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e在碼頭下了船，回頭沖兩人比了個OK的手勢。
「操作不難，主要看儀表。有事打我電話。」
蘇晨也朝他比了個OK。
等Dave走遠，雪莉看向蘇晨。
「咱們往哪開？」
蘇晨看了眼海面。
「往上次小漁船那片海開。」
雪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個男人，懂她。
她把油門往前一推。
船頭輕輕抬起，白浪從兩側翻開。
Marina del Rey的岸線，很快被甩在了身後。
四十分鐘後，GPS顯示已經出了十二海里線。
四面全是海。
遠處沒有船，也沒有人聲。
只有風，浪，還有鋪滿海面的陽光。
雪莉給船熄了火，鬆開方向盤，轉身看向蘇晨。
陽光落在她身上，明亮又張揚。
白色背心被海風吹得貼在身上，勾出豐滿圓潤的線條。
她伸手扯掉發繩，酒紅色長髮散在肩頭。
「這裡真好。」
她光著腳踩在甲板上，仰頭看了一眼天。
雪莉把背心下擺往上一掀，脫了扔到甲板上。
又解開牛仔短褲的扣子。
布料順著大腿滑下去。
她光著腳踩在甲板上，只剩一條黑色蕾絲內褲。
她朝蘇晨走過來，手指勾住他T恤領口。
「你也不許穿。」
蘇晨抬手把T恤從頭上扯下來。
雪莉已經蹲下去解他皮帶了。
甲板被太陽曬得溫熱。
兩個人挪到船尾的日光浴墊上。
雪莉跪坐在墊子上。
頭髮垂下來掃過蘇晨的小腹。
「在外面，跟在屋裡果然不一樣。」
「哪不一樣？」
「自由自在！」
她說完就低下頭。
蘇晨把玩著她的頭髮。
藍天在頭頂，太陽在正上方。
整片海只有他們兩個人。
沒有鄰居，沒有隔音牆，沒有任何顧忌。
雪莉比平時還要放肆。
想怎麼叫就怎麼叫。
蘇晨把她來回翻面塗防曬霜。
駕駛台、沙龍區的沙發、船尾泳台，廚房的操作台。
陽光一路追著他們。
雪莉被他塗了一遍又一遍。
「以後……這廚房……不做飯了……專做這個……」
蘇晨沒理她，只顧掐著她的腰。
太陽從正中滑到西邊，又從西邊墜進海里。
海面被染成橘紅色，再慢慢變暗。
雪莉癱在甲板的日光浴墊上，一動不動。
海風吹乾了她額角的汗。
蘇晨從船艙里拿了兩瓶水出來，遞給她一瓶。
雪莉接過去，仰頭喝了大半瓶。
喝完，她翻了個身，側躺著，腦袋枕到蘇晨腿上。
蘇晨也坐了下來。
兩個人靠在一起，看著頭頂的夜空。
星星密密麻麻鋪了一整片。
銀河從東到西橫過去，像有人把一條發光的河掛在天上。
雪莉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隨便畫了個圈。
「天上的星星全都看著咱們。」
蘇晨順著她的話說：
「那我摘一顆送你。」
雪莉立刻轉頭看他。
「好呀。」
她笑得像個小女孩。
海面平得像一面鏡子。
船輕輕晃著。
蘇晨忽然開口。
「不過以後咱們得悠著點。」
雪莉一怔。
「為什麼？」
蘇晨低頭看她。
「你懷孕了。」
雪莉臉上的笑意慢慢停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向蘇晨。
幾秒鐘後，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我跟他……結婚那麼多年。」
「去了多少趟醫院，查了多少次。」
「醫生說我這輩子可能都……」
話沒說完，她就把臉埋進手心裡。
肩膀輕輕抖著。
蘇晨把她摟進懷裡。
「那是他不行。」
他伸手，輕輕放在她小腹上。
「我不一樣。」
雪莉整個人縮在他懷裡，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斷斷續續說出一句：
「我還以為……這輩子都當不了媽。」
蘇晨沒說什麼漂亮話。
只是抱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等雪莉情緒慢慢緩過來，蘇晨抬手，替她擦掉臉上的淚。
雪莉吸了吸鼻子。
「那我以後不能喝酒了。」
「嗯。」
「煙也不能抽了。」
「早該戒了。」
雪莉抬頭看他一眼，眼圈還是紅的。
「你是不是早就想管我了？」
蘇晨語氣很淡。
「是。」
雪莉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逗了一下，眼淚還掛著，嘴角卻忍不住動了動。
「蘇晨。」
「嗯？」
「我有點怕。」
「怕什麼？」
「怕這是一場空。」
蘇晨握住她的手。
「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陪著你。」
兩人就這麼安靜了很久。
雪莉忽然想起什麼。
「那以後……酒吧怎麼辦？」
「照開。」
雪莉想了想，眼神慢慢亮起來。
「其實我一直有個想法。」
「嗯？」
「把夜玫瑰開到海上。」
蘇晨偏頭看她。
雪莉來了精神，坐直了些，雙手開始比劃。
「搞一艘更大的船，上面開酒吧。」
「就停在Marina del Rey港口，周末晚上營業。」
「有音樂，有酒，有海風。」
「比岸上那個悶房子強多了。」
說到這裡，她自己都興奮了。
「客人一上船，燈光一開，音樂一起，海風一吹。」
「BINGO！
她打了個響指。
蘇晨琢磨了一下。
「海上酒吧？」
「對。」
雪莉越說越有勁。
「白天可以做小型派對。」
「晚上做會員場。」
「船不用一直開出去，停在港口也行。」
「安全，穩定，還能做特色。」
蘇晨點了點頭。
「可以。」
雪莉立刻看向他。
「真的？」
「Marina del Rey那邊有不少退役的中型遊艇在賣。」
蘇晨順著她的想法往下說。
「五六十英尺的，基礎條件夠。」
「改裝一下能做。」
「甲板做露天吧檯。」
「船艙做包間。」
「後面泳台可以改成小型派對區。」
雪莉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執照呢？」
「商業船舶運營許可。」
「再加酒類經營許可證的海上延伸條款。」
「找律師跑一趟。」
「手續麻煩，但不是不能辦。」
雪莉認真想了想。
「那夜玫瑰呢？」
「留著。」
蘇晨拍了拍她的手背。
「陸上一家，海上一家。」
雪莉看著他。
「你倒是會安排。」
「不是你先想的嗎？」
雪莉笑了。
「我只是想想。」
「那就把想像變成真的。」
這句話一下戳中了雪莉。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低頭笑了一聲。
「一艘能做商業用途的大船。」
「加改裝。」
「牌照。」
「碼頭長期泊位。」
「起步得兩百萬。」
「我知道。」
「我先攢。」
雪莉說得很認真。
「攢不夠，再找你借。」
蘇晨直接說：
「不用借。」
雪莉皺眉。
「那不行，我不要你白給。」
她怕蘇晨誤會，又補了一句：
「我不是不需要幫忙。」
「我只是不想變成你的附屬品。」
蘇晨看著她。
「投資，不是白給。」
雪莉沒說話。
蘇晨繼續道：
「你當老闆，我當股東。」
「賺錢了分紅。」
「虧了算我眼光不好。」
雪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這個說法，她能接受。
「那你占多少？」
「百分之四十九。」
「你占大頭。」
雪莉笑了。
「成交。」
「等孩子生完再說。」
「嗯。」
夜色徹底落下來。
海面安靜得像一場夢。
船輕輕晃著。
只有風吹過甲板，星光落在他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