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號,周五。
早上八點四十。
蘇晨把林淺淺送到UCLA門口。
回到南加大後,他沒去階梯教室。
而是直接去了南加大商學院。
懷特的辦公室在307。
門關著。
人還沒來。
蘇晨靠在拐角的牆邊,摸出一根煙點上,靜靜等著。
九點二十三。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蘇晨夾著煙,探出半隻眼睛看了一眼。
懷特拎著公文包從樓梯口走出來。
深藍色西裝,灰色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還是那副精英教授的派頭。
他走到307門口,騰出一隻手掏鑰匙。
完全沒發現,拐角後面有個人正盯著他。
鑰匙轉動。
門開了。
懷特推門進了辦公室。
蘇晨掐滅煙,閃身出來,跟著邁了進去。
懷特還沒來得及把公文包放下,就聽見身後傳來「咔嗒」一聲。
他猛地回頭。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誰讓你進來的?」
蘇晨沒回答。
他順手把門帶上。
手指一擰。
反鎖。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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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你來幹什麼?」
蘇晨拉開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大大咧咧坐下。
翹起二郎腿。
往椅背上一靠。
「別這麼緊張,懷特教授。」
「我又不會吃了你。」
懷特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蘇晨,太陽穴跳了兩下。
「我這裡不歡迎你。」
「現在,出去。」
蘇晨老神在在,沒挪屁股。
「我今天專門來,是想跟你談一筆合作。」
懷特把公文包摔在桌上。
「合作?」
「我跟你沒什麼可合作的。」
「出去。」
蘇晨攤了攤手。
「教授不妨先聽聽。」
「我不想聽。」
懷特繞過辦公桌,走到自己的座位後面站定。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蘇晨,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件髒東西。
「也不想跟你這種垃圾有任何往來。」
「教授火氣這麼大?」
蘇晨歪了歪頭。
「昨天罵我底層亞裔垃圾,今天又說我是垃圾。」
「您罵人的詞彙量,是不是該擴充一下?」
懷特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你現在就可以走。」
「下周一聽證會上,我會讓你再也沒機會走進南加大校園。」
他頓了頓,從鼻子裡擠出一口氣。
「現在,滾出去。」
蘇晨看了懷特兩秒。
然後慢慢站起身。
「行。」
「既然教授無心合作,那我先告辭。」
他拍了拍褲子,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
手搭上門鎖。
蘇晨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懷特一眼。
「不過我沒法保證。」
「你幽會綠薄荷犀牛紳士俱樂部舞女蒂塔的事情,會不會一不小心傳到你夫人索菲耳朵里。」
辦公室里,空氣瞬間停住。
懷特的臉肉眼可見地僵了。
蘇晨的手已經擰開門鎖。
「等等!」
懷特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嘎」的一聲往後滑出半米,直接撞在書柜上。
蘇晨停住。
沒有回頭。
懷特死死盯著他的背影,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你……你說什麼?」
蘇晨把門鎖重新擰上。
轉身。
走回來。
重新坐下。
翹起腿。
「現在有興趣聊聊了?」
懷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幾下。
他盯著蘇晨看了足足五六秒。
「你怎麼知道蒂塔的?」
蘇晨笑了笑。
「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懷特嘴唇繃成一條線。
他沉默了七八秒,聲音壓得很低。
「你在威脅我?!」
「……你想要什麼?」
蘇晨摸出煙盒,自顧自點了一根。
煙霧慢慢升起來。
他吸了一口,才開口。
「第一。」
「把我之前缺席的考勤全部補上。」
懷特臉色難看。
蘇晨沒管他,繼續說:
「第二。」
「下周一聽證會上替我說話。」
「證實我不是黑幫成員,還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幫我洗白。」
「第三。」
「撤銷對我的開除申請。」
「三件事都辦了,咱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蘇晨夾著煙,語氣輕鬆得像在談天氣。
「你繼續私會你的脫衣舞女郎。」
「我繼續當我的好學生。」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懷特聽完,嘴角抽了一下。
「你做夢。」
他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往前傾。
「我不會讓你這種人渣繼續留在南加大。」
蘇晨點點頭。
又站了起來。
「行。」
「那沒什麼好談的了。」
他頓了頓。
「臨走前,有些東西想給你看看。」
說完。
蘇晨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到相冊界面。
屏幕朝向懷特。
第一張。
蒂塔的腦袋靠在懷特肩膀上。
兩人在包間沙發上挨得很近。
懷特臉色變了。
第二張。
蒂塔親在懷特臉頰上。
嘴唇幾乎貼到嘴角。
懷特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第三張。
蒂塔半躺在沙發上。
懷特的胳膊搭在她腰後面。
第四張。
蒂塔雙手勾著懷特的脖子。
兩人面對面。
畫面曖昧得根本解釋不清。
懷特的臉徹底白了。
昨天晚上,他和蒂塔的照片,怎麼會出現在蘇晨手機里?
