樓看了三遍回放,他兩隻手全程放在桌沿上,除了敲桌要牌什麼多餘動作都沒有。」
胡安一把推開小弟的腦袋。
「再看!一幀一幀給我看!」
小弟踉蹌一步,跑回二樓。
蘇晨餘光瞥到這一幕,嘴角彎了彎。
隨便你怎麼看。
老子手上乾乾淨淨。
你就是把監控翻爛了也翻不出花來。
第五手牌。
蘇晨把二十萬籌碼碼成四列推到下注區。
紅髮白人女看了看自己面前剩的兩萬多,又看了看蘇晨那兩座籌碼山。
搖頭站起來。
臨走扔下兩個字。
「Good luck!」
蘇晨沖她點了下頭。
西裝中年人咬著後槽牙猶豫了幾秒,把剩餘八萬全推進去。
金鍊黑人也跟了六萬。
荷官發牌。
底牌落下來的一瞬間,透視術已經把結果讀完了。
黑桃J,梅花A。
天牌!
Blackjack!
蘇晨看都沒看底牌一眼,靠在椅背上。
「停牌。」
荷官愣了一下。
金鍊黑人也愣了。
「哥們你底牌都不看?」
蘇晨一隻手搭在扶手上。
「不用看。」
莊家補牌,補到20點停住。
放在平時,這牌面足夠贏90%的對手了。
但蘇晨是個例外。
荷官轉向蘇晨。
「先生,請翻開您的底牌。」
蘇晨兩指一撥,底牌翻過來。
黑桃J。
梅花A。
天生Blackjack!
圍觀人群里炸了。
「我的天!Blackjack!」
「五把全贏?」
「這他媽是人?」
「底牌都不看就停牌,誰他媽見過這種打法?!」
西裝中年人八萬全沒了,掀翻面前的籌碼托盤,扯著領帶站起來。
「這不可能!五把全贏!他作弊!」
兩個保安衝過來一人架住他一條胳膊往外拖。
罵聲拐了個彎消失在側門後面。
金鍊黑人雙手抱著後腦勺,靠在椅背上仰著頭。
沉默了兩秒。
「不玩了,你把老子的運氣都抽走了。」
拍了拍褲子,走人。
賭桌上只剩蘇晨一個人。
四把空椅子圍著他,面前籌碼堆成兩座小山。
馬克湊到肖恩耳邊。
「第一手兩萬,第二手加倍十萬,第三手十萬,第四手二十萬,第五手Blackjack賠率一點五倍,三十萬。」
「五十萬籌碼,蘇晨不到二十分鐘淨賺了七十多萬。」
「現在總計籌碼一百二十多萬。」
肖恩聽完彈了彈雪茄菸灰。
「還好提前把這小子招安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馬克抿嘴點點頭。
圍觀的人堵了好幾圈。
有人偷偷舉手機想拍,手腕被18K的保安按下去。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賭場大廳里傳開了。
「銀色郊狼那個贏過一百萬的亞洲小子來了,已經贏了七十多萬了。」
「五把全贏,一把沒輸。」
「底牌翻都不翻就停牌,牛逼!」
「18K今晚怕是要大出血了。」
蘇晨坐在空蕩蕩的賭桌中間。
拿起一枚籌碼,在指間翻了一個花。
胡安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那條翹了一晚上的二郎腿,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來的。
蘇晨轉頭沖他笑了一下。
「怎麼不說話了?」
「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