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從桌子底下鑽出來，腿還沒來得及伸直，菲歐娜一腳就踹了過來。
他側身一躲，順手抓住她那條裹著黑絲的腿。
「你謀殺親夫啊？！」
菲歐娜臉還紅著，氣得想把腿抽回來。
沒抽動。
「誰跟你親夫？」
「你給我放開！」
「放開可以。」
蘇晨半蹲在她跟前，往前湊了湊。
「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菲歐娜警惕地看著他。
臉上還燒著，半是氣，半是說不清的彆扭。
她坐在辦公椅上，裙擺被推到大腿根都顧不上拉。
「那個盧克，追了你多久了？」
菲歐娜愣了一下。
「……你問這個幹什麼？」
「隨口問問。」
蘇晨語氣聽著隨意，眼神卻沒那麼隨意。
「他經常往你辦公室跑？」
「半年多了吧。」
菲歐娜把腳抽回來，彎腰去撿地上的高跟鞋。
「節日送花，平時送咖啡，今天又拿什麼研討會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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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絕過很多次了。」
「哦。」
「哦什麼哦？」
菲歐娜把鞋穿回腳上。
「你這是什麼表情？」
「沒什麼表情。」
「蘇晨。」
菲歐娜忽然笑了一下。
「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蘇晨也不裝。
「我就是吃醋了，怎麼了？」
菲歐娜來了精神，胳膊往胸前一抱，高跟鞋有意無意的剮蹭著他的腿。
「我跟你說清楚，盧克就是普通同事。」
「偶爾討論課題，沒別的。」
「再說了，你問這麼多幹嘛？」
她像是故意要刺激他。
「你又不是我什麼人，你吃什麼醋？」
這話一出口，辦公室里靜了半秒。
菲歐娜自己也愣住了。
她說得沒錯。
兩人現在到底算什麼，誰也沒挑明。
一樁交易。
一筆債。
一個還沒落地的孩子。
除此之外，什麼名分都沒有。
蘇晨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不是你什麼人？」
菲歐娜心口一緊。
蘇晨彎腰，一隻手撐在椅背上，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你是我孩子的媽媽。」
「還問我為什麼吃醋？」
菲歐娜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孩子的媽媽。
這幾個字像是輕輕砸在她心上。
明明她之前還嘴硬。
可自從和蘇晨發生關係後，她心裡並不是完全沒有期待過這個身份。
只是她不肯承認。
「你別胡說……」
她別開臉。
「我哪句胡說了？」
菲歐娜不敢看他了，低頭整理裙擺，只是手指有點不聽使喚。
栗色長髮滑下來一縷，她伸手去攏，攏了半天也沒攏好。
「我……我去趟洗手間。」
剛起身，腰就被蘇晨從背後圈住。
「急什麼。」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呼吸貼著她的耳廓。
「盧克都走了。」
菲歐娜身子一軟，靠在蘇晨懷裡。
蘇晨把她轉過來。
四目相對。
誰也沒再說話。
下一秒，蘇晨低頭吻住了她。
這一次，菲歐娜沒推開。
她反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主動迎了上去。
蘇晨騰出一隻手，伸到門邊，把鎖又擰緊了一道。
菲歐娜喘了口氣，伸手把他往後推。
蘇晨被她推得後退兩步，跌坐到辦公椅上。
她一撩裙子，坐到了他腿上。
蘇晨低笑。
「教授今天這麼主動？」
「閉嘴。」
菲歐娜咬著他的耳朵。
「都怪你。」
「剛才在桌子底下亂來……我現在……」
後半句她沒說完。
但蘇晨聽懂了。
他抬手攬住她的腰。
菲歐娜慌亂伸手去解他襯衫扣子。
蘇晨手順著灰色套裙的下擺探進去。
「刺啦」一聲。
薄薄的絲襪破開一道口子。
蕾絲邊撥到一旁。
菲歐娜深吸一口氣，整個人貼緊了他。
辦公椅輕輕響了一聲。
桌上的咖啡還冒著熱氣。
檯燈的光打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在牆上映出一片激烈的皮影戲。
筆筒被碰倒，幾支筆滾到地上。
菲歐娜下意識咬住唇，還是沒忍住發出一點聲音。
蘇晨抬手捂住她的嘴，湊到她耳邊。
「小聲點。」
「隔壁就是會議室。」
菲歐娜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又羞又惱。
在他掌心「嗚」了一聲。
菲歐娜拼命想忍。
可越是要忍，聲音越是從齒縫裡漏出來，又輕又碎。
