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斯一腳油門，SUV沿著中城一路開向馬庫斯的別墅。
馬庫斯坐在副駕，一直沒說話。
他夾著煙，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街景。
蘇晨坐在後排，只覺得車裡的空氣有些悶。
他想了想，還是開口打破沉默。
「大哥，我能不能問一句，這次離開洛杉磯，是去做什麼？」
馬庫斯吸了口煙。
煙霧從他鼻間慢慢吐出來。
「私事。」
蘇晨看著他。
「出什麼事了？」
馬庫斯轉過頭。
臉上少見地帶著疲憊。
「把你們兩個叫過來，本來就是要說這件事。」
「一周前，珍妮的外公……摔倒了。」
蘇晨和羅伊斯幾乎同時看向他。
馬庫斯看著前方。
「他年紀大了，身體本來就不好，早就油盡燈枯了。」
「這一摔，醫生說差不多到頭了。」
「現在就是靠一口氣吊著。」
綠燈亮起。
羅伊斯踩下油門，SUV繼續往前。
車裡卻更安靜了。
馬庫斯彈了彈菸灰，繼續說道。
「昨天那邊來了消息，法拉哈尼哭了一整夜。」
「現在眼睛都還是腫的。」
蘇晨沉默下來。
馬庫斯以前跟他說過，法拉哈尼是伊拉克人。
當年費盧傑戰事，馬庫斯從廢墟里把她背了出來。
兩個人就是從那時候走到一起的。
馬庫斯頓了頓，繼續說。
「當年在伊拉克，她的家族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是她自己堅持，寧願跟她父親斷絕關係，也要跟我來美利堅。」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回去過。」
「她幾乎是跟家族斷絕了往來。」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了點。
「這次，我想帶她回去。」
「我不希望她以後一直生活在後悔當中。」
「讓她最後再看一眼她父親。」
「也讓那個固執的老傢伙，看看他的外孫女長多大了。」
蘇晨沒有接話。
這種事，他能理解。
有些遺憾，一旦錯過，這輩子都補不上了。
羅伊斯悶聲問。
「什麼時候走？」
「明天早上。」
馬庫斯把菸灰彈出窗外。
「飛土耳其伊斯坦堡。」
車裡再次安靜下來。
羅伊斯盯著前方開車。
可蘇晨看得出來，他的心思早就不在路況上了。
蘇晨看向窗外。
馬庫斯要離開。
信貸分部交給羅伊斯。
可伊拉克那是什麼地方？
萬一出現意外怎麼辦？
車裡的三個男人都明白。
只是沒人把這句話說出口。
半小時後，SUV停在馬庫斯家院子門口。
車還沒完全停穩，屋裡就傳來一陣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小珍妮扎著雙馬尾，像顆小炮彈一樣沖了出來。
「爸爸！爸爸！」
馬庫斯那張兇狠的臉，瞬間軟了下來。
他彎腰一把抱起小珍妮，在她圓嘟嘟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乖女兒，想爸爸沒有？」
「想！」
珍妮摟著他的脖子，聲音又脆又甜。
「珍妮吹了好多泡泡，都攢著等爸爸回來一起吹！」
蘇晨和羅伊斯也下了車。
珍妮趴在馬庫斯肩頭，小腦袋往外一探，眼睛立刻亮了。
「Uncle Roy！」
「Uncle Chen！」
羅伊斯伸手把她接過去，在懷裡顛了顛，也親了一口。
「想Uncle沒有？」
「想了！」
珍妮笑得眼睛都彎了。
她摟著羅伊斯的脖子，又沖蘇晨伸手。
「Uncle Chen也要抱！」
蘇晨笑著把這個小糰子接過來。
珍妮身上有股奶香味，還混著一點泡泡水的甜味。
「Uncle Chen，你看！」
她從兜里掏出一根吹泡泡棒，獻寶似的舉到蘇晨眼前。
「這是我最大的泡泡棒！」
蘇晨很配合地睜大眼。
「比上次那個大多了。」
珍妮得意地揚起小下巴。
「那當然！」
「這個吹出來的泡泡，比Uncle Chen上次吹的還要大！」
馬庫斯和羅伊斯都笑了。
別墅門口，法拉哈尼安靜地站在那裡。
深色絲質頭巾裹住她的頭髮和脖頸，只露出一雙深棕色的眼睛。
安靜地看著女兒和三個男人打鬧。
馬庫斯從蘇晨懷裡接過珍妮。
「走吧。」
「你嫂子已經等著了。」
蘇晨和羅伊斯跟在後面，走進別墅。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食物。
一半是中東風味，一半是美利堅風味。
香料、烤肉、麵包、沙拉，還有幾道蘇晨叫不上名字的菜。
今天法拉哈尼沒有像往常那樣去廚房單獨吃飯。
她摘掉了面紗，抱著小珍妮，坐在馬庫斯旁邊。
儘管已經是和法拉哈尼的第二次見面了。
但之前她一直蒙著面紗。
這還是蘇晨第一次看到她的臉。
中東女人那種獨特的氣質，在她臉上很明顯。
五官深邃，眼睛很深，鼻樑挺直。
