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妮的連衣裙已經被扯爛了。
左邊裙帶斷了,右肩的布料也撕開一大塊。
她只能用左手捂著胸口,勉強擋住走光的地方。
右臂完全抬不起來,腫了一圈,看樣子已經骨折了。
疼成這樣,她愣是一聲沒吭。
臉色冷得像能凍死人,但那股狼狽藏不住。
蘇晨沒多看。
先把領頭黑人的手槍遞給她。
然後脫下自己的外套,直接披到她肩上。
再順手把外套前襟攏好,把她露出來的地方遮住。
動作很自然。
布蘭妮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外套。
又抬頭看他。
「你……」
「你怎麼會有這種身手?」
蘇晨甩了甩右手。
剛才連著掄棍,五根手指都震麻了。
「我家是華國武術世家。」
「從小練的。」
「從小練武?」
「嗯。」
布蘭妮盯著他,話鋒一轉。
「那你之前為什麼還要認勒布朗當大哥?」
蘇晨嘴角抽了一下。
這女人的疑心病,是真夠重的。
布蘭妮還沒完。
「你有這身手,為什麼還要出賣身體去討林淺淺歡心?」
「你很缺錢嗎?」
蘇晨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這個誤會,短時間內怕是解不開了。
他看著布蘭妮。
「布蘭妮警官!」
「會功夫,不代表就能隨便打人。」
「我又不是街頭混混,碰到什麼事都靠拳頭解決。」
「只有真正遇到危險的時候,我才會出手。」
他瞥了一眼滿地打滾的飛車黨。
「比如剛剛。」
「還有,我沒有出賣身體。」
「我和林淺淺是朋友。」
「正常的朋友。」
布蘭妮沒有在意蘇晨的語氣。
回想剛才的畫面。
蘇晨的速度快如閃電。
使用的招式從沒見過。
找准對手的弱點一擊致命,這樣的格鬥經驗顯然不是初學者。
她也是受過系統格鬥訓練的警察。
以她的眼光,自然看得出來剛剛蘇晨出手那幾十秒的含金量。
如果她全副武裝,正面對上蘇晨。
大概率也得被他打趴在地。
布蘭妮沒再多問。
她右臂疼得厲害,肩膀僵著,額頭全是汗。
十三個飛車黨還躺在地上哼哼。
有幾個傷得輕的,偷偷瞄了他們一眼。
腳一點點往外蹭。
布蘭妮左手撐著膝蓋站直。
「蘇晨。」
「嗯?」
「裡面應該有繩子。」
她咬著牙,指了指車庫。
「把他們全捆起來,別讓他們跑了。」
蘇晨看她一眼。
「我又不是你的下屬。」
布蘭妮咬牙。
「我是警察。」
「我命令你幫忙。」
蘇晨盯著她兩秒。
轉身進了車庫。
車庫裡堆著鐵架、輪胎、舊油桶,角落還有幾捆發黑的麻繩,以及一卷沾著油污的鐵絲。
蘇晨拎著繩子走回來。
離他最近的紋身混混一看見繩子,臉都白了。
「No,no,no!」
蘇晨彎腰,拽住他的腳踝。
「閉嘴!」
紋身男被他一路拖到立柱旁,後背在地上蹭出一串灰印。
他不敢掙扎。
蘇晨把人按在立柱邊,三兩下繞上繩子。
另一個混混剛想往旁邊滾,蘇晨頭也沒抬。
「再動一下,腿給你掰回來。」
那人立刻裝死。
布蘭妮站在計程車旁看著。
領頭黑人靠在地上,右手腕已經脫臼,疼得滿頭冷汗。
他咬著牙,硬是沒叫出聲。
蘇晨把他拖到立柱旁時,他終於開口。
「兄弟。」
蘇晨沒理他,低頭繞繩。
「兄弟,聽我說。」
「你放了我們。」
「事後我給你一萬美金!」
「現金!今晚就能到。」
蘇晨抬眼看他。
「多少?」
領頭黑人以為有戲,眼神立刻亮了。
「一萬!」
蘇晨笑了一聲。
「就這麼點錢?」
「給老子塞牙縫都不夠。」
繩子正好勒到脫臼的手腕,領頭黑人臉都扭了。
「那你開價,我可以......」
「再多說一句。」
「我把你另一隻手也卸了。」
領頭黑人立刻閉嘴。
蘇晨拍掉手上的灰,繼續幹活。
十三個飛車黨被分成三堆,全部綁在車庫立柱和鐵架邊。
有人嘴裡罵罵咧咧,蘇晨一回頭,聲音馬上沒了。
捆完人,蘇晨轉身走向那輛改裝摩托。
林淺淺的斜挎包還掛在車把上。
包帶斷了,扣子鬆了一顆,拉鏈倒是合著。
蘇晨拎起來掂了掂。
裡面東西應該都在。
他沒有打開。
拎著包回到計程車旁。
布蘭妮正靠著車門打電話。
「我是洛杉磯威爾夏分局警員,布蘭妮。」
「警號44732。」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聲。
「目前我在舊金山參加跨區培訓。」
「今晚甲骨文球館散場期間,發生一起搶劫案。」
「嫌疑人為有組織飛車黨團伙。」
「我追蹤到東14街盡頭的廢棄工業區,一個大型車庫。」
「嫌疑人共十三名。」
「其中一人攜帶手槍。」
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一頓。
「你說多少名?」
「十三名。」
「你一個人?」
布蘭妮看了眼蘇晨。
「嫌疑人已經全部被制服。」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再說一遍?」
布蘭妮皺眉。
「十三名嫌疑人,全部被制服。」
「派車來拉人。」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事聽起來太不合理。
「原地等著!」
「我馬上調車過去!」
「需不需要救護車?」
布蘭妮看了眼自己的右臂。
「不用。」
「快點。」
她掛斷電話,臉色比剛才更白。
蘇晨看向她右臂。
「你傷得不輕。」
「不叫救護車?」
「不用。」
「培訓基地有醫務室。」
蘇晨看她兩秒。
「你們警察都這麼喜歡硬扛?」
布蘭妮沒回答。
她換了個姿勢靠著車門。
「人幫你捆好了。」
「包也找回來了。」
「我先走了。」
布蘭妮立刻伸出左手,抓住他的手臂。
「你還不能走。」
蘇晨回頭。
「又怎麼了?」
布蘭妮盯著他。
「你得留下來幫我作證。」
「這些人搶了你朋友的包,我們才追到這裡。」
「你是親歷者,也是關鍵目擊證人。」
「你現在走了,我報告怎麼寫?」
蘇晨沒說話。
布蘭妮揉了揉眉心。
「我現在是跨區培訓。」
「嚴格來說,我在這裡沒有行動權限。」
她頓了頓,語氣放低。
「幫幫忙。」
蘇晨看向車庫裡那十三個人。
舊金山警方一來,肯定要問個底朝天。
麻煩是麻煩。
但幫人幫到底。
蘇晨點頭。
「行。」
「但別讓我等太久。」
布蘭妮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