她乾脆把臉埋進蘇晨頸邊，一隻手攥緊了他的衣領。
悶悶地罵了句什麼。
蘇晨沒聽清。
但他猜，肯定不是好話。
……
商學院樓六樓。
盧克端著那杯沒人要的星巴克，往辦公室走。
他越走，心裡越不是滋味。
菲歐娜以前不是這樣的。
追了她大半年，他被拒絕過不下十回。
可每一次，菲歐娜都客客氣氣，至少會給他留著同事之間的體面。
她再不願意，也從來沒把場面弄得太難看。
今天不一樣。
剛剛她那架勢，幾乎是把他往外攆。
臉紅得厲害。
話說得又急又沖。
坐在椅子上也不自然，像是屁股底下扎了針似的。
盧克腳步慢了下來。
不對勁。
他這大半年，可不是白追的。
菲歐娜的丈夫班傑明是什麼貨色，他早就打聽清楚了。
一個欠了一屁股債、連自己都顧不好的廢物。
憑什麼能擁有菲歐娜這樣的女人？
正因為吃准了這一點，他才敢追這個有夫之婦。
在他看來，菲歐娜遲早要離開班傑明。
而他盧克，就是最適合菲歐娜的男人。
學歷、身份、資源、人脈。
哪一點不比班傑明強？
可今天菲歐娜這副樣子……
她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她急著趕他走，一定是因為辦公室里還有別的事。
也許，她遇到了什麼麻煩？
盧克心裡咯噔一下。
他端著咖啡轉身，往回走。
腳步越來越快。
今天必須搞清楚。
405的門就在前面。
盧克快走兩步，到了門口，腳步卻硬生生停住。
門裡有聲音。
儘管壓得極低。
可那種動靜，那種斷斷續續的節奏。
他不可能聽不出來裡面發生了什麼。
裡面有人。
而且不止一個。
男人。
女人。
還有椅子撞牆的聲音。
盧克腦子「嗡」的一聲。
他下意識左右看了一眼走廊。
沒人。
他鬼使神差地把耳朵貼到了門板上。
這一貼，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是菲歐娜。
那壓抑著的、斷續從齒縫裡擠出來的聲音。
他絕不可能聽錯。
他在腦子裡幻想過無數次。
做夢都想聽見她用這樣的語氣叫一聲。
可現在，她就在這扇門後面。
跟另一個男人……
盧克端著咖啡的手開始發抖。
熱咖啡從杯沿溢出來，燙到手背，他都沒察覺。
憑什麼？
他對菲歐娜掏心掏肺。
研討會名額，他求著休斯副院長才要來的。
海邊度假的行程，是他熬夜做的攻略。
就連這杯星巴克，也是他特意挑的她可能會喜歡的口味。
她不領情也就算了。
她竟然......
竟然在大白天的辦公室里，跟一個野男人幹這種事。
盧克敢肯定，門裡的男人絕不是班傑明。
班傑明那個窮鬼，這會兒指不定在哪個賭桌前輸得精光。
他哪有空跑到學校來？
盧克貼著門板，呼吸越來越重。
這一刻，他像是終於「看清」了菲歐娜。
原來她根本不是什麼清高自愛。
平時端著教授的架子，一副誰都看不上的模樣。
背地裡竟是這樣的蕩婦。
裝得越正經，骨子裡越髒。
虧他還把她當成乾淨體面的女人，捧在手心裡供著。
如今看來，簡直可笑至極！
門裡又傳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氣音。
不受控制的鑽進了盧克的耳朵。
那一聲，把他最後一點理智也燒沒了。
他站在門外，渾身發抖。
咖啡順著被捏變形的紙杯往下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攤。
他追了半年都得不到的女人，憑什麼讓一個野男人輕輕鬆鬆就……
憑什麼？
既然他盧克得不到。
那誰也別想得到。
一個陰暗的念頭，從他心底一點點冒出來。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把她偷情的事捅出去。
讓全學院都知道。
讓菲歐娜身敗名裂。
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女教授到底是什麼貨色。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盧克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很快，一種說不出的痛快戰勝了理智。
對。
就該這樣。
毀掉她。
等她名聲臭了，人人避之不及。
等她被學院調查，被同事議論，被學生指指點點。
到那時候，沒人敢接近她，沒人敢要她。
只有他盧克能站出來。
以一個「不計較過去」的好人姿態，關心她，呵護她，接住她。
到那時候，菲歐娜還能往哪裡去？
她只能投靠他。
盧克越想，越覺得這是一條絕妙的路。
他甚至覺得自己不是在害她。
而是在救她。
他盯著405的門看了最後一眼。
眼底的嫉妒，已經徹底變成了恨意。
盧克轉身，快步朝商學院樓外走去。
他要把紀律監督委員會的人叫來。
捉姦當然要捉雙。
他不僅要毀了菲歐娜。
還要毀了那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