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從綠薄荷犀牛俱樂部出來時,已經快九點了。
林淺淺應該到家了。
今天原本說好去UCLA接她下課,結果臨時跑來俱樂部見蒂塔。
硬生生耽擱了一個多小時。
蘇晨拉開勞斯萊斯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車子從好萊塢大道拐上高速,一路往惠靈頓廣場開。
路上,他給林淺淺發了條消息。
「到家了嗎?」
十幾秒後,林淺淺回了條語音。
「到啦,正在做飯,你快回來。」
語音里還能聽見鍋鏟碰鍋的聲音。
油花滋滋作響。
莫名有種煙火氣。
蘇晨聽完,唇角輕輕一動。
有個保潔兼廚娘,貌似還真不錯。
二十分鐘後。
惠靈頓廣場96號。
車停進車庫,蘇晨拎著鑰匙進門。
一樓客廳亮著燈。
剛拐進走廊,就聞到了一股油煙香。
是蔥姜爆鍋的味道。
廚房門半掩著。
他推門進去。
林淺淺背對著他站在灶台前,身上繫著一條淺藍色碎花圍裙。
頭髮隨手紮成丸子頭,露出一截白白淨淨的後頸。
她手裡拿著鍋鏟,正低頭翻炒鍋里的肉片。
灶台旁邊已經擺了兩個盤子。
一個番茄炒蛋。
一個涼拌黃瓜。
電飯煲的燈還亮著,米飯應該也燜好了。
鍋里「滋啦」一聲。
林淺淺往裡面加了一勺醬油,香味一下子衝出來。
蘇晨沒出聲。
他走過去,從背後把她圈住。
林淺淺嚇了一跳,鍋鏟差點甩出去。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到。」
蘇晨把下巴d抵在她肩膀上,手臂往裡收了收。
「剛剛有事耽誤了,沒去接你。」
「對不起。」
林淺淺身子往後靠了靠,後腦勺貼著他的臉頰,手上的動作倒是沒停。
「沒事,我自己打車回來的。」
她用鍋鏟撥了撥鍋里的肉片。
「你先去洗手坐著,飯馬上好。」
「淺淺真好。」
蘇晨靠近她耳邊,聲音壓低。
「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分。」
林淺淺翻了個白眼。
她輕輕哼了一聲。
「這種話,你跟多少女人說過?」
「就你一個。」
「你當我三歲小孩呢?」
蘇晨低笑一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輕輕扳過來。
林淺淺還舉著鍋鏟,嘴唇就被他堵住了。
她含糊地推了推他胸口。
「唔……菜要糊了……」
蘇晨騰出一隻手,把灶台上的火關了。
「先不吃菜。」
林淺淺瞪他。
「那吃什......」
後半句話沒說完,她整個人已經被蘇晨抱了起來,坐到旁邊的料理台上。
林淺淺輕呼一聲,下意識縮了縮。
蘇晨站在她面前,雙手撐在她身側,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先餵飽夫君。」
林淺淺臉一下子紅透,抬手捶了他胸口一拳。
「討厭……」
蘇晨低頭,親了親她的鎖骨。
鍋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林淺淺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他,眼神又羞又惱。
「這兒……不太行吧?」
「怎麼不行?」
蘇晨把她從料理台上抱下來。
林淺淺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兩個人從廚房往外挪。
中途差點撞上門框。
林淺淺「嘶」了一聲。
蘇晨立刻換了個姿勢,把她護進懷裡。
「撞疼了?」
「你還知道問?」
林淺淺氣鼓鼓地瞪他。
蘇晨沒忍住笑。
「我的錯。」
嘴上認錯,腳步卻一點沒停。
他把人抱到客廳沙發上。
林淺淺的丸子頭散了,黑髮鋪在灰色靠墊上。
圍裙系帶鬆了一半,碎花布皺巴巴地掛著。
她臉頰通紅,呼吸也亂了些。
「你就不能……等吃完飯再要嗎?」
林淺淺咬著唇瞪他。
可手已經環上了他的脖子。
蘇晨看著她,笑意更深。
「誰讓你穿成這麼漂亮的小廚娘。」
「我一刻都等不了。」
林淺淺耳根都紅了。
「你這人,真是沒救了。」
蘇晨低頭吻住她。
沙發很大。
兩人鬧了好一陣。
抱枕掉了一地,圍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了沙發邊。
