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前。
中城，林婉兒公寓。
井上彥二從林婉兒身上翻下來。
整個人癱在床上，滿頭大汗。
喘得跟剛跑完馬拉松似的。
「水……」
「快，把水遞給我。」
林婉兒背過身，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水杯。
她撇了撇嘴。
井上君真是越來越廢物了。
剛剛連著吃了兩顆藍色小藥丸，結果還沒三分鐘就繳了槍。
她都還沒開始回南天呢！
說實話，她現在無比想念八村牧哉。
八村君雖然身份不如井上彥二金貴。
可是每次八村君神之一手都能讓她欲仙欲死。
可這都四天了。
八村電話打不通，信息也不回。
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到底去哪了？
林婉兒心裡嘆了口氣。
等她端著水杯轉過身時，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甜膩的笑。
「來，井上君。」
「您剛剛好厲害，人家都被你茶韻了呢！」
井上彥二接過水，猛灌了一大口。
緩了好一會兒，他才把氣喘勻。
「騷貨。」
「知道我為什麼看上你嗎？」
他斜眼看著她。
林婉兒眨了眨眼。
「婉兒不知道呀。」
井上彥二嗤笑一聲。
「因為你會說話。」
林婉兒臉上的笑更溫柔了。
心裡卻涼了半截。
會說話？
合著在他眼裡，她就只剩一張嘴值錢。
井上彥二把水杯放回床頭。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
菊田小次郎。
這大半夜的，菊田君給我打電話幹嘛？
井上彥二皺著眉接通。
「菊田君，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菊田小次郎焦急的聲音。
「彥二少爺，出大事了！」
「八村牧哉剛死在Tomoko Spa了！」
井上彥二一下子從床上坐直了。
「你說什麼？」
「八村死了？」
他聲音都變了。
林婉兒正準備攏一攏散亂的頭髮。
聽到這句話，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八村死了？
她瞪大眼睛，一動不動。
那一瞬間，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林婉兒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只能慢慢湊過去，把耳朵貼近井上彥二的肩膀。
她心裡已經亂成一團。
井上彥二壓著火問：
「菊田君，到底怎麼回事？」
菊田小次郎那邊喘著氣，像是在趕路。
「我也是剛接到助理電話。」
「八村死在Tomoko Spa一間桑拿房裡，左手握著槍，眉心一個彈孔。」
「看起來像是……像是自殺。」
「警察已經把整個Tomoko Spa封鎖了，我正在往那邊趕。」
「彥二少爺，您有沒有什麼指示？」
井上彥二沒有立刻說話。
八村消失了整整四天。
這四天裡，一點消息都沒有。
結果再出現，竟然成了一具屍體。
他這幾天到底幹什麼去了？
為什麼沒有匯報行蹤？
他到底怎麼死的？
井上彥二越想，臉色越難看。
八村是他現在手底下唯一能用的人。
八村一死，他又成了光杆司令。
餵給懷特的那十萬美金，基本等於打了水漂。
甚至還有可能把他牽扯進去。
他安排八村去做的那些事情。
要是被警察翻出來……
那就麻煩大了。
井上彥二很快冷靜下來。
身為井上家族的繼承人，他對於八村牧哉的死。
第一反應不是難過，更不是慌亂。
而是切割。
沒錯。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跟他扯上關係。
為了自身的安全，誰都可以被犧牲。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冷了下來。
「菊田君，你聽好。」
「警察問起來，你就說跟八村不熟。」
「就說他可能是因為同為大日本公民，所以經常去Tomoko Spa泡澡，僅此而已。」
「你要配合警察。」
「還要催促警察，儘快找出兇手。」
菊田小次郎立刻應聲。
「明白。」
井上彥二又補了一句。
「記住。」
「不要跟警察透露八村見過我，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菊田小次郎低聲道：
「我懂了，彥二少爺。」
「那本土家族那邊怎麼交代？」
「家族那邊不用你管。」
「我來處理。」
「好的，彥二少爺。」
「那我先回Tomoko Spa了。」
電話掛斷。
「八嘎！」
井上彥二狠狠把手機摔在床上。
新買沒幾天的手機砸出一聲悶響。
林婉兒這會兒才回過神。
她聲音發顫，小心翼翼地問：
「井上君，八村君他……」
井上彥二猛地回頭看她。
眼裡是壓不住的火。
「八村死了。」
「死在Tomoko Spa一間桑拿房裡，腦門上挨了一槍。」
林婉兒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
「怎……怎麼會……」
八村君就這麼沒了？
幾天前明明還好好的。
怎麼一轉眼，人就死了？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
眼眶瞬間發熱。
她想哭。
可她不能哭。
林婉兒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硬生生把眼淚逼回去。
在井上彥二面前，絕不能露出半點她跟八村的異樣。
井上彥二根本沒注意她的臉色。
他翻身下床，胡亂套上襯衫和褲子。
林婉兒小心翼翼地問。
「井上君，你這是要去哪兒？」
井上彥二冷冷丟下一句。
「不該問的別問。」
林婉兒立刻閉嘴，不敢再吭聲。
井上彥二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抓起車鑰匙，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砰」地合上。
林婉兒一屁股跌坐回床上。
她把頭埋進膝蓋里，肩膀一點點抖起來。
直到這時，她才敢哭出聲。
「八村君……」
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砸在床單上。
她跟八村君才好上沒多久。
八村君對她溫柔以待，懂她，又給她做女人的快樂。
兩人的感情正是升溫的時候。
甚至還在籌劃兩人美好的未來。
結果八村君突然消失。
再然後，就聽到心上人的死訊。
一點緩衝都不給她。
哭了一陣，林婉兒抬起臉。
她眼睛紅腫，腦子裡一團亂麻。
她忽然開始反思。
自己跟著井上彥二，到底是對是錯？
一開始，她信心滿滿。
以為憑藉自己的美貌和床上的手段，拿捏一個日本闊少爺，還不是輕輕鬆鬆？
她以為自己釣到了一條大魚。
結果相處下來才發現。
自己才是被釣的那條。
是她主動走進了井上彥二的網裡。
井上彥二控制欲強得嚇人，疑心又重。
而且還明確告訴她，他不會娶她。
在井上彥二眼裡，她不過是一個漂亮的玩物罷了。
對井上彥二這種富家少爺來說。
不管是多漂亮的女人，總有玩膩的一天。
當他玩膩了，隨手就能會扔掉。
畢竟這世界上漂亮女人太多了。
她林婉兒，又算得了什麼？
林婉兒環顧四周。
明明這間公寓很大，卻感覺如此的孤單。
如果這個時候，能有個肩膀靠一靠就好了。
不知怎麼的。
她腦子裡突然浮現出前男友蘇晨的身影。
上次她堵住蘇晨借錢那天，蘇晨對她的態度並不好。
甚至還威脅過她。
可奇怪的是，蘇晨給她的感覺，卻有一種說不清楚的踏實的感覺。
林婉兒擦了把臉，從床頭摸出手機。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最後，還是點開了蘇晨的聊天框。
「八村牧哉剛死在Tomoko Spa，井上彥二剛剛出門了，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