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和布雷克同時轉頭。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三十出頭，栗色捲髮盤在腦後，穿著米色西裝裙。
一隻手拎著超市買的菜，另一隻手提著公文包。
菲歐娜？
蘇晨腦子裡嗡了一下。
前天，他才在商學院樓梯口跟她打過招呼。
她怎麼會在這兒？
她居然是班傑明的老婆？
這世界，真他媽小！
蘇晨還沒來得及開口，菲歐娜顯然也認出了他。
她臉上先是錯愕。
緊接著，那點錯愕就被驚怒壓了下去。
啪嗒。
菜袋和公文包被她丟在地上。
菲歐娜衝進來，一把推開布雷克，又用力推了蘇晨一把。
蘇晨被她推得往後退了半步。
她趁機把班傑明從兩人中間拽了回去，死死護在身後。
班傑明踉蹌兩步，躲到她背後，連頭都不敢抬。
菲歐娜擋在他前面，一隻胳膊橫著，盯著蘇晨和布雷克。
「你們想幹什麼？！」
「誰允許你們擅闖別人家的？」
「光天化日之下動手打人？」
她胸口起伏得厲害，手還攥著班傑明的袖子。
下一秒，她又看向蘇晨，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蘇晨？」
「你怎麼會在這裡？」
蘇晨也沒想到，欠債人竟然是菲歐娜的丈夫。
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
布雷克卻沒那麼多顧忌。
他靠在門邊，語氣很沖。
「你丈夫欠了我們五十萬高利貸。」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上個月利息到現在一分沒付，你說我們來幹嘛？」
菲歐娜的臉色一下白了。
她慢慢回頭，看向班傑明。
班傑明滿身酒氣，眼神亂飄，根本不敢跟她對視。
菲歐娜又轉回來，重新看向蘇晨。
「原來論壇上那些帖子沒說錯。」
「你真的是黑幫的人。」
「虧我以前還替你說話。」
「蘇晨，你太讓我失望了。」
蘇晨靠著門框，雙手插進褲兜。
他沒解釋。
也沒打算解釋。
「菲歐娜教授，我也沒想到。」
「你嫁的人，竟然是班傑明這種貨色。」
蘇晨看了一眼躲在她身後的男人。
那人半張臉藏在她肩膀後面，滿身酒氣，眼神發虛。
「死到臨頭，還得讓老婆站出來擋。」
蘇晨看著菲歐娜。
「就這麼個垃圾，不知道他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美利堅？」
「竟然能娶到你這樣的老婆，讓你這麼護著他？」
菲歐娜咬緊牙關，沒有接話。
反倒是班傑明。
也不知道是菲歐娜回來給了他膽子，還是剛才那句「割腰子」真把他嚇醒了。
他從菲歐娜身後擠出來一點。
醉眼迷濛，嘴唇都在哆嗦。
「我……我真的一無所有了。」
「求你，求你別割我的腰子。」
他看了蘇晨一眼，又慌忙看向菲歐娜。
然後，他說出了一句讓屋裡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我把我老婆抵押給你。」
「求你放過我。」
空氣瞬間安靜。
菲歐娜整個人僵住了。
下一秒，班傑明伸手，一把推向她。
菲歐娜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前踉蹌兩步。
高跟鞋在地板上一滑，她差點摔倒。
蘇晨一步上前，伸手扣住她的胳膊，把人穩穩扶住。
菲歐娜站穩後，慢慢回過頭。
「你……」
班傑明已經退到沙發旁邊，弓著腰，根本不敢看她。
菲歐娜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你說什麼？」
「你……要把我抵押出去？」
「我是你老婆啊！」
她指著班傑明，手抖得厲害。
「班傑明！」
「我替你還了三個月利息！」
「我把存款全掏出來給你填窟窿！」
「我替你還債，替你交房租，替你收拾這個家。」
「你現在把我推出去？」
「你還是不是人？！」
班傑明不敢看她。
「我實在沒辦法了……」
「你跟著他們，總比我腰子被摘了強……」
「反正你年輕，你還能……」
「閉嘴！」
菲歐娜一聲吼，直接把他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她渾身發抖。
眼淚順著臉往下淌，妝也花了。
這個平時在商學院裡幹練、克制、永遠挺直背脊的女教授。
這一刻站在破舊客廳里，狼狽得被當眾撕開了最後一層體面。
蘇晨鬆開扶著她胳膊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腦子卻轉得很快。
他確實想拿下菲歐娜。
但這種女人，保守，自尊心強，還有腦子。
吃相不能太難看。
今天處理得好，是絕佳破冰機會。
處理得不好，就徹底失去擁有她的機會。
有些女人，越狼狽的時候，越不能逼迫。
得讓她自己看清楚形勢。
漸漸一個想法在腦子裡成形。
蘇晨正想著，褲兜里的手機震了起來。
他掏出來看了眼。
陌生號碼。
「Hello？」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聲，甜得發膩。
「蘇晨先生？」
「我是Jessica，我們早上才見過面，在Marina del Rey碼頭。」
蘇晨想起來了。
要不是雪莉攔著，她估計能當場在蘇晨面前脫光。
「什麼事？」
「關於遊艇過戶，還有個細節需要您確認。」
Jessica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曖昧。
「您現在在哪？方不方便我過來找您……當面談一談？」
蘇晨差點笑出聲。
什麼過戶細節？
不過是饞他身子罷了。
一想到她的資料。
綜合評分65。
健康度45。
蘇晨一點興趣都沒有。
不過……
蘇晨側頭看了一眼布雷克。
布雷克正叉著腰站在門口，無聊地掏耳朵。
蘇晨又看向菲歐娜。
她站在客廳中間，抱著胳膊，眼眶通紅，身體還在發抖。
接下來的事，不適合布雷克在場。
蘇晨想了想。
這段時間，收債催帳，跑前跑後，基本都是布雷克在干。
自己確實當了甩手掌柜。
這小子好色歸好色，活也是真沒少干。
今天就當便宜這小子了。
「我現在沒空。」
「我讓我助理過去見你。」
「把他伺候好了，我給你一千塊小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蘇晨先生，您誤會了。」
「我不是出來賣的。」
「是不是不重要。」
蘇晨直接打斷。
「你要不要這一千？」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Jessica聲音低了下來。
「……好。」
蘇晨掛斷電話。
沒多久，Jessica發來一個地址。
好萊塢大道附近，一家情趣酒店。
蘇晨把手機收起來，轉頭看向布雷克。
「這裡交給我。」
「你不用管了。」
「去幫我辦件事。」
布雷克一臉懵。
「什麼事？」
蘇晨把Jessica的號碼轉發給他，又從兜里掏出十張百元鈔票，拍到他手上。
「去這家酒店，找這個妞兒。」
「你的任務就一個。」
「把她槽爽了。」
「這一千塊給她。」
布雷克低頭看了看錢，又看了看地址。
臉上的表情從懵逼，到震驚，再到狂喜。
「老大，你認真的？」
「還有這種好事？」
「廢什麼話。」
蘇晨看他一眼。
「去不去？」
布雷克立刻把錢揣進口袋。
「去去去！」
「謝謝老大！」
他轉身就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了看屋裡的菲歐娜和班傑明。
「那這邊……」
「我來處理。」
布雷克點點頭。
「你小心點。」
「記得戴套。」
「好嘞！」
布雷克咧嘴一笑，轉身就竄進樓道。
腳步聲飛快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