不是那種張揚的漂亮。
而是安靜、克制，又帶著一點讓人挪不開眼的神秘感。
就在這時，系統突然跳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周圍出現頂級寶媽候選人，請宿主不惜一切代價，不管用任何手段讓其懷孕、生子！】
蘇晨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系統，你能不能正經點？
這可是大哥的女人啊。
羅伊斯已經坐下，開始往盤子裡夾東西。
小珍妮被放進兒童座椅里，拿著勺子在盤子裡亂戳。
這頓飯吃得有些拘謹。
蘇晨大部分時間都在跟馬庫斯說話。
偶爾，他會看一眼法拉哈尼。
她用磕磕絆絆的英語跟馬庫斯說著什麼。
聲音很小。
法拉哈尼來美利堅六年了。
但她平時大多待在家裡，沒什麼朋友。
英語說得並不好。
她低頭切肉的時候，小珍妮忽然鬧著要吃。
法拉哈尼立刻放下刀叉，耐心地給女兒餵了一口。
蘇晨看了一下好感度頁面新增的一頁。
姓名：法拉哈尼。
好感度：18（略有好感）。
年齡：29。
身高：170。
顏值：94。
身材：85。
體質：70。
氣質：86。
健康度：99。
綜合評分：83.75。
法拉哈尼確實漂亮。
在蘇晨見過的女人中，算是相當漂亮的了。
至於18點好感度，大概率只是因為他是馬庫斯的兄弟。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
也許是法拉哈尼在場，蘇晨和羅伊斯都沒太放開。
他們只是陪馬庫斯聊了些幫里的瑣事。
法拉哈尼大多時候低著頭。
偶爾抬頭和馬庫斯對視一下，眼神很溫柔。
吃完飯，法拉哈尼默默收拾餐具。
小珍妮跟在她後面，一邊走，一邊繼續吹泡泡。
馬庫斯沖兩人抬了抬下巴。
「出去坐會兒。」
兄弟三人來到後院。
後院有一張木質休閒桌，旁邊是一大片草坪。
珍妮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跑了出來，圍著三人繞圈吹泡泡。
彩色的泡泡在夕陽下飄來飄去，亮得像一片片碎光。
馬庫斯從兜里摸出煙盒，一人扔了一根。
他深吸一口。
煙霧在院子裡慢慢散開。
「我已經跟維克多打過招呼了。」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所有事，直接向他匯報。」
羅伊斯捏著煙，點了點頭。
馬庫斯看了他一眼。
「你從小就是個直腸子。」
「有脾氣是好事，但不能亂發。」
「凡事自己多留個心眼，別做出讓維克多不高興的事。」
「我保得住你一次。」
「保不住你第二次、第三次。」
「明白嗎？」
羅伊斯情緒不高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哥。」
馬庫斯又說：
「拿不準的事，多跟蘇晨商量。」
羅伊斯沒說話，只狠狠吸了一口煙。
馬庫斯轉頭看向蘇晨。
「我們是拜過把子的兄弟。」
「我不在的日子裡，你們兩個要互相扶持。」
「別主動惹事。」
蘇晨點頭。
「放心吧，大哥。」
「我不會讓羅伊斯吃虧。」
馬庫斯拍了拍蘇晨的肩膀。
「嗯。」
「你腦子靈活，手段也夠狠辣。」
「有你在，我確實放心不少。」
蘇晨沒有接這句夸。
他問出了羅伊斯也想問的問題。
「這一次，你要去多久？」
馬庫斯又吸了口煙，看向遠處草坪上追著泡泡跑的珍妮。
「還不知道。」
「法拉哈尼的父親身份不一般。」
「他是當地一個部落里很有威望的族長。」
「他一去世，免不了會有權力爭奪。」
「法拉哈尼是他曾經最疼愛的小女兒。」
「但當初，我們鬧得很僵。」
馬庫斯轉過頭，看著蘇晨。
「我也不知道這次回去，她家族裡的人還會不會接納她。」
蘇晨吸了口煙。
他看著馬庫斯，語氣很穩。
「不用這麼悲觀。」
「我們華國有句古話。」
「車到山前必有路。」
「相信你們這一趟，會順順利利的。」
馬庫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
「借你吉言！」
他舉起手裡的啤酒罐。
羅伊斯和蘇晨也舉了起來。
三個鋁罐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小珍妮看見了，也趕緊舉起自己的果汁杯。
「等等我！」
「Uncle Chen！」
「Uncle Roy！」
「爸爸！」
三人都笑了。
羅伊斯把珍妮抱起來，讓她的小杯子也碰了上去。
「行，小珍妮也算一個。」
杯子輕輕一碰。
這一刻，後院裡難得有了幾分輕鬆。
法拉哈尼從屋裡走出來。
她又重新蒙上了面紗。
她站在門口，安靜地看著院子裡的四個人。
也不知道她此刻臉上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