難道蘇晨對蒂塔做了什麼?
這個人渣!
懷特握緊雙拳,渾身都在抖。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死死瞪著蘇晨。
可面對那種恨不得殺人的眼神,蘇晨毫不在意。
「懷特教授,你是個明白人。」
「這些照片要是出現在南加大校園論壇上......」
「你覺得學生們會怎麼看你?」
他一字一句地念道:
「南加大商學院終身教授,常年嫖宿好萊塢脫衣舞俱樂部年輕舞女。」
「這標題怎麼樣?」
「夠不夠勁爆?」
「你猜校方會先查你,還是先開除我?」
懷特撐在桌上的手開始發抖。
「你敢?!」
「教授,你猜我敢不敢?」
蘇晨直接打斷他。
「這些照片不止會出現在學校論壇。」
「你夫人索菲的郵箱裡,也會收到同樣的內容。」
「你的同事。」
「你的領導。」
「你的學生。」
「都會看到。」
懷特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音。
說不上是憤怒,還是恐懼。
蘇晨靠回椅背,語氣輕飄飄的。
「你不讓我好過。」
「那你也別想繼續做這個終身教授。」
「你要是覺得無所謂,那咱們就一拍兩散。」
「大不了我被南加大開除。」
「你呢?」
蘇晨抬眼看著他。
「終身教授,沒了。」
「家庭,沒了。」
「名譽,也沒了。」
辦公室里安靜得嚇人。
懷特臉上的肌肉一直在抽。
蘇晨卻像沒看見一樣,繼續補刀。
「不過你放心。」
「我不是不講理的人。」
「你幫我三件事,我就把照片全刪了。」
「從此以後,南加大終身教授頻繁出入脫衣舞俱樂部的事,除了你和我,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這樣多好。」
懷特盯著他看了很久。
臉上的肌肉一直在抽。
最後,他還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
「……我不會答應你的。」
蘇晨嘆了口氣。
「對了,還有一件事,差點忘了說。」
「我查到了蒂塔的出生證明。」
「她是你的親生女兒吧?」
懷特整個人都僵住了。
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你夫人索菲要是知道,你有個在脫衣舞俱樂部當舞女的私生女,她會怎麼想?」
「你女兒薩沙要是知道,自己突然多了個素未謀面的姐姐,她會開心,還是難過?」
懷特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太陽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張了張嘴,還是沒發出聲音。
蘇晨沒給他喘息的餘地。
「我還會告訴蒂塔,那個每周跑去俱樂部點她、給她塞錢、跟她聊天,卻從來不碰她的老男人......」
「就是她親爹。」
懷特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往後退了半步,後腰直接撞上辦公桌邊沿。
「別……」
「別告訴她!」
懷特繞過桌子,衝到蘇晨面前。
五十多歲的人了,這會兒肩膀在抖,手指在抖,眼眶也紅了。
剛才那點傲慢和強硬,碎得一乾二淨。
「求你……別告訴她。」
「她不知道我是她父親。」
「她從小就沒見過我。她媽媽帶著她離開的時候,她才兩歲。」
蘇晨沒說話。
懷特眼淚已經下來了。
「我對不起蒂塔。」
「我找了她二十年。」
「半年前才偶然找到她。」
「她在那種地方上班……我沒辦法,我不能直接告訴她我是誰。」
「她會恨我的。」
辦公室里只剩下懷特壓抑的哭聲。
蘇晨靠在椅子裡,一言不發地看著懷特。
「教授,我不是來聽故事的。」
「你的苦衷,我理解。」
「你現在要搞清楚一件事......」
「我們從來都不是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