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Westgate SuperBook大門沒兩步。
手機響了。
亨利。
蘇晨接起來，對面劈頭一句。
「蘇晨你瘋了？！」
「370萬全押勇士？1比3落後的勇士？」
蘇晨把手機拿遠一點。
「湯姆的嘴可真快！」
「這是湯姆嘴快的問題嗎？」
「我問你，你確定要這麼幹？」
蘇晨換了只耳朵。
「電話里說不清楚。下午我來找你，當面聊。」
「你最好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
掛斷。
麗莎歪頭看他。
「亨利很生氣？」
「老頭子心善，怕我跳樓。」
「先去唐人街。」
蘇晨攔了輛計程車。
計程車在唐人街一家叫「大華」的亞洲文化商店門前停下。
蘇晨在貨架上翻出一個紅木紋硬殼盒子。
裡面竹背骨面，144張，帶骰子和色子。
正宗華國麻將，標價120美金。
麗莎扒在他肩膀上。
「這是什麼？看著像多米諾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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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國人的賭桌核武器。亨利老頭一定沒見過。」
「……比撲克厲害？」
「比德州撲克好玩一百倍！」
蘇晨把盒子往腋下一夾，去收銀台刷了卡。
麗莎跟在他身後，歪著頭盯那個盒子。
一臉沒看懂的表情。
......
下午兩點，薩默林別墅。
亨利開門時臉色不太好看。
側身讓兩人進來，都沒招呼落座。
先把蘇晨從頭到腳掃了一圈。
瑟琳娜端了檸檬水放下，識趣進了廚房。
蘇晨沒急著提賭球，把紅木盒子推過去。
「給您帶了個禮物。」
亨利低頭掃了一眼，沒動。
「麻將。華國流傳了幾百年的牌類遊戲。」
蘇晨打開盒蓋。
翠綠竹背、米白骨面的牌嘩啦鋪開，在茶几上排了一排。
萬、條、筒，東南西北，中發白。
亨利拈起一張牌，翻過來再翻過去，指腹在竹面上搓了兩下。
碰到沒見過的牌具，老賭王本能的好奇壓不住。
「規則呢？」
「四個人玩，摸牌出牌，碰吃槓胡。上手比你想像的快。」
蘇晨趁他還在翻牌，把話轉回來。
「亨利先生，我知道您覺得我押勇士是瘋了。」
「不是覺得，是確定！」
亨利沒抬頭。
「您聽我說完。」
蘇晨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勇士核心陣容完整，庫里、杜蘭特、湯普森、格林，攻防兩端是最全面的組合。1比3隻是狀態波動，不是實力差距。」
「第二，火箭打到3比1，靠的是保羅。但他腿傷有隱患，G4最後兩分鐘，防守時腳步已經明顯跟不上了，護腿動作出現了兩次。」
亨利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你怎麼看出來的？」
「看錄像。」
「第三，現在資金全湧向火箭，勇士賠率推到+360。這個節點買勇士，370萬能贏1332萬，扣完稅到手過千萬。」
亨利沉默了很久，手裡攥著那張「九萬」。
「你要麼是天才，要麼是瘋子。」
「這並不矛盾。天才沒被證明之前，都叫瘋子。」
亨利哼了一聲，拿起一張「發」字牌看了看。
「你說這個怎麼玩？」
「麗莎，安娜，過來！二缺二！」
蘇晨沖廚房方向喊了一聲。
麗莎從陽台探進半個腦袋。
「打牌？」
安娜從樓上蹦下來。
「我也要玩！」
四人圍著茶几坐定。
蘇晨十分鐘講完規則，三分鐘演示碰吃槓。
安娜學得最快，第三把就開始自己算牌，第五把直接拍桌子。
「碰！再碰！胡了！哈哈哈！」
她扭頭沖廚房大喊。
「媽媽！我胡了！蘇晨哥哥教的！」
瑟琳娜在廚房裡笑著搖頭。
亨利打法跟所有人都不一樣，摸牌出牌帶著渾然天成的節奏，每次摸牌指腹都會極快地搓一下。
蘇晨看見了，沒說破。
「亨利先生，這手法放到華國牌桌上，三把之內得被掀桌子。」
亨利面無表情。
「我可沒作弊，我手氣好著呢！」
麗莎是四人里最菜的，每次出牌前偷偷歪頭看蘇晨牌面。
第二次被當場抓包，蘇晨直接把牌扣在桌上。
「麗莎，你一個職業荷官，眼神這麼不講究？」
「誰讓你把牌舉那麼高的？！」
安娜笑趴在桌上。
「麗莎姐姐是故意的！」
「我沒有！」
麻將碰撞聲、安娜的笑聲、瑟琳娜從廚房偶爾探頭的動靜，填滿了整個客廳的下午。
第十二把，亨利把牌扣在桌上。
「胡了！給錢給錢！」
安娜想賴帳，跳起來抓住亨利胳膊猛搖發動小棉襖攻勢。
「Daddy胡了？！什麼牌？」
亨利得意翻開，筒子清一色！
「撒嬌也沒用！給錢給錢給錢！」
瑟琳娜端著檸檬水走出來，看了一眼，輕聲說。
「我從沒見過他打牌這麼開心過。」
......
