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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三宜三不宜,白髮人送黑髮人

2026-08-31 23:12:41 作者: 遺夢斬樓蘭

  6月10號,周六。

  風和日麗。

  宜出行,宜騎射,宜做曖。

  不宜喪葬殯儀,不宜心浮氣躁,不宜怒急攻心。

  前三條,說的是蘇晨。

  後三條,說的是八村陽平。

  大阪郊外,一處詩情畫意的田園小木屋。

  天剛蒙蒙亮,雞都還沒開始打鳴。

  八村陽平已經醒了。

  人老了就是這樣,到點就睡不著了。

  他輕手輕腳爬起來,給還在熟睡的妻子掖了掖被角,又躡手躡腳出了門。

  門口的小黃狗聽見動靜,立刻搖著尾巴跟了上來。

  八村陽平跟往常一樣,出門遛了一圈。

  回來後,他抄起牆角的水壺,開始給院子裡那些寶貝花草澆水。

  他澆到哪,小黃狗就跟到哪。

  退休的日子,就是這麼愜意。

  八村陽平一邊澆水,一邊盤算著今天下午去哪兒釣魚。

  是去東邊那條河?

  還是去後山那個塘碰碰運氣?

  正想著,身後的木門忽然「哐」一聲被撞開。

  妻子舉著手機,從屋裡沖了出來。

  臉色慘白。

  「陽平!陽平!出事了!」

  八村陽平回頭一看,妻子眼淚都下來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把水壺往地上一放。

  「什麼事啊?慌慌張張的。」

  妻子哽咽得話都說不利索。

  「剛剛……剛剛有個洛杉磯的陌生號碼打來。」

  「問我是不是牧哉的家人。」

  「她說……她說牧哉……」

  

  妻子聲音一抖,差點哭斷氣。

  「牧哉他死了!」

  「你快聽聽!」

  八村陽平腦子「嗡」的一下。

  像是有人在他耳邊撞了一下鍾。

  他瞪圓了眼睛,一把搶過手機,貼到耳邊。

  聲音都在發抖。

  「你好,我是八村牧哉的父親,八村陽平。」

  「麻煩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電話那頭是個女人。

  她用著有些磕巴的日語說道:

  「您好,八村先生。我是洛杉磯威爾夏警局的戴莉。」

  「昨晚十點,八村牧哉死於Tomoko Spa。」

  「經初步核實,死因為自殺。」

  「我們需要您確認一下死者身份。」

  八村陽平大腦一片空白。

  自殺?

  牧哉?

  他張著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妻子趕緊衝上來扶住他。

  「陽平!陽平你別嚇我!」

  八村陽平靠著妻子,緩了好半天,才勉強站穩。

  他重新把手機貼到耳邊。

  聲音發啞。

  「我兒子……這段時間確實在洛杉磯。」

  「你能不能把照片發過來,讓我確認一下?」

  掛了電話,妻子死死扯著他的袖子。

  她眼裡還抱著最後一點僥倖。

  「會不會是同名同姓的人?」

  「洛杉磯那麼大,也許……也許只是弄錯了呢?」

  八村陽平拍了拍她的背。

  「先看照片。」

  沒過多久,手機震了一下。

  一張照片傳了進來。

  照片裡。


  一個年輕人仰倒在血泊中。

  眉心有一個黑洞洞的彈孔。

  雙眼瞪得溜圓。

  死不瞑目。

  正是八村牧哉。

  八村陽平眼前一黑。

  手機「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整個人順著牆邊滑坐下去。

  妻子撲過去看了一眼照片,也癱坐在地。

  她嚎啕大哭。

  「造孽啊!」

  「你個死老頭子!都怪你!都怪你讓牧哉去什麼洛杉磯!」

  「他在大阪待得好好的,再過兩個月就要跟櫻子小姐成親了!」

  「你非要讓他去!」

  「結果......結果你看看!」

  「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牧哉啊——我的牧哉啊——」

  哭聲驚飛了院子裡的鳥。

  小黃狗也被嚇得夾起尾巴,躲到屋檐下,嗚嗚地叫。

  八村陽平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風停了。

  鳥散了。

  連院子裡的花草,都像突然沒了顏色。

  不知過了多久。

  八村陽平醒了過來。

  他撐著膝蓋,慢慢站了起來。

  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光。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只剩一具空殼。

