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三分鐘後。
後台帘子被掀開。
莉莉絲走了出來。
「哦——！！」
講台下瞬間響起一片驚呼。
剛才還在抱怨浪費時間的人，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莉莉絲身上穿著自己設計的第一套方案。
解構主義幾何裁剪。
硬朗的拼接線條，不對稱翻領，腰部以上用了大量幾何分割，直接把整個人的比例拉得極長。
銀色長髮垂落下來，有幾縷散在胸前。
她在台上走了兩圈。
又美又颯。
像一把被燈光照亮的冷刃。
有種來自異域的美。
「她是莉莉絲？」
「怎麼這麼好看？」
「平時完全沒看出來啊，莉莉絲身材這麼頂？」
蘇晨見過莉莉絲不少次。
但大多數時候，她不是衛衣就是闊腿褲，根本看不出身材。
除了上一次在工作室。
那一次，他確實親眼見識過莉莉絲的身材。
莉莉絲是今天第一個自己上台當模特的學生。
這件事本身就很大膽。
如果沒有對樣貌、身材和設計足夠的自信，誰敢這麼玩？
沒看前面十幾個學生，要麼用塑料假人，要麼花錢請模特嗎？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莉莉絲臉頰有點發紅。
但她還是穩穩地走到台前，來回展示了兩遍，又對著台下轉了一圈。
階梯教室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黏在她身上。
連最前排的五位教授也不例外。
維羅妮卡摸了摸下巴，輕輕點了一下頭。
好幾個男生已經悄悄舉起了手機。
展示結束後，莉莉絲拿起麥克風，開始講這套解構主義幾何裁剪的設計思路。
她語速不快。
全程脫稿。
因為這套衣服的每一處細節，都裝在她腦子裡。
當她講到幾個隱藏在裁剪里的小巧思時，台下所有人都下意識去看她身上的衣服。
然後，一個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這裡是這樣設計的。
原來剛才那條線，不只是裝飾。
很快，第一套講解完畢。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比之前所有人的展示都要熱烈。
莉莉絲對台下鞠了一躬。
「接下來，我將展示第二套設計方案。」
「請稍等我一下，抱歉。」
她快步回到換衣區。
這一次，沒人再抱怨。
甚至有不少人已經開始期待。
三分鐘後。
莉莉絲再次走出來。
第二套，是哥特復興蕾絲疊層。
黑色打底，外罩多層次蕾絲。
領口和袖口做了舊感處理。
莉莉絲本來皮膚就白，銀髮配上一整套黑色，整個人像是從中世紀古堡里走出來的少女。
冷，艷，又帶著一點危險感。
台下的人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她開始講這套設計的結構、層次和舊感處理。
原本有些嘈雜的教室，再一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沉浸在她的講解里。
等莉莉絲第二套講完，又是三分鐘的換衣時間。
但這一次，台下沒有一個人不耐煩。
甚至不少人已經主動放下手機，目光盯著後台帘子。
像是在等下一場壓軸大戲。
蘇晨低聲對凱薩琳說道：
「看起來莉莉絲的設計方向很不錯啊。」
凱薩琳一臉驕傲。
「那當然！」
「莉莉絲的設計本來就很出色，更何況現在是她本人出鏡，印象分也要高不少。」
時間過去快兩分鐘。
台下開始低聲議論。
估計都在猜第三套會是什麼風格。
凱薩琳和蘇晨自然清楚第三套是什麼。
