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半。
惠靈頓廣場別墅區大門外。
理察已經等在這裡了。
半小時前，他接到蘇晨的電話。
「理察，我想在惠靈頓廣場買一套別墅，你有空嗎？」
有空。
他可太有空了。
理察當即放下手頭所有工作，連午飯都沒顧上吃，抓起公文包就往這邊趕。
上次蘇晨租下96號別墅，從看房到簽合同，不到四十分鐘。
全程一句廢話沒有。
不砍價，不磨條款，不反覆拉扯。
銀行卡一刷，合同一簽，訂單直接成交。
光那一單佣金，就頂他一周工資。
而這次，蘇晨說的可是「買」。
理察站在大門口，腦子裡飛快算著這片區的均價和佣金比例。
惠靈頓廣場的獨棟別墅，最便宜也要一百二十萬美金起步。
只要成交。
他大半年的KPI直接就完成了。
這種又爽快又有錢的客戶，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必須伺候好。
他正想著，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從街道盡頭緩緩駛來，最後停在他面前。
理察愣了兩秒。
下意識往旁邊退了半步。
他記得自己的客戶名單里，沒有開勞斯萊斯幻影的。
難道停錯地方了？
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車窗降了下來。
蘇晨坐在駕駛位，沖他笑了笑。
「好久不見，理察。」
理察愣了兩秒。
上次來租房的時候，蘇晨還是打Uber過來的。
這才過了多久？
就開上勞斯萊斯幻影了？
理察心裡暗暗慶幸。
幸好當初沒因為蘇晨年輕、穿得普通就怠慢他。
不然今天這筆大單，哪裡還有他理察的份兒。
他立刻換上最到位的職業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蘇！好久不見！」
「一接到你的電話我就趕過來了！」
蘇晨下巴朝后座抬了抬。
「上車。」
理察也不扭捏，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剛一落座，他就忍不住四下打量。
星光頂棚。
真皮座椅。
實木飾板。
連空氣都像貴了幾分。
果然跟普通車大不一樣。
他正準備寒暄兩句，餘光忽然掃到副駕駛坐著一個女人。
她氣質冷艷，五官精緻。
身上是一件灰色收腰連衣裙，頭髮隨意綁在腦後，整個人透著一股成熟知性的味道。
明顯不是上次那個甜美女孩。
理察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心裡默默感嘆。
蘇晨這生活，是真精彩。
但他很識趣。
不該問的別問。
不該看的別亂看。
出來做銷售，最重要的就是懂分寸。
理察收回視線，拍了拍前排椅背。
「蘇，你這車可真不錯！」
「上個月剛買的。」
蘇晨啟動車子，往別墅區裡面開。
「對了，你說的空置別墅是幾號？」
「78號。」
理察馬上接話。
「距離96號不遠，開車過去也就兩分鐘。」
勞斯萊斯幻影沿著別墅區內部道路緩緩行駛。
菲歐娜聽見「空置別墅」這幾個字，微微偏過頭，看了蘇晨一眼。
蘇晨只說帶她來看個地方。
她沒多問。
可現在聽到這話，心裡隱約有了猜測。
只是她不太敢確定。
她沒吭聲，只是手指無意識捏緊了膝上的手提包帶，目光落在窗外。
一棟棟別墅從眼前退後。
乾淨的草坪，修剪整齊的樹牆，安靜的獨棟住宅。
跟她之前住的那棟老舊公寓比起來，這裡像是另一個世界。
很快，車子停在78號別墅門口。
理察下車，掏出鑰匙打開鐵門，側身請兩人進去。
這是一棟獨棟二層別墅。
前後院，雙車庫，占地八千平方英尺。
整體格局和蘇晨租住的96號差不多，但院子更大一些。
前院種著兩棵棕櫚樹，修剪得很整齊。
菲歐娜走進客廳時，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她的手指輕輕划過玄關處的白色壁柱。
然後在客廳中央停住，又看向開放式廚房。
如果能住這樣的別墅就好了。
她已經能想像出這裡被一點點填滿後的樣子。
餐桌。
沙發。
嬰兒床。
還有晚上亮起來的燈。
理察跟在旁邊，開始專業介紹戶型、朝向和裝修情況。
菲歐娜一邊聽，一邊忍不住往蘇晨那邊看。
蘇晨兩手插在褲兜里，四處慢慢走著。
東看看，西看看。
一副閒庭信步的樣子。
理察帶著他們上了二樓。
主臥的落地窗正對著後院花園。
午後的陽光鋪了一地。
「這間主臥朝南，是整個片區採光最好的戶型之一。」
理察敲了敲窗框。
「雙層隔音玻璃，晚上非常安靜。」
菲歐娜站在窗前，終於忍不住轉過身來。
「你帶我來看房，到底想做什麼？」
蘇晨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這棟別墅，喜歡嗎？」
菲歐娜沒回答。
「我打算買下來，給你住。」
菲歐娜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你說什麼？」
「買下這棟別墅。」
菲歐娜張了張嘴，先看了一眼旁邊的理察，又看回蘇晨。
她壓低聲音。
「你瘋了？」
「這裡的房子，少說也要上百萬。」
蘇晨走過去，伸手摟住她的腰。
「錢不是問題。」
「你肚子裡已經有我的孩子。」
「總不能讓你們娘倆一直住酒店吧？」
菲歐娜整個人呆住了。
她背過身去，面朝窗外。
