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人有意見？」
底下鴉雀無聲。
「那就這麼定了。」
「後面有什麼解決不了的，找羅伊斯。」
馬庫斯拍了拍身旁羅伊斯的肩膀。
羅伊斯挺了挺胸脯，但沒敢太得意。
底下坐的都是片區老大，有幾個資歷比他還老
嘴上不說，心裡服不服，還得看後面。
「行了。」
馬庫斯坐回主位，身體往椅背上一靠。
「接下來，分錢。」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終於鬆了一點。
該立的規矩立完了，該敲打的也敲打完了。
現在到每個月最實在的環節。
出來混，圖的不就是這個？
「規矩大家都懂。」
馬庫斯語速很快，「每月業績，三成歸片區負責人，七成交公帳。」
「克雷格。」
「到！」
「你那片區二十三萬，三成，六萬九。」
「轉帳五分鐘內到。」
「謝謝老大！」
克雷格咧開嘴。
旁邊的信貸主管老墨，早就抱著筆記本電腦待命，聞言手指在鍵盤上一敲。
「達蒙。」
瘦高個站起身。
「十八萬，三成，五萬四。」
達蒙點點頭，沒廢話。
「傑梅因。」
花臂佬舉了下手。
「二十一萬，三成，六萬三。」
一個個名字念下去。
有人笑得見牙不見眼，有人臉色發苦。
同樣都是片區負責人，一到分錢的時候，差距立刻擺上檯面。
很快，輪到蘇晨。
馬庫斯抬眼，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
「蘇晨。」
會議室里不少人也跟著看了過來。
「南加大片區，四十二萬。」
「按三成算，十四萬四。」
十四萬四。
克雷格在旁邊小聲罵了一句。
「媽的，比我多一倍。」
蘇晨站起身，語氣不咸不淡。
「謝謝老大。」
老墨那邊點了幾下。
很快，蘇晨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掃了一眼，確認到帳。
接下來又念了幾個人。
有高興的，有嘆氣的。
念到泰勒時，他嘴角明顯抽了一下。
西好萊塢，十九萬，三成五萬七。
聽著不少，可跟蘇晨那十四萬四一比……
連人家的零頭都不夠看。
分紅繼續往下發。
羅伊斯的業績不算最拔尖，但勝在穩定，最後分了八萬多。
最後一個名字念完，馬庫斯合上電腦。
「都清楚了？下個月誰還墊底，別怪我不講情面。」
「行了，散會。」
羅伊斯被馬庫斯叫到旁邊低聲叮囑著。
會議室里的人開始往外走，三三兩兩。
有人嘀咕，有人悶頭不語。
蘇晨沒急著動。
等人走得差不多，他看見布雷克正跟紋身佬傑梅因在門口比劃著名什麼。
朝布雷克招了招手。
「老大，啥事？」
布雷克小跑過來，搓著手，一臉期待又有點忐忑。
蘇晨把他帶到走廊拐。
「分錢啊。」
布雷克眼睛一亮。
「老大，我……我能分多少？」
按規矩，小弟哪有分成？
能拿多少全看老大心情。
別的片區小弟，大多就是底薪加幾千獎金，運氣好能拿一萬多頂天了。
他跟著蘇晨才一個月，雖然催收的活基本是他跑的，但真沒敢想太多。
蘇晨看了他一眼。
「我說話算話。這個月南加大片區業績四十二萬，咱倆對半分，你拿七萬二。」
布雷克愣住。
「多……多少？」
他懷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七萬二。」
蘇晨把手機轉帳記錄翻出來給他看。
布雷克盯著屏幕，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又合。
「老大，你來真的？我還以為……以為你那天是逗我玩呢……」
蘇晨收起手機，拍了拍他肩膀。
「說了一半就是一半。這個月的活基本是你乾的，這是你應得的。」
布雷克沒接話。
他看著蘇晨，鼻子猛地一酸，眼圈瞬間就紅了。
在黑幫混，沒人會跟小弟談什麼公平。
老大給口飯吃，下面就得感恩戴德。
誰見過像蘇晨這樣直接對半分的？
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老大……」
他聲音發顫，話都有點說不利索。
「行了，打住。」
蘇晨有點受不了這場面。
「把錢收好。回頭把你那破出租屋退了，換個像樣點的。」
布雷克使勁點頭，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憋出一句。
「老大，我布雷克……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你指東，我絕不往西！」
「你讓我收誰，我就去收誰，絕不含糊！」
蘇晨擺擺手。
「行了行了，少肉麻。」
他又從兜里摸出八村牧哉的道奇車鑰匙，丟了過去。
布雷克手忙腳亂接住。
「這啥？」
「那個日本人的車，還停在南加大東地下停車場。」
「你去處理一下，換個車牌，簡單改裝下。」
「以後就當你的跑腿車。」
布雷克低頭看著手裡的鑰匙。
道奇，不算豪車，但比他打車去收債強太多了。
跟著蘇晨一個月，不僅分到七萬二分紅，還白撿一輛車？
他鼻子又是一酸。
「老大......」
「車給你了，活兒也給你了。下個月業績只能比42萬多不能少。」
「老大放心！我肯定往死里干！」
蘇晨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那個Jessica，你還聯繫呢？」
布雷克臉上的笑僵了一下，支支吾吾。
「偶、偶爾聊幾句……老大，我……」
「你找女人，我不攔你。」
「但我說過，Jessica那女人不是省油的燈。」
「你玩玩可以，別陷進去。」
「小心她給你啃得骨頭都不剩。」
布雷克趕緊拍胸脯。
「老大放心，我心裡有數！就是玩玩，純玩！」
說完還是沒忍住，咧了咧嘴。
「不過她那身材臉蛋，確實頂……那股騷勁兒……」
瞅見蘇晨眼神不對，立刻剎車。
「就是玩玩！絕對不走心！」
蘇晨盯了他兩秒。
「你最好是。」
布雷克被看得後背發毛，趕緊轉移話題。
「那老大，我、我先去處理車？」
「去吧。有事打電話。」
「收到！」
布雷克敬了個歪歪扭扭的禮，抱著車鑰匙，一溜煙跑了。
跑出幾步又猛地剎住，折回來。
「老大！」
「那SPA的帳單……」
蘇晨一陣無語。
「晚上發我。」
「謝謝老大！老大英明！」
蘇晨看著布雷克的背影，搖了搖頭。
會議室里空空蕩蕩，桌上只剩空水瓶和散落的帳單。
「蘇晨。」
馬庫斯帶著羅伊斯走了過來。
「等下跟我去一趟我家。」
「有事，要跟你們倆說。」
蘇晨把手機揣回兜里。
他大概猜到了馬庫斯要說什麼。
剛才會上馬庫斯只說自己要離開洛杉磯一段時間，卻沒說原因。
野狼幫的信貸分部交給羅伊斯，也不像隨口安排。
現在單獨叫上他和羅伊斯，顯然是有更具體的事情要交代。
「行。」
蘇晨乾脆點頭。
「走吧，現在就過去。」
馬庫斯轉身往外走。
「還趕得上你嫂子做的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