  他一步一步走進小木屋。

  妻子還在哭,看見他起身,抹著眼淚問:

  「陽平,你去哪兒?」

  「現在怎麼辦啊?」

  八村陽平腳步沒停,也沒回頭。

  「我去找家主。」

  妻子愣住了。

  八村陽平拉開衣櫃,

  從最底層的箱子裡,拿出那件壓了許多年、平時捨不得穿的正裝。

  他一顆一顆扣好扣子。

  「我要讓害死牧哉的人,血債血償。」

  ……

  半個小時後。

  帝塚山。

  一處占地極廣的別墅。

  庭院裡種著百年黑松。

  石燈籠擺得規規整整。

  連地上的青苔,都修剪得乾乾淨淨。

  這裡是大阪有數的好地段。

  一牆之隔,外面車水馬龍。

  牆裡卻靜得能聽見水珠落進石缽的聲音。

  正屋裡。

  榻榻米上,一個頭髮花白、六十多歲的老人戴著老花鏡,正跪坐著翻今早的報紙。

  手邊一壺清茶,剛沏好。

  熱氣還沒散。

  老人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他眯了眯眼。

  新茶不錯。

  後味回甘。

  這個老人,名叫井上志雄。

  井上家族當代家主。

  木門從外頭被推開。

  一個身形挺拔的年輕人彎腰進來,單膝點地。

  「家主,八村陽平求見。」

  井上志雄翻報紙的手停了一下。

  這個點?

  陽平怎麼來了?

  他放下茶杯。

  「陽平?」

  「讓他進來。」

  「哈衣。」

  年輕人彎腰退了出去。

  不多時,八村陽平跟在年輕人身後進了門。

  井上志雄抬頭一看。

  八村陽平這身打扮......

  只是他的眼睛通紅,臉色灰敗。

  井上志雄不動聲色,提起茶壺又斟了一杯。

  「陽平來了。」

  「坐,嘗嘗剛上市的清茶。」

  八村陽平沒坐。

  他往前走了兩步。

  「撲通」一聲。

  他直挺挺跪倒在井上志雄面前。

  老淚縱橫。

  「家主!」

  「請為陽平做主!」

  井上志雄臉色一變,趕緊放下茶壺,伸手去扶。

  「陽平,你這是幹什麼?」

  「快起來!」

  「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八村陽平不肯起。

  他抬起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井上志雄。

  「家主。」

  「半小時前,洛杉磯警局來電話。」

  「說牧哉……死在了Tomoko Spa。」

  他說到這裡,聲音徹底哽住。

  過了好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下一句話。

  「我就牧哉這一個兒子。」

  「請家主為陽平做主。」

  「找出殺害牧哉的真兇!」

  井上志雄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什麼?」

  「牧哉死了?」

  井上志雄緩緩抬眼。

  他平時總是笑呵呵的,看起來很好相處的樣子臉上。

  此刻,卻是殺意畢現。

  隨著他臉色一沉,屋裡的空氣都跟著凝重了幾分。

  門外候著的年輕人,背脊瞬間繃直。

  大氣都不敢出。

  他跟著井上志雄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家主露出這種表情。

  井上志雄盯著八村陽平看了幾秒。

  他緩緩蹲下身,把他扶了起來。

  「陽平,你先起來。」

  「你八村家三代人跟著我井上家。」

  「你我雖是主僕,實則親如兄弟。」

  「你放心。」

  「這件事,我會給你做主,給牧哉討回公道。」

  八村陽平被扶起來,眼淚又涌了出來。

  他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謝家主……」

  「謝家主……」

  井上志雄沒有再多說。

  他站起身,繞到屋子另一頭。

  從矮柜上拿起手機。

  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十幾聲,才終於接通。

  井上志雄一句寒暄都沒有。

  他握著手機,聲音冷得嚇人。

  「井上彥二。」

  「牧哉的死,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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