肩膀輕輕發著抖。
跟班傑明結婚七年，兩個人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永遠在租房。
永遠在還債。
永遠在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她連提都不敢提買房的事。
因為她知道，提了也沒用。
班傑明只會把錢拿去賭桌上輸掉。
可現在。
一個比她小十幾歲的男人，開口要給她買一棟別墅。
她用力咬住嘴唇，眼眶酸得厲害。
她不想在外人面前哭。
蘇晨看向理察。
「理察，這棟別墅我們很滿意。」
「報價吧。」
理察精神一振。
「這套別墅掛牌價一百五十萬美金。」
蘇晨點了下頭。
「可以。」
「合同準備一下。」
理察早就把文件帶在公文包里。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二話不說，當場把合同鋪開。
蘇晨拉著菲歐娜坐下。
各項條款過得很快。
首付四十五萬。
剩下的做分期。
不是他付不起全款。
而是世界盃馬上就要開始了。
他要儘量把錢都投進世界盃里。
合同一頁頁翻過。
該簽的地方都簽完了。
只有「房主姓名」那一欄還空著。
蘇晨把筆遞給菲歐娜。
「這裡，寫你的名字。」
菲歐娜沒有接筆。
「不行。」
「為什麼不行？」
「我不能收這個。」
她聲音很堅定。
「太貴了。」
「這是你的錢。」
「你已經免了班傑明五十萬的債，現在又花一百多萬買房子。」
「我拿什麼還你？」
蘇晨抓起她的手。
「這是我給我孩子的媽媽買的房子。」
「不是借你的。」
「不用還。」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還是說，你覺得懷了我的孩子，連個住的地方都不配有？」
理察坐在旁邊，心想有錢人說話是真霸道。
菲歐娜張了張嘴。
「我……」
她忽然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
昨晚蘇晨說過一句話。
「後半輩子我會照顧你。」
當時她以為那只是床上的情話。
可現在，看著面前這份一百五十萬美金的購房合同。
她才明白。
這個男人是真的說到做到。
菲歐娜低下頭，在「房主姓名」那一欄里，慢慢寫下自己的全名。
筆尖落在紙面上的時候，她的手還在抖。
她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證件和相關資料。
然後在合同上簽了名。
理察湊過來確認簽名，確認無誤後，偷偷朝蘇晨豎了個大拇指。
蘇晨當場轉帳四十五萬首付。
剩下的部分做分期。
理察看著到帳通知，眼睛都快笑沒了。
這一筆訂單的佣金，直接能完成他大半年的KPI。
簽完合同，蘇晨起身跟理察握了握手。
「今天下午把別墅打掃乾淨。」
「晚上我們就住進來。」
理察連連點頭。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我下午就安排保潔團隊過來，保證晚上入住一切就緒。」
說完，理察留下別墅鑰匙，非常識趣地告辭。
臨走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菲歐娜。
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這女人，命真好。
走出別墅後，理察掏出手機，給老婆發了條消息。
【今晚不加班了，出去吃好的。】
別墅里很快安靜下來。
只剩下蘇晨和菲歐娜兩個人。
菲歐娜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院子。
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照得很柔和。
蘇晨走過去，從背後摟住她的腰。
菲歐娜聲音有些啞。
「你到底圖我什麼？」
蘇晨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圖你的全部。」
菲歐娜被他逗笑了。
她反手擰了一下他腰間的肉。
「老實交代。」
「你是不是很早就開始打我的主意了？」
蘇晨回答得很乾脆。
「沒錯。」
「從見到你第一面起，我就想這樣抱著你。」
菲歐娜輕輕哼了一聲。
「色狼。」
嘴上這麼說，她身體卻往他懷裡靠得更緊了。
兩個人就這麼在空蕩蕩的主臥里站了一會兒。
窗外陽光很好。
過了半晌，菲歐娜轉過身，面對著蘇晨。
她的表情認真起來。
「我跟你講好。」
「這別墅我先住著。」
「但不算我的。」
「等我以後有錢了，會把錢還給你。」
蘇晨看著她這副較真的樣子，沒有反駁。
「行。」
「隨你。」
他知道菲歐娜自尊心重。
強行讓她接受，只會讓她不舒服。
先讓她住進來。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反正房子已經寫了她的名字。
菲歐娜見他沒跟自己爭，鬆了口氣。
她主動伸手勾住蘇晨的脖子。
「那我住進來之後，你打算多久來看我一次？」
蘇晨想了想。
「看我心情。」
菲歐娜直接掐了上去。
「混蛋！」
蘇晨笑著抓住她的手，拉到嘴邊親了一下她的指尖。
「每天都來，行了吧？」
菲歐娜別過臉去，嘴角微微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