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終於坐不住了。
他兩步走到賭桌邊,十指撐在桌沿。
盯著蘇晨。
「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你要是有種,就跟我們首席荷官一對一!敢不敢?」
蘇晨拿起一枚籌碼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有什麼不敢的?」
「把你們最厲害的荷官叫出來!」
胡安朝紫色挑染的荷官姑娘給了個眼神。
姑娘心領神會,如蒙大赦飛快收拾退下。
閃身進入員工通道。
一分鐘後。
通道門從裡面推開,一個瘦高的拉丁裔男人走出來。
三十歲出頭,灰色長袖襯衫,扣子繫到手腕。
臉上沒表情,顴骨偏高,眼窩有點深。
走到荷官位坐下,雙手平放桌面。
蘇晨注意到他的手指。
十指修長,指節處有薄繭。
是數萬次洗牌切牌磨出來的。
胡安下巴朝莊家位一抬。
「米格爾,我們18K的首席荷官。」
米格爾沖蘇晨點了下頭。
雙手已經擺到發牌位。
「那就來吧!」
「讓我見識見識你們18K首席荷官什麼水平!」
蘇晨雙手抱胸,盯著米格爾。
米格爾從桌下取出新發牌盒和六副未拆封撲克牌。
拆塑封、抽牌、檢查、洗牌、合併、插入切牌卡。
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
合併插卡的瞬間。
紙牌透視術捕捉到牌盒底部多出一條不到兩毫米的縫隙。
縫隙裡面還藏著幾張牌。
這個發牌盒動過手腳!
蘇晨沒說話,手搭在籌碼上。
看看這傢伙到底耍什麼花樣。
胡安突然伸手按住發牌盒。
「慢著。」
他歪頭盯著蘇晨。
「你剛剛連贏五把,贏了七十多萬。」
「我不信你沒有做手腳!」
「脫掉外套,讓我看看你身上有沒有藏東西。」
肖恩臉色沉下來。
「胡安,你什麼意思?」
「你們來我場子贏了七十多萬,讓他自證清白不過分吧?」
「手腳乾淨的話,脫個衣服怕什麼?」
「除非你心裡有鬼!」
肖恩雪茄從嘴裡拿下來,剛要開口。
蘇晨抬手攔住。
「沒事。」
「脫就脫,今天我要讓你輸的心服口服!」
他站起來拉鏈拽開。
先是把防彈背心收進虛擬空間。
然後把外套褪下來扔椅背上,襯衫解開扒下來。
兩件衣服疊整齊推到桌角。
赤裸上身。
燈光打下來,鎖骨線條乾脆,腹部隱約有肌肉輪廓。
馬庫斯愣了一下。
這小子的防彈背心哪去了?
沒等他多想。
蘇晨雙臂展開。
往左轉半圈,往右轉半圈。
前胸後背兩條胳膊,什麼都沒有。
蘇晨面朝胡安。
「還要我把褲子也脫了嗎?」
人群里不知誰先噗嗤一聲,緊接著哄堂大笑。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
一個醉醺醺的白人大叔扯著嗓子喊了句:
「Take it all off baby!」
笑聲更大了。
胡安瞪了蘇晨一眼,臉色漲紅。
朝荷官揮手。
「發牌!」
蘇晨赤裸上身坐回椅子。
第一局。
押注十五萬。
蘇晨的底牌是紅心J加黑桃9。
19點。
透視掃過莊家位。
米格爾明牌梅花K,暗牌方塊4。
14點。
莊家17點以下必須補牌。
僅看牌面,這把贏面不小。
「停牌。」
蘇晨抬手。
米格爾翻開暗牌方塊4。
現在牌面14點。
他右手伸進發牌盒抽牌。
牌從盒口滑出的瞬間,透視術捕捉到了。
米格爾的中指和無名指在底部縫隙完成一次滑換。
盒內原本排最上面的紅心2被壓下去。
一張縫隙里的黑桃7滑出。
整個動作不到零點三秒。
手指全程沒離開牌盒表面,移動幅度不超過三毫米。
沒有透視術的話,監控放慢十倍都看不出來。
米格爾把黑桃7拍在桌面。
14加7,21點。
蘇晨輸了。
胡安從椅子上彈起來。
一巴掌拍桌面,籌碼跳了兩跳。
「你他媽怎麼不贏了?有本事接著贏啊!」
身後幾個小弟跟著起鬨嗷嗷叫。
蘇晨默不作聲把十五萬籌碼推過去。
發牌盒本身就是作弊工具,預置牌藏在盒體夾層。
米格爾的滑換動作和發牌動作完全重合。
比八村牧哉的袖中藏牌更隱蔽。
第一局輸掉不要緊。
蘇晨已經發現了關鍵節點。
牌盒底部兩毫米縫隙是滑換入口。
中指無名指完成滑換,時機在牌離開盒口的瞬間。
預置牌藏量有限,最多不超過五六張。
第二局。
蘇晨押注二十萬。
胡安挑眉。
「輸了一局還敢加注?我看你是錢多得不夠燒?」
蘇晨沒理他。
這一把底牌是方塊A加梅花5。
軟16。
紙牌透視術掃過莊家位。
米格爾明牌是紅心Q,暗牌是黑桃3。
13點。
再掃了一眼發牌盒夾層,下一張預置滑換牌是梅花8。
莊家補牌時一旦滑換成功。
Q加3加8。
又是21點!
蘇晨敲桌面。
「要牌。」
米格爾右手伸向發牌盒。
牌從盒口滑出的同一瞬間,虛擬空間無聲啟動。
發出的那張牌被隔空替換。
換成了虛擬空間裡的備用牌紅心5,原牌收入空間。
蘇晨沒有手部動作,沒有身體位移。
赤裸上身,連袖口都沒有。
全程零物理接觸。
紅心5落在桌面上。
A加5加5,A算11。
蘇晨21點。
他兩指併攏往桌面一按。
「停牌。」
胡安往前探了半個身子。
死盯蘇晨兩隻手。
十根手指乾乾淨淨,連個戒指都沒有。
上半身赤裸,燈光底下什麼都遮不住。
他找不到任何問題。
米格爾翻開暗牌黑桃3,加上明牌紅心Q。
13點。
需要強制補牌。
米格爾右手伸進牌盒,梅花8滑出。
Q加3加8。
也是21點!
雙方21點,平局!
底池四十萬原路退回。
胡安的笑容一點一點從臉上剝落。
他剛才親眼盯著。
蘇晨赤裸上身,兩隻手全程放在桌沿。
除了敲桌要牌什麼多餘動作都沒有。
能藏什麼?
可這小子就是湊了21點。
圍觀賭客交頭接耳。
「他也是21點!怎麼做到的?」
「牌是他們自己荷官發的,跟人家有什麼關係?」
蘇晨手指敲著籌碼,抬頭看了米格爾一眼。
米格爾也在看他。
兩個人隔著一張賭桌。
一個赤裸上身。
一個襯衫扣到手腕。
蘇晨嘴角彎了一下。
「有意思。」
「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