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從商學院出來，拉開勞斯萊斯幻影的車門坐了進去。
他沒急著發動。
先摸出一根煙，點上。
靠在座椅上，慢慢吐了口煙。
煙霧順著車窗縫往外飄，很快被六月的風吹散。
聽證會大獲全勝。
開除危機，算是過去了。
但這事沒完。
誰在背後搞他，到現在還沒搞清楚。
一天不把這傢伙揪出來蘇晨一天不得安心。
而且，坐等八村牧哉下一步出招，從來不是蘇晨的風格。
他更喜歡主動出擊。
梅根今天在聽證會上跳得最歡，恨不得當場把他趕出南加大。
也許他真是出於那點莫名其妙的正義感。
但直覺告訴他。
這人不對勁。
一根煙抽到底。
蘇晨掐滅菸頭，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姐姐，在幹嘛呢？」
麗莎那邊有點吵，背景里能聽見商場的音樂和人聲。
「安娜陪我逛商場呢。」
麗莎的聲音帶著笑，語氣也溫柔了不少。
「我們在挑咱們孩子穿的小衣服。」
蘇晨愣了一下。
「現在離孩子出生還早呢，你多休息，少走動。」
「閒著也是閒著嘛，提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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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莎明顯心情不錯。
「你是不知道，這邊有一家嬰兒用品店，東西特別全，我跟安娜都快挑花眼了......」
她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安娜的聲音。
「姐夫姐夫！你什麼時候來看我們呀？」
姐夫？
蘇晨樂了。
這丫頭現在都不叫蘇晨哥哥了，改叫姐夫了！
「等我考完試就去看你們。」
蘇晨笑著搖了搖頭。
「把電話給你麗莎姐。」
「哼，就知道麗莎姐。」
安娜小聲嘟囔了一句。
不過嘴上抱怨，手還是很聽話地把電話遞了回去。
麗莎接過來，直接切入正題。
「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蘇晨挑了下眉。
「就不能是想你了，給你打個電話？」
「少來。」
麗莎一點面子都不給。
「我還能不了解你？一上來就叫姐姐，後面准沒好事。說吧。」
蘇晨靠回椅背。
也沒再繞彎子。
「麗莎，讓silkC99查一下我們商學院學生會副會長，梅根。」
「我懷疑學校論壇上那些帖子，是他在背後搞出來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麗莎問：
「你怎麼判斷的？」
蘇晨把剛才聽證會上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麗莎聽完後，沉默片刻。
「這麼說的話，她確實可疑。」
「對。」
蘇晨手指輕輕點著方向盤。
「而且我總覺得，她不像是單純想主持正義。」
有些人是真蠢。
有些人是裝蠢。
梅根是哪一種，還不好說。
但蘇晨不介意先把她查個底朝天。
麗莎那邊說道：
「對了，silkC99之前查到，論壇上那些匿名帳號，來源指向Rantic水軍。」
「再往下就不好查了。」
「對方的數據加密做得很專業。」
「Rantic？」
「嗯，一個專業水軍平台。」
「Rantic用的是多層代理加虛擬支付，常規手段很難追到付款人。」
蘇晨眯了眯眼。
之前麗莎提過。
搞這麼一套輿論攻擊，至少要花一萬多美元。
梅根一個學生會副會長，哪來的這麼多錢？
如果錢不是她出的。
那她背後就還有人。
「好，我知道了。」
「讓silkC99重點查梅根最近半年的資金往來，看看有沒有異常進帳。」
「再查她跟校外有沒有什麼不該有的聯繫。」
麗莎沒有多問。
「行，我讓silkC99盯著。」
「有結果第一時間通知你。」
事情交代完，蘇晨沒急著掛電話。
「你今天買了什麼？」
麗莎那邊明顯有點小得意。
「買了三套連體衣，兩雙小襪子，還有一個小帽子。」
「你連孩子性別都還不知道呢。」
「所以我買的都是中性色。」
「米白和淺灰，很好看。」
「安娜非要給我挑粉色的，被我攔住了。」
蘇晨能想像麗莎挑衣服時候的樣子。
「別逛太久，累了就回去歇著。」
「知道了知道了。」
麗莎拖長了尾音，像是嫌他囉嗦。
但聲音里又帶著藏不住的笑。
「你也照顧好自己。」
「別老抽菸了。」
蘇晨看了眼手邊剛掐滅的菸頭。
「好。」
掛了電話，蘇晨把手機放到副駕駛座上。
該安排的都安排了。
剩下的，就是等敵人自己露出破綻。
他不怕對方藏得深。
就怕對方不動。
只要動，就會留下痕跡。
蘇晨看了眼時間。
下午三點十分。
他盤算了一下接下來的安排。
凱薩琳懷孕了。
雪莉也懷孕了。
這兩位現在都是重點保護對象。
跟她們親熱，得小心翼翼。
完全不盡興。
林淺淺倒是重點對象。
但今天已經答應借給吳雨薇了，晚上不回來。
這麼一算。
那就只剩菲歐娜了。
不過菲歐娜現在還在課堂上。
最早也得五點半才下課。
下午的課，蘇晨也懶得去了。
一想到晚上可能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養足精神才是正事。
蘇晨把駕駛座放倒，躺了上去。
車窗半開著。
六月初洛杉磯的風灌進車裡，帶著一點行道樹的味道。
剛好適合睡一覺。
蘇晨把外套蓋在臉上。
不到三分鐘，就睡著了。
副駕駛座上，手機安靜地躺著。
沒多久，屏幕亮了一下。
麗莎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她站在商場試衣鏡前，穿著一件寬鬆的孕婦裝。
眉眼溫柔，唇邊帶笑。
配文只有三個字：
「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