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轉過身。
屋裡,菲歐娜和班傑明已經徹底吵翻了。
「你是我老婆!」
「現在他們要弄死我,你陪他們睡一下怎麼了?」
「又不會少塊肉!」
菲歐娜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看著這個結婚七年的男人,只覺得陌生。
「你還知道我是你老婆?」
她聲音發顫,眼眶一下紅了。
「讓我陪別人睡?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班傑明,你還是不是人?」
「你連畜生都不如!」
「是,我畜生不如!」
班傑明也急了,扯著嗓子吼,唾沫都噴了出來。
「可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我帶走?」
「挖我的腎,取我的零件?」
「你能忍心?」
菲歐娜雙手攥緊,指甲狠狠掐進掌心裡。
「我真是瞎了眼。」
她聲音發顫。
「這些年,我勸你別賭。」
「你不聽。」
「家產賭沒了,積蓄也輸沒了。」
「我替你還債,替你收拾爛攤子。」
「你是怎麼對我的?」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現在連我,也要被你拿出去抵債?」
班傑明張了張嘴。
這一次,他沒敢接。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菲歐娜抬手捂住臉,終於哭了出來。
她肩膀輕輕發抖,眼淚從指縫裡往下掉。
蘇晨沒有說話。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翹起腿,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
點燃。
吸了一口。
煙霧在客廳里慢慢散開。
他看了看縮在牆角的班傑明。
又看向站在客廳中央、哭到失聲的菲歐娜。
「行了。」
蘇晨開口。
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把兩個人的爭吵直接切斷。
班傑明立刻閉嘴。
菲歐娜也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看向他。
蘇晨彈了彈菸灰。
「我想跟你們夫妻倆,談個合作。」
「願不願意聽,隨你們。」
班傑明擦了擦額頭的汗,硬著頭皮往前湊了一步。
「合……合作?」
「你想怎麼合作?」
菲歐娜也看著蘇晨。
她眼裡還有淚。
可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眼前這個人,明明是她印象里的學生。
可現在,他坐在那裡,平靜得嚇人。
蘇晨叼著煙,視線從兩人身上掃過。
「很簡單。」
他看向菲歐娜。
「我要菲歐娜教授,給我生個孩子。」
客廳里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菲歐娜瞪大眼睛。
班傑明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只要她懷上我的孩子。」
「我就免了你的50萬高利貸。」
「怎麼樣?」
「考慮一下。」
菲歐娜僵在原地。
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反倒是班傑明。
剛才還縮在牆角發抖的廢物。
眼睛一下亮了。
他飛快看了菲歐娜一眼。
下一秒,幾乎是連滾帶爬衝到蘇晨面前,差點跪到他腳邊。
「我願意!」
「我願意!」
他兩隻手死死抓著沙發扶手,臉上全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只要你別弄死我,怎麼都行!」
菲歐娜看著跪在蘇晨面前的班傑明。
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板上。
眼淚還在掉。
可她臉上已經沒什麼表情了。
她的心,徹底死了。
班傑明壓根沒注意她的反應。
他爬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菲歐娜身邊,蹲下去抓住她的胳膊就開始搖。
「老婆,你聽見沒有?」
「老婆!你就陪他睡一覺!」
「只要懷孕,我們欠的五十萬就沒了!」
「這多划算啊!」
「你想想,那可是五十萬!」
他越說越興奮。
菲歐娜被他搖得頭髮散下來,擋住半邊臉。
她沒動。
也沒推開他。
就那麼坐在地上,像一尊沒了魂的雕像。
班傑明還在搖。
「老婆?老婆你說話啊!」
「你就當救我一命。」
「就當……就當做一筆生意!」
菲歐娜終於動了。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
「我們?」
「那五十萬,明明是你背著我去借的。」
「賭債,也是你欠的。」
「跟我有什麼關係?」
「憑什麼到最後,還要我替你還?」
班傑明嘴一張,想解釋。
菲歐娜抬手,直接打斷他。
「別說了。」
「念在夫妻一場,我最後幫你一次。」
她低頭,把班傑明抓著自己的手,一根一根掰開。
「從今往後。」
「我們各不相干。」
班傑明愣了一下。
但也就兩秒。
他立刻連連點頭。
「好好好……行行行……」
「只要他們不割我腰子,怎麼都行。」
「只要這事成了,以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菲歐娜沒再看他。
她撐著地板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然後轉身,朝蘇晨走去。
蘇晨抬頭看她。
菲歐娜眼圈還紅著,栗色長髮有些散,貼在臉頰邊。
可她站得很直。
哪怕到了這一步,她的脊背依舊沒有彎下去。
蘇晨轉頭看向班傑明。
「她每陪我一次。」
「我替你清一個月利息。」
班傑明連連點頭。
「行行行!」
「都行!」
「只要能還債,怎麼都行!」
蘇晨看著他。
「所以你最好祈禱。」
「你夫人是全心全意服侍我!。」
班傑明嘴角抽了兩下。
但很快,他又擠出笑。
「當然,當然。」
「她一定會配合的。」
「還有。」
蘇晨掐滅煙。
「從今天開始,你不准再碰菲歐娜教授。」
「我要確保,孩子是我的。」
班傑明張了張嘴。
七年的妻子。
以後不能碰了。
這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男人身上,都該炸l了。
可班傑明只猶豫了一秒。
立刻點頭。
「你放心。」
「我保證,絕不碰她。」
「她一定……一定能給你生個可愛的孩子。」
菲歐娜聽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
蘇晨轉頭看向她。
菲歐娜冷冷開口。
「你放心。」
她沒看蘇晨。
這句話,是對班傑明說的。
「我們結婚七年,一直沒有孩子。」
「檢查過了。」
「是他不行。」
班傑明臉色瞬間變了。
當著外人的面,被自己老婆說不行。
換作平時,他早就炸了。
可現在,他只能把這點羞恥硬生生咽回去。
「對對對,是我的問題。」
「所以你儘管……」
「閉嘴。」
菲歐娜閉上眼。
這一刻,蘇晨看見她的睫毛在發抖。
班傑明立刻把嘴閉上了。
蘇晨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事不宜遲。」
「教授,咱們開始吧。」
菲歐娜睜開眼,低頭看著那隻手。
她的手動了一下。
又縮了回去。
蘇晨沒有催。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班傑明粗重的呼吸聲。
最終,菲歐娜深吸一口氣。
她把手放了上去。
蘇晨握住她的手。
菲歐娜本能地縮了一下。
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掙了掙。
但最後,她沒有抽回去。
蘇晨輕輕帶了一下。
牽著她,走向那扇半開的臥室門。
菲歐娜跟著他的步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臥室外面,是她破碎的婚姻。
臥室裡面,是她再也回不去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