傍晚六點多，沙漠地帶日落晚，天還大亮。
安娜提議去附近燒烤區吃晚飯。
瑟琳娜和麗莎提著食材走中間，亨利和蘇晨並肩走後面。
安娜蹦蹦跳跳沖在最前面，隔三差五回頭嚷嚷。
「蘇晨哥哥！剛才那把清一色你是不是故意放水的？」
「你覺得呢？」
「肯定是！我才學一下午不可能打過你！」
「那下次不讓了。」
「不讓就不讓！讓了沒意思……」
安娜一邊說，一邊倒退著走，完全沒注意身後。
刺耳喇叭聲撕開空氣。
蘇晨視線越過安娜。
坡道頂端，一輛重型貨運卡車衝下來。
黑色剎車痕在地上拖出十幾米，司機滿臉煞白，拼命按喇叭，手臂瘋狂揮舞。
剎車失靈了。
安娜聽到喇叭聲才回頭，腳下像生了根，整個人愣死在原地。
卡車距她不足五米，時速超過八十。
亨利本能衝出去，腿腳跟不上，撲了個空。
瑟琳娜尖叫出聲，麗莎捂住嘴。
這個距離，這個速度，人力衝刺根本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
只有一個辦法了。
蘇晨心裡默念。
「時間暫停！」
【時間暫停術（初級）已激活！】
世界停了。
卡車凝固在距安娜不足一米的位置，前保險槓的鏽跡清晰可見。
碎石粒懸在半空，司機驚恐的臉定格住。
亨利衝出去的姿勢凍在半空。
右腳離地，左腳還踩在路沿石上。
風停了，聲音沒了。
【暫停倒計時：10……9……8……】
來不及想那麼多了！
蘇晨全力衝出去，三步到安娜面前，橫抱起她，側身翻滾。
兩人摔向路邊草坪。
他用後背和右手墊在安娜身下。
縫著針的右腿落地瞬間傳來劇烈的撕裂感。
【3……2……1……】
【時間暫停結束。】
卡車從兩人剛才站的位置轟然碾過，氣浪掀翻路邊垃圾桶。
車頭衝進灌木叢，顛了兩下，終於停住。
司機推開車門，兩腿發軟癱坐在地上。
以為自己撞死人了，整個人抖得話都說不出來。
草坪上。
安娜趴在蘇晨胸口，全身在抖，指甲死死摳進他襯衫。
哭聲壓在喉嚨里發不出來，只有肩膀一抽一抽的。
蘇晨右腿繃帶上洇出一片暗紅，傷口崩裂了。
但安娜身上，連一道擦痕都沒有。
亨利衝過來膝蓋直接砸在草坪上，六十多歲的老頭雙手發抖。
把安娜從蘇晨身上抱過來，一遍遍叫她名字。
安娜摟住父親的脖子，這才哭出了聲。
瑟琳娜跪在旁邊泣不成聲，一個字都說不出，只是把丈夫和女兒全都抱住。
麗莎剛剛看到蘇晨像一道閃電一樣沖向安娜，急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他蹲在蘇晨身邊。
看著他褲腿上蔓延的血跡，手按住紗布外側，眼淚掉下來。
「你的腿……」
「只是傷口崩開了，沒事。」
蘇晨撐著地面坐起來。
【時間暫停術（初級）已使用。昏迷倒計時：2小時59分55秒。請在倒計時歸零前與女性深度交流完成充能，否則將強制沉睡12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