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Marina del Rey港口靠岸時，太陽剛冒頭。
海面被照出一層淡金色。
蘇晨把纜繩拴好，跳上碼頭。
雪莉還是昨天那身白背心和牛仔短褲。
頭髮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臉上帶著點沒睡醒的困勁。
但精神不錯。
「走，去辦個事。」
蘇晨站在碼頭上，朝她伸手。
雪莉握住他的手，輕輕一躍，落到岸上。
人字拖踩在地面上，啪嗒啪嗒響。
「什么正事？」
「把船過戶到你名下。」
雪莉腳步一頓，轉頭看他。
「你認真的？」
「不然呢？」
蘇晨說得很隨意。
「送你的東西，當然寫你的名字。」
「走吧，別磨嘰。」
說完，他拉著雪莉就進了港口管理處大廳。
大廳里空調開得很足。
前台坐著一個金髮妹子，二十五六歲，妝化得很精緻。
制服扣子解了兩顆，露出一截鎖骨。
這明顯不是無心之舉。
「Hi，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蘇晨掃了她一眼。
健康度：45。
綜合評分：65。
他很快收回視線。
蘇晨把購船合同、泊位租賃協議和身份證件往櫃檯上一放。
「巡航艇所有權轉讓，轉到她名下。」
金髮妹子拿起合同翻了兩頁，眉毛直接挑了一下。
「Sea Ray Sundancer 400？」
她又翻到簽字頁，看了一眼購買日期。
「先生，這艘船……您昨天才買的？」
「對。」
「您確定要轉讓嗎？這可是一艘全新的......」
「有問題嗎？」
蘇晨答得乾脆。
金髮妹子的視線在蘇晨和雪莉之間來回掃了兩圈。
勞斯萊斯的鑰匙就那麼隨手扔在櫃檯上。
她當然看見了。
這年頭，能隨手買遊艇送人的男人，誰看了不迷糊？
她身子往前傾了傾，領口又低了一點。
「好的，請稍等，我幫您準備轉讓文件。」
「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處理。」
「您要不要先坐一會兒？我給您倒杯咖啡？」
說話的時候，她的視線全落在蘇晨身上。
雪莉在旁邊，被她自動忽略了。
蘇晨面無表情。
「不用。」
「辦完我們就走。」
金髮妹子碰了個軟釘子。
但她明顯沒打算放棄。
她轉身去複印文件時，故意扭了一下腰。
走到一半，還回頭看了蘇晨一眼。
可惜，蘇晨壓根沒看她。
雪莉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動聲色往蘇晨身邊靠了靠。
金髮妹子很快把文件列印好。
她彎腰遞過來時，領口壓得很低。
「先生，這裡簽字，這裡按手印。」
她的手指點在文件上。
指甲塗著亮粉色。
「您經常來碼頭嗎？」
「我第一次見有人買完船第二天就送人的。」
蘇晨頭也沒抬，簽完名，把筆放下。
「送女朋友的。」
金髮妹子笑了一下，仍舊往前湊了半步。
「……您以後要是有任何泊位、維護方面的問題，都可以直接聯繫我。」
她從櫃檯里摸出一張名片，推了過來。
「我叫Jessica，這是我私人號碼。」
名片還沒遞到蘇晨手邊，一隻手就從側面伸了過來。
把名片擋了回去。
雪莉往前邁了半步。
胳膊自然地挽住蘇晨。
「謝謝。」
她笑得溫溫柔柔。
「泊位和維護的事，我來處理就行。」
Jessica的笑僵了一下。
不過她很快恢復了營業狀態。
「好的，那祝你們用船愉快。」
文件辦完。
雪莉拿著新的船舶登記證，摟著蘇晨的腰往外走。
Jessica站在櫃檯後，看著兩人的背影。
這種男人，不試試都對不起自己。
她低頭看了一眼蘇晨簽字時留在系統里的聯繫方式。
很快，她把號碼抄進了自己手機。
晚上發條消息試試。
她靠這一招，睡過不少有錢人。
她不信有哪個男人能拒絕女人主動送上門。
……
「剛才那小妮子，胸都快懟你臉上了。」
車裡。
蘇晨系好安全帶，頭都沒抬。
「沒注意。」
「你沒注意？」
雪莉坐進副駕駛，斜眼看他。
「她彎腰的時候，你眼珠子往哪兒放的？」
「我在看合同。」
雪莉瞥他一眼。
「你騙鬼呢？」
蘇晨啟動車子，一臉無辜。
「真的。」
「你吃醋了？」
「我吃什麼醋？」
雪莉哼了一聲，扭頭看窗外。
蘇晨也不拆穿。
幻影剛駛上路，蘇晨的手機震了。
來電顯示：艾琳娜。
蘇晨接起來。
「Hi，艾琳娜醫生？」
聽筒里傳來艾琳娜冷冷淡淡的聲音。
「蘇晨。」
「你是不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蘇晨嘴角抽了一下。
「艾琳娜醫生？怎麼了？」
「我說過，每次換藥之前，必須給我打視頻電話。」
