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餘光掃過系統面板。
紙牌透視術剩餘時間：10分14秒。
只有十分鐘了，要抓緊時間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籌碼山，五顏六色高高低低碼得跟積木似的。
「一點點玩太磨嘰了。」
蘇晨雙手往前一推。
所有籌碼整整齊齊碼進下注區，六列籌碼摞滿整個圓弧。
紅的黃的藍的黑的擠得一寸空都不剩。
「最後一把，梭哈。」
圍觀人群嗡一聲全炸了。
馬克飛快心算。
原始籌碼五十萬，加上贏的七十萬出頭。
減去輸米格爾的十五萬，大約一百零五萬。
一百零五萬！
一把全押？！
蘇晨轉頭看向胡安，笑了一聲。
「一百零五萬，你敢不敢接？」
胡安瞳孔縮了一下，下意識扭頭去看肖恩。
「你確定要玩這麼大？」
不是挑釁，是真在確認。
一百零五萬，已經是18K賭場差不多一個月的流水。
肖恩把雪茄從嘴裡摘下來，彈了彈菸灰。
「如果連一百萬都接不住，你們18K也別開了，你乾脆回家賣烤肉捲去吧！」
「你！......」
胡安脖子上青筋鼓起來。
他扭頭看了米格爾一眼。
米格爾微微點了下頭。
「接！」
「有什麼不敢接的？！」
「才一百萬而已！」
胡安先是狠狠瞪了蘇晨和肖恩一眼。
又立馬湊到米格爾旁邊。
惡狠狠的盯著他。
「這把你必須贏！」
「否則，你就去太平洋餵魚吧！」
儘管勝算很大，米格爾也不禁咽了咽口水。
朝胡安點點頭。
21點有人一把梭哈一百萬的消息，在大廳里長了翅膀。
隔壁百家樂那邊、輪盤區、老虎機那邊的賭客呼啦啦全都圍了過來。
三四十人堵在21點桌子周圍。
里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
有人踮著腳尖往裡伸脖子。
有人直接搬了椅子站上去。
馬庫斯在人群最外圍，兩條胳膊抱在胸前。
越過好幾顆腦袋盯著賭桌中間那個光膀子的身影。
這個結拜兄弟，還能不能再次創造奇蹟？
此時，賭桌上只剩蘇晨一個玩家。
米格爾坐在對面莊家位。
接過賭場小弟送過來的籌碼。
也推出等額的一百零五萬。
兩堆籌碼在賭桌上堆成了兩座小山。
米格爾開始洗牌。
六副牌切三沓交錯合併，插入切牌卡，裝入發牌盒。
動作行雲流水。
蘇晨透視術全開。
牌盒底部兩毫米縫隙里只剩下三張牌。
黑桃8、紅心6、梅花5。
發牌。
蘇晨底牌：紅心7，梅花9。
合計16點。
莊家米格爾底牌：明牌方塊3，暗牌方塊J。
合計13點。
牌盒最上面是黑桃A，第二張梅花10。
如果是常規對局，蘇晨最多要一張黑桃A。
就會輪到米格爾補牌。
如果正常補牌梅花10，米格爾就要爆牌。
但米格爾顯然不會讓「正常」發生。
他絕對會在補牌時把梅花10壓下去，從縫隙里滑出預置的黑桃8。
3加10加8。
米格爾就會湊夠21點。
莊家完勝。
正常打下去，這局蘇晨必輸。
得給這傢伙上點強度！
蘇晨決定不按常理出牌。
兩指併攏往桌面一按。
「停牌。」
米格爾疑惑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蘇晨底牌還扣著，連翻都沒翻就要停牌。
這小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先生，您確定？」
「確定！」
蘇晨把底牌翻過來。
紅心7，梅花9。
16點。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所有人同時開口，跟菜市場似的。
「又是底牌都不看就停牌！」
「16點停牌？瘋了吧？」
「一百多萬啊兄弟！才16點你居然不要牌了？？」
「等下荷官補牌絕對超過他的16點！」
「這小子完了！一百萬打水漂了！」
胡安從椅子上彈起來。
笑聲又尖又亮，指著蘇晨的手指都在抖。
「哈哈哈！」
「一百多萬全壓16點停牌，你他媽腦子被門夾了吧？」
「就這麼想給我送錢？！」
身後小弟跟著嗷嗷叫。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
胡安笑得肩膀都在抖。
仿佛已經看見了那一百零五萬籌碼落進自己的口袋的畫面。
肖恩嘴裡的雪茄差點掉下來。
一把撐住蘇晨的椅背才站穩。
菸灰落在褲腳上都沒顧得上拍。
馬克湊過來。
「他在幹什麼？」
肖恩沒回答，眼角抖了抖把雪茄叼回嘴裡咬住。
他見過無數賭客。
贏了飄的，輸紅眼的，破罐破摔的。
但他從沒見過誰敢一百零五萬全押在16點上停牌的。
他印象里蘇晨從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蘇晨了。