林淺淺起初還拿靠墊擋臉。
後來被蘇晨一把抽走。
「擋什麼?」
「你管我。」
「自己家,還害羞?」
「誰害羞了!」
她嘴硬得厲害,臉卻紅得更厲害。
蘇晨笑著低頭,堵住她後面的話。
林淺淺靠在蘇晨懷裡,呼吸還有些亂。
她額前幾縷碎發貼著臉,整個人懶洋洋的,連抬手的力氣都像沒了。
「我餓了。」
她悶悶地說了一句。
蘇晨低頭看她。
「不是做了蝦仁嗎?」
「都已經涼了。」
「我去熱。」
「不想讓你走。」
林淺淺閉著眼睛賴在他身上,聲音軟軟的,一副撒嬌撒到底的架勢。
蘇晨伸手撥開她額前的碎發。
剛要說話,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又連著震了四五下。
他伸手夠過來,單手解鎖。
屏幕上彈出一排消息。
全是蒂塔發來的。
蘇晨點開。
五張照片。
第一張,蒂塔和懷特並排坐在包間沙發上。
蒂塔的腦袋靠在懷特肩膀上,兩個人離得很近。
第二張,蒂塔親懷特臉頰。
角度很曖昧,唇印幾乎貼到嘴角。
第三張,蒂塔半躺在沙發上,懷特的胳膊搭在她腰後面。
乍一看,像是在摟著她。
但蘇晨一眼就能猜出來。
多半是蒂塔自己把懷特的手拽過去擺拍的。
第四張,兩人面對面。
蒂塔雙手勾著懷特的脖子,畫面曖昧得不行。
第五張,懷特端著酒杯,蒂塔貼在他身側,整個人幾乎靠在他身上。
兩人的臉湊得很近。
從外人角度看,完全就是一對老少配在脫衣舞俱樂部包間裡鬼混。
當然,蘇晨知道他們沒有真做什麼。
可這種照片一旦放出去,誰還會聽解釋?
輿論最不愛聽的就是解釋。
蘇晨把五張照片來回翻了兩遍。
蒂塔的辦事效率,比他預想中還快。
懷特今晚果然又去了。
他把照片存進手機相冊,又在虛擬空間裡備份了一份。
這種東西,必須多存幾個地方。
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裡。
「看什麼呢?」
林淺淺抬起臉,下巴墊在蘇晨胸口,眼睛濕漉漉地望過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正歪著頭看他的手機屏幕。
蘇晨沒藏,把手機遞給她。
「懷特的把柄,拿到了。」
林淺淺撐起半個身子,接過手機翻了翻。
前兩張,她只是皺了皺眉。
翻到第三張,她明顯愣了一下。
翻到第四張,眉頭直接擰緊。
再翻到第五張,她整個人都坐直了。
「這……這個男人是懷特教授?!」
「對。」
「摟著他的這個女人是誰?」
「綠薄荷犀牛脫衣舞俱樂部的舞女。」
「叫蒂塔。」
林淺淺張了張嘴,又低頭看了一遍照片。
「一個南加大教授,跑去脫衣舞俱樂部,跟舞女拍這種照片……」
她語氣里滿是震驚。
這事要是爆出去......
「這還不是最勁爆的。」
他說著,從她手裡拿回手機,劃到蒂塔的出生證明截圖。
那是 silkC99 之前發來的資料。
蘇晨把手機遞到她眼前。
「看這裡。」
林淺淺低頭。
父親一欄,清清楚楚寫著。
Richard White。
她瞳孔微微放大。
「等等......」
「這個舞女,是懷特的女兒?!」
「親生的。」
蘇晨頓了頓。
「私生女。」
林淺淺徹底愣住。
她又把手機拿回去,看了一眼蒂塔靠在懷特懷裡的那張照片。
越看,表情越複雜。
「所以……」
她艱難地組織語言。
「他女兒在脫衣舞俱樂部上班。」
「他點自己女兒?」
她說到一半,自己都被繞暈了。
這關係,多少有點炸裂。
蘇晨替她把邏輯捋清楚。
「懷特不敢公開認這個女兒。」
「他有家庭,有教職,也要臉。」
「要是被人知道,他有個私生女,還在脫衣舞俱樂部當舞女,他現在的家庭和工作就全完了。」
「所以他只能裝成客人,每周過去看她,給她塞錢。」
林淺淺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過了幾秒,她才低聲道:
「這也太……」
後面的話,她沒說出來。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林淺淺怔怔看著他。
「蒂塔不知道他是她爸?」
「她不知道。」
林淺淺低頭看著手機里的照片,眼神慢慢變得複雜。
「那你……打算怎麼辦?」
蘇晨把手機鎖屏,隨手扔回茶几上。
「有了這些東西。」
「不怕他不乖乖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