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摸出手機，撥通林淺淺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通。
「蘇晨！」
林淺淺的聲音立刻傳來。
「你去哪了？」
「怎麼這麼久都不回來？」
「你沒事吧？」
蘇晨靠在車門旁，語氣放緩。
「我沒事。」
「包找回來了，東西都在，沒丟。」
林淺淺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就是追遠了點。」
蘇晨看了眼四周漆黑的工業區。
「跑到東邊工業區了。」
「警察馬上到，你別亂跑，就在球館門口等我。」
「我很快回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嗯。」
「我在球館門口等你。」
蘇晨掛斷電話。
布蘭妮已經坐進計程車后座。
車門敞著，她雙腿搭在外面，低頭檢查右臂。
從肩膀到肘彎，大片淤青浮了上來，顏色發紫，看著就疼。
蘇晨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上。
打火機「啪」一聲點著。
他靠著計程車門框，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來。
煙霧散開，飄向布蘭妮那邊。
布蘭妮皺了下眉。
「抽菸不好。」
蘇晨吐出煙霧。
「剛剛被十三個人圍著，差點被宰了餵狗。」
「總得讓我緩一緩。」
布蘭妮看向蘇晨手裡的煙。
「什麼牌子？」
「萬寶路。」
布蘭妮伸出左手。
「給我一根。」
蘇晨挑了下眉。
「你會抽？」
嘴上說著，手已經從煙盒裡抖出一根遞過去，順手把打火機也給了她。
布蘭妮叼上煙，左手按了兩下才點著火。
吸了一口，立刻咳了兩聲。
蘇晨肩膀抖得厲害。
布蘭妮夾著煙，斜了他一眼。
過了幾秒，她開口。
「蘇晨。」
「嗯？」
「謝謝你。」
「不用。」
「剛才要不是你……」
後半句沒說完。
兩個人都清楚。
如果蘇晨沒有出手，她會是什麼下場。
蘇晨把菸頭按滅，踩在腳下。
「你不也擋在我前面了？」
布蘭妮一愣。
她想起剛才自己擋在蘇晨身前的畫面。
那是本能。
她是警察。
保護平民天經地義。
只是她沒想到。
被她保護的那個「平民」，轉頭就把十三個人全放倒了。
遠處傳來警笛聲。
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蘇晨把菸蒂彈進水溝。
「來了。」
布蘭妮把只抽了三口的煙扔到地上，用鞋尖碾滅。
她撐著車門站起來，把肩上那件黑色外套攏了攏。
三輛警車從工業區路口拐進來。
紅藍警燈一道一道掃過廢棄車庫，也掃過地上那些被捆成三堆的飛車黨。
車門打開。
第一個下車的是個高大男人。
穿著筆挺警服，肩寬背厚，一落地就直奔布蘭妮。
三步並兩步跨過來。
一把拉住她左臂，上下打量。
「布蘭妮！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手往她肩膀上摸，要檢查傷勢。
布蘭妮退了半步，眉頭擰起來。
「傑森，別碰我！」
傑森經過蘇晨時，看都沒看一眼。
蘇晨倒是多看了他一眼。
一米九出頭，少說兩百磅，肩膀寬得把警服撐出稜角。
塊頭不小。
傑森這時注意到布蘭妮肩上那件黑色男式外套。
尺碼明顯偏大，把她被撕破的裙子遮得嚴嚴實實。
他臉色變了。
「這誰的衣服？」
布蘭妮沒答。
傑森扭頭看向蘇晨。
他只穿了件T恤，站在那兒抽菸。
眼裡的敵意都快溢出來了。
「你是誰？」
蘇晨叼著煙，打火機啪一聲。
「一個路人。」
傑森沒搭理他，轉回頭看布蘭妮。
「十三個嫌疑人全部被制服？」
「對。」
「就你一個人？」
布蘭妮下巴往蘇晨方向偏了偏。
「是他制服的。」
傑森整個人僵了兩秒。
扭頭看了看車庫裡捆成三堆的飛車黨。
又扭回來看蘇晨。
「他？」
布蘭妮點頭。
傑森沒忍住，笑了。
「布蘭妮，你跟我開玩笑？」
「我像開玩笑？」
「就他？」
傑森下巴朝蘇晨一挑。
「說實話，是不是這小子把你弄傷的？」
他往前邁了一步。
「你別怕，有我在。」
布蘭妮太陽穴跳了一下。
「傑森，你耳朵是不是有問題？」
「十三個飛車黨，他幫我制服的。」
「我的傷是那幫混混打的，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傑森還是不信。
他走到蘇晨面前。
比蘇晨高了半個頭，故意壓近距離，用身高製造壓迫感。
「你叫什麼？」
「蘇晨。」
「怎麼跟布蘭妮認識的？」
蘇晨吸了口煙，煙霧從鼻腔里慢悠悠噴出來，正好噴在傑森臉上。
「關你什麼事？」
傑森臉一下漲紅了。
拳頭攥緊，指關節咯吧響。
還沒等他開口。
「傑森。」
布蘭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傑森回頭。
布蘭妮走過來。
走到蘇晨旁邊。
停下。
然後，她伸出左手，挽住了蘇晨的小臂。
「他是我男朋友。」
蘇晨嘴裡的煙差點掉地上。
腦子轉了半秒。
這女人拿他當擋箭牌。
連提前知會一聲都沒有。
膽子是真大。
傑森瞳孔猛地一縮。
「什麼？」
布蘭妮沒有重複第二遍。
「傑森，我明確拒絕過你。還不止一次。」
「今天當著你的面把話說清楚，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以後，別再來騷擾我。」
傑森的臉從紅變紫。
他死死盯著蘇晨，下頜咬得骨頭都在響。
「你在跟一個亞洲人談戀愛？」
布蘭妮眼睛眯了一下。
「亞洲人怎麼了？」
傑森冷笑。
「布蘭妮，你騙誰呢？」
「你什麼時候交的男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布蘭妮往蘇晨身上靠了靠，斜著眼看他。
「這是我的私事，不需要向你匯報。」
傑森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往前逼了一步，胸膛幾乎懟上蘇晨的肩膀。
居高臨下。
「小子。」
「你真是她男朋友？」
蘇晨想了半秒。
「是。」
「你知道我是誰嗎？」
蘇晨把手插進褲兜。
「你是誰關我什麼事。」
傑森右手攥成拳，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旁邊兩個警員對視一眼。
其中一個小聲開口。
「傑森……」
傑森沒理。
他退後一步，轉了轉脖子，頸椎發出兩聲脆響。
「小子，你很狂啊。」
「知不知道這裡是舊金山？」
蘇晨摟住布蘭妮的腰，挑釁的看了看傑森。
「莫非舊金山的傑森警官，要對我這個普通市民動手？」
傑森看著蘇晨摟在布蘭妮腰上的手，怒火都要溢出眼眶。
「我也不跟你廢話。」
「是男人，就跟我打一場。」
「拿拳頭說話！」
他擼起袖子，露出一截青筋暴起的前臂。
「你要是能打贏我，我就承認你是她男朋友。」
「從今往後，不再糾纏她。」
「如果你沒這個本事......」
「別怪我不客氣！」
布蘭妮臉色一變。
「蘇晨，別理他！他是......」
蘇晨拍了拍布蘭妮的肩膀，示意她別說了。
他看著傑森。
人高馬大，渾身肌肉。
但也就這樣了。
「希望你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