接下來，輪到莊家操作。
米格爾翻開暗牌。
方塊J。
3加10。
13點。
強制補牌。
他右手伸向發牌盒，修長的手指貼上盒體側面。
中指和無名指滑向底部縫隙。
滑換啟動。
備用牌黑桃8從盒口脫離的瞬間。
蘇晨虛擬空間同步啟動。
無聲無息。
即將滑換的黑桃8消失。
虛擬空間預存的紅心K釋出，替換掉黑桃8。
紅心K被米格爾指尖捏住。
蘇晨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米格爾。
米格爾捏著牌翻過來，往桌面上一拍。
紅心K！
紙牌落下的瞬間。
他整個人僵住了。
怎麼會是紅心K？！！
他滑換的明明應該是黑桃8才對！
米格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噔噔往後退了兩步。
整顆心跌落谷底。
莊家方塊3加方塊J加紅心K。
3加10加10。
23點！
米格爾爆牌了！
蘇晨16點。
蘇晨贏！
賭桌前面靜了兩秒。
然後像水壩裂了口子，喧譁聲在人群里一下子涌了出來。
「贏了！！16點贏了！！莊家爆了！！」
「一百多萬啊！法克！！」
「誰說16點停牌是瘋子的？這他媽叫有遠見！」
三四十個人擠在一塊兒亂成一鍋粥。
有人抱頭不敢置信往後退。
有人蹦起來又落下來，雙手握拳喊「YES」。
有人興奮地跟身邊的陌生人握手撞肩。
馬克手裡的塑料杯捏碎了。
水順著指縫淌下來灑了一褲子，他渾然不覺。
馬庫斯瞪大了眼睛看著光膀子的蘇晨。
肖恩把憋了大半分鐘的那口氣吐了出來。
太陽穴上那根青筋慢慢松下去。
蘇晨把自己和米格爾的兩座籌碼山撥回身前。
總共兩百一十萬。
五顏六色堆滿整個桌面，像一座噴薄的火山。
胡安的笑聲在「紅心K」翻出來的那一刻，卡死在喉嚨里。
表情凝固了整整半分鐘。
他不敢置信。
直到確認這就是事實。
胡安三步衝到賭桌邊，一把揪住米格爾襯衫領口。
把人從椅子上拽起來。
「你他媽怎麼回事？！」
胡安的口水濺了米格爾一臉。
米格爾不敢擦。
他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
嘴唇動了兩下。
「不可能……我明明換的是……」
後半句死活說不出口。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他不敢說「我明明換的是黑桃8」。
說出來，等於當眾承認18K賭場用荷官出千坐莊。
到時候18K賭場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胡安把米格爾往椅子上一推。
他滿眼血絲。
死死盯著蘇晨。
他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胡安抓起對講機朝二樓吼。
「回放！！」
對講機滋滋響了兩聲。
小弟顫抖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看了……看了四遍。他除了敲桌停牌什麼動作都沒有。」
「法克！！！」
胡安一把將手裡的對講機砸在桌面上。
塑料外殼崩掉一角。
電池蓋飛出去彈在地上轉了兩圈。
他雙手撐著桌沿，肩膀一起一伏。
太陽穴兩根青筋跳了好幾下。
眼前一花。
一陣翻江倒海的暈眩湧上來。
他彎下腰。
一聲乾嘔從胃底翻上來，帶出一口血沫。
然後「哇」的一聲。
吐出一口血！
暗紅色混著唾沫砸在地毯上。
洇開一小片。
胡安感覺眼前突然天旋地轉。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撐著桌沿慢慢直起身子。
額頭全是汗。
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一把牌，輸了一百零五萬！
這都快趕上18K賭場一個月的流水了。
加上之前蘇晨連贏五把收走的七十萬。
今晚一共虧了一百七十多萬。
他現在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上面老大知道了怎麼辦？
他怎麼交代？
拿什麼交代？
大廳的燈光晃了兩下。
胡安拼了命想撐住桌沿。
手指頭白了，指甲蓋都掐進桌麵包皮里。
但腿先軟了。
膝蓋一彎，整個人直直往後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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