「一周了，你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來。」
蘇晨這才想起來。
上次在拉斯維加斯，確實沒給她視頻。
「哦……那個，我這不是這幾天忙嘛。」
「傷口有沒有按時換藥？」
「換了換了，麗莎幫我換的。」
「今天我剛好有空。」
「你過來一趟，我檢查一下。」
說完，電話直接掛斷。
蘇晨看著手機屏幕，嘬了下牙花子。
這醫生是真不慣著人。
旁邊，雪莉歪著頭看他。
「誰啊？」
「幫我縫腿的那個醫生。」
「女的？」
「……嗯。」
雪莉轉回頭，繼續看窗外。
「你身邊怎麼全是女的？」
蘇晨一臉無辜。
「這個真不怪我。」
雪莉沒理他。
蘇晨先把雪莉送回韓國城公寓。
樓下。
蘇晨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回去好好休息，別抽菸。」
「知道了，囉嗦。」
雪莉嘴上嫌棄，還是乖乖下了車。
等她上樓後，蘇晨掉頭，開往艾琳娜的別墅。
……
白色別墅安安靜靜。
蘇晨按響門鈴。
十幾秒後，門開了。
艾琳娜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白色緊身T恤，下面是黑色包臀裙。
金色長髮紮成高馬尾。
「進來。」
蘇晨跟著她穿過客廳，走進那間小診室。
自覺坐上診療椅，把褲腿卷上去。
艾琳娜坐到帶滑輪的矮凳上，戴好手套，蹲下來拆紗布。
繃帶一層層解開。
最後一層紗布揭起來時，她盯著傷口看了幾秒。
然後伸手沿著傷口邊緣按了兩圈。
「癒合得還行。」
「已經結痂了。」
她拿棉簽蘸了碘伏，把痂面周圍擦了一遍。
動作利索，半點不拖泥帶水。
艾琳娜幫他重新換上藥粉。
又拿新紗布重新包好。
手套一扯，扔進垃圾桶。
「再過一周差不多可以拆線。」
「到時候來找我。」
「行。」
蘇晨正準備把褲管放下來。
艾琳娜忽然開口。
「還有件事。」
「你幫我個忙。」
蘇晨動作一停。
「什麼忙？」
「美利堅生殖醫學會最近在做一項專項研究。」
「我是會員，也想參與進去。」
「但是一直沒有合適的實驗對象。」
蘇晨眯了眯眼。
「你該不會想拿我做實驗吧？」
艾琳娜看了他一眼。
「你想哪去了？」
「我要研究的是你的體液，不是你。」
蘇晨愣了一下。
「我的……體液？」
「精確地說，是你的生殖細胞樣本。」
蘇晨眨了眨眼。
「你要那東西幹什麼？」
「我要做體外配子發生研究。」
艾琳娜兩條腿交疊。
「我有一個設想，需要不同人種的年輕男性樣本做交叉對照。」
「白人的我有了，黑人的也有渠道。」
「但亞裔樣本不好找。」
「我認識的黃種人里，符合年齡和健康條件的，就你一個。」
蘇晨咂了咂嘴。
「所以你的意思是……」
「讓我給你擼一管？」
「採集樣本。」
艾琳娜立刻糾正。
「別用那麼不專業的說法。」
蘇晨挑眉。
「那我有什麼好處？」
「你不會想讓我白幫忙吧？」
艾琳娜看著他。
「我可以支付你兩百美金，作為志願者報酬。」
「兩百？」
蘇晨差點聽笑了。
「你去找一次小姐還要倒貼錢。」
「在我這裡，至少你還有錢拿。」
蘇晨差點被這句話噎住。
她說的竟然還有點道理。
只是，兩百塊？
放在剛穿越的時候都不知道上哪找這種好事。
現在，他已經看不上了。
「算了。」
蘇晨擺了擺手。
「你幫我治傷，又是麗莎的朋友，報酬就免了。」
說完，他把褲腿放下來，往診療椅上一躺。
閉上眼，雙手枕在腦後。
「來吧。」
診室里安靜了三秒。
艾琳娜的聲音響起。
「你幹什麼？」
「你不是要我的體液嗎？」
蘇晨睜開一隻眼。
艾琳娜站在櫃檯邊，手裡拿著一個透明塑料杯。
一次性無菌體液收集杯。
她把杯子遞到蘇晨面前。
然後抬了抬下巴，朝走廊盡頭那個小房間示意了一下。
「去裡面自己弄。」
她又補了一句。
「別灑了。」
蘇晨握著那個塑料杯坐起來。
看看杯子。
又看看艾琳娜。
「……就這？」
「不然你以為呢？」
蘇晨沉默兩秒。
「你不幫忙？」
艾琳娜語氣冷淡。
「你是來採集樣本的。」
「不是來做前列腺檢查的。」
蘇晨被懟得沒脾氣。
他從診療椅上站起來，拿著杯子往小房間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艾琳娜已經坐回辦公桌前，翻開一本醫學期刊。
完全沒有要目送他的意思。
蘇晨清了清嗓子。
「有沒有什麼輔助材料？」
「雜誌什麼的？」
艾琳娜頭也沒抬，從抽屜里抽出一本雜誌遞給他。
「有本《花花公子》。」
「你湊合看吧。」
蘇晨嘴角一抽。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杯子，又看了眼雜誌。
最後，他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