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特也沒拖泥帶水。
趁著氣氛已經轉向，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
「鑑於梅根同學指控蘇晨涉黑和存在暴力行為，但目前證據明顯不足。」
「我提議，撤銷對蘇晨同學的聯名開除請求。」
他推了推眼鏡，又補了一句：
「為了消除這次事件的影響，我建議學院發布正式聲明，澄清蘇晨並非黑幫成員，恢復他的名譽。」
話音剛落，另外六個收了信封的教授，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我同意懷特教授的提議。」
「我也支持撤銷聯名信。」
「蘇晨同學平時上課態度端正，成績也不錯。」
「之前是我們調查得不夠，太草率了。」
「我也同意。」
「僅憑一段被剪輯過的視頻，就給學生定性，確實有失公平。」
「聯名信這事，我簽字的時候不夠慎重。」
「我也有責任。」
一時間，附和聲此起彼伏。
一個比一個快。
生怕自己慢半拍，站隊不夠積極。
休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端著水杯，卻一口都沒喝。
他當副院長這麼多年，還沒見過商學院教授這麼團結過。
哪次開會不是吵翻天？
平時為了一個選修課學分怎麼分，都能吵上三天。
今天倒好。
整整齊齊。
像是提前排練過一樣。
這裡面絕對有貓膩。
但貓膩藏在哪，他暫時摸不透。
所以，他沒有輕易表態。
梅根再也坐不住了。
再不做點什麼，就真的沒機會了。
他猛地站了起來，聲音都有些劈了。
「蘇晨同學！」
「我有個疑問，請你如實回答！」
蘇晨看向他。
「你說。」
梅根死死盯著蘇晨。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課餘時間打三份工，是個勤工儉學的好學生。」
「那請你解釋一下，你為什麼能開著一輛五十多萬美金的勞斯萊斯幻影出入校園？」
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
幾個教授互相看了看。
這事，他們還真不知道。
梅根像是終於抓住了反擊機會，聲音越來越大。
「這件事不止我一個人看見！」
「很多同學都親眼見過！」
「一個靠打工維持生活的學生，開得起勞斯萊斯？」
「你怎麼解釋？」
蘇晨連眼皮都沒怎麼抬。
「因為我女朋友有錢啊。」
「那車是她送給我的。」
梅根愣住了。
「你女朋友？」
「是不是設計學院大四學姐，凱薩琳？」
蘇晨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就不關你的事了。」
「涉及我的個人隱私，我有權保持沉默。」
「你要是真想知道，建議你也找個有錢的女朋友。」
幾個年輕點的教授差點沒繃住。
有人低頭翻資料。
有人假裝喝水。
但嘴角已經明顯壓不住了。
這回答，多少有點扎心。
梅根的臉一下漲得通紅。
「你......」
他「你」了半天，也沒憋出下一句。
會議室再次僵住。
伊芙琳坐在那裡，雙手依然抱在胸前，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剛才她寧願得罪休斯，也要在梅根發言時打岔搶話。
就是怕蘇晨被一群人圍攻，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看來，完全是她多慮了。
這小子自己就能搞定。
而且搞得還挺漂亮。
雖然過程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但結果正在往好的方向走。
見所有人都不吭聲了，休斯不得不站出來。
他是會議主持者。
流程必須往下走。
「既然這樣。」
「那就表決。」
休斯掃過全場，聲音聽不出喜怒。
「在座各位教授加上我，一共十一票。」
「同意撤銷對蘇晨同學開除處分的，請舉手。」
八隻手幾乎同時舉了起來。
伊芙琳也舉了手。
懷特也舉了。
最後，休斯看了一圈，也把手舉了起來。
全票通過。
蘇晨對休斯舉手，倒是稍微有些意外。
不過轉念一想，他也就明白了。
蘇晨是商學院的學生。
真要以「涉黑」的名義把他開除，事情一旦鬧到校報，甚至鬧到外面媒體，商學院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
休斯作為商學院領導，更是首當其衝的責任人。
這對他後續提拔相當不利。
更何況，其他教授已經全投了贊成票。
休斯同不同意，都改變不了結果。
那還不如順手送個人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才是一個四十歲就坐到副院長位置的人，該有的判斷。
休斯收回手。
「既然各位教授一致認為，不應當開除蘇晨同學。」
「那就辛苦紀律監督委員會的兩位同事。」
他看向角落裡埋頭記錄的兩個人。
「把會議紀要如實整理成一則聲明。」
「今天六點之前，發到在座所有教授郵箱。」
「簽字確認後，今天之內發布到學校論壇上。」
「儘快把輿論控制下去。」
「別再讓這件事繼續在學生群體裡發酵。」
「不能再造成恐慌。」
說到這裡，休斯頓了一下。
然後，他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梅根。
「同時。」
「對於論壇上發布對蘇晨同學惡意造謠內容的匿名帳號。」
「我會以副院長的名義，要求技術部門進行徹查。」
「今天的聽證會到此結束。」
「各位教授下午還有課，就不耽誤大家時間了。」
「散會。」
梅根整個人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那幾個匿名帳號……
註冊用的郵箱。
發帖用的IP。
還有他花幾百塊錢買來的便宜VPN。
技術部門真要查，學校內網登錄記錄、設備MAC地址、圖書館列印室監控……
全都能翻出來。
那些東西，都是他弄的。
梅根腿一軟，直接癱回椅子上。
兩隻手撐著桌沿，手指抖得控制不住。
休斯沒再多說。
他拿起公文包，轉身就走。
教授們也陸續起身，三三兩兩離開會議室。
老懷特走到蘇晨面前。
「蘇晨，有空來我辦公室一趟。」
「上次的答疑，還有一些沒解決。」
蘇晨當然明白他什麼意思。
他點了點頭。
「好的，教授。」
「那就耽誤教授的時間了。」
「我一會兒過去。」
懷特嗯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緊接著，伊芙琳也從旁邊經過。
她沒有停步，只丟下一句話。
「結束了來我辦公室一趟。」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咔噠咔噠地走了。
會議室里的人陸續散盡。
只剩梅根還死死釘在椅子上。
蘇晨沒急著走。
他站起來，繞過長桌，走到梅根面前。
梅根感覺到有人靠近，猛地抬頭。
正好對上蘇晨從上往下看來的臉。
「梅根。」
「我們華國有句話。」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梅根喉結滾了一下。
蘇晨看著他。
「我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還是受了誰的指使。」
「都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梅根張了張嘴。
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蘇晨盯了他兩秒，沒有再多說。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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