凱薩琳輕輕用手肘拐了拐蘇晨。
「我現在特別期待莉莉絲第三套的反應。」
「畢竟，這可是你給她的靈感。」
蘇晨笑了笑。
「拭目以待吧。」
帘子第三次被掀開。
「哇……」
講台下驚起蛙聲一片。
莉莉絲一步步走向台前。
這一套鏡湖神女長裙，以藍白為主色。
五塊布料拼接在一起。
深藍、淺藍、冰藍、珍珠白、霧白。
五種顏色從腰部往裙擺自然過渡，層疊的裙邊隨著她的步伐輕輕起伏。
裙擺邊緣綴著細小的鏡面碎片。
台上的燈光落下來。
莉莉絲每走一步，光點就在她身上碎開。
像湖面被風吹皺，又像星光落進了水裡。
她頭上戴著水晶冠。
水晶呈碎裂放射狀，仿佛某個破碎的瞬間被永遠定格。
相比上次在工作室里蘇晨看到的半成品，現在這套成品明顯多了更多細節。
也更完整。
更驚艷。
教室里先是安靜了大概兩秒。
隨後，低低的議論聲從四面八方冒出來。
台下的男生已經顧不上紀律，紛紛掏出手機，對著莉莉絲咔咔一頓拍。
最前排的幾位教授也放下了手中的筆。
他們彼此看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震驚。
連維羅妮卡都定定的看著台上自信轉圈的莉莉絲。
她沒有低頭寫分。
也沒有立刻點評。
只是看著。
此時的莉莉絲，經過前面兩次展示，已經不像最開始那麼緊張了。
她拿起麥克風，開始講鏡湖神女的故事。
千萬年前，北美大陸陷入大旱。
河流乾枯，樹木死去，生靈消亡。
一個神女站了出來，以自身與旱災相抗。
她贏了。
卻也碎成了五顆珍珠，散落在大陸各處。
歷經千萬年演化，最終化作北美五大湖。
莉莉絲的聲音不算高，卻讓整個階梯教室都安靜下來。
「她守護這片土地的方式，是成為這片土地本身。」
「湖面平靜的時候，就是一面鏡子，倒映整個天空。」
「所以，我把她叫作『鏡』。」
「這也是我身上這一套設計的名字。」
話音落下。
台下先是短暫安靜。
隨後，掌聲轟然響起。
「嘩嘩嘩！！」
經久不息。
「她穿的這套長裙叫『鏡』嗎？太美了！」
「裙子美，人也美，裡面的五大湖故事也美！」
「這是我今天見過最好看的一套裙子，沒有之一！」
「這還答什麼辯啊，直接原地出道吧！」
維羅妮卡側過頭，低聲跟旁邊的男教授說了幾句。
男教授點頭。
他抬頭看了台上的莉莉絲一眼，又點了一次頭。
旁邊另一位女教授也湊了過來。
三個人小聲交流。
全程沒有一個人往評分表上寫字。
莉莉絲講完後，對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她轉身，從容走回換衣區。
階梯教室里的掌聲，響了足有半分鐘，才慢慢停下去。
蘇晨掃了眼周圍，前排幾個男生已經開始小聲打賭，猜莉莉絲這次答辯能拿多少分。
旁邊兩個女生湊在一起嘀咕。
「早知道本人親自上陣反響這麼好，我也想自己上去展示。」
另一個立刻回她一句。
「就你？」
「首先你得有莉莉絲這麼好的身材！」
前一個被懟得瞬間不說話了。
台下的人里，就屬凱薩琳拍手拍得最起勁，手心都快拍紅了。
她一臉興奮，轉頭抓住蘇晨的胳膊晃了兩下。
「太棒了！我就知道！」
「我說什麼來著，這套鏡湖神女絕對能驚艷全場！」
蘇晨笑著點頭，嘴上應著，眼睛不斷往換衣區那邊瞟。
剛才台上那一下，確實把他看呆了。
尤其是壓軸的「鏡湖神女」。
沒想到莉莉絲認真打扮起來這麼好看。
那身段，那氣場，足夠上任何一本時尚雜誌的封面。
和她平時寬鬆衛衣、闊腿褲的「小透明」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當真是一朝顛覆了所有人對她的印象。
蘇晨估計。
這一場答辯下來，以後追她的男生怕是要排到設計學院門口了。
一想到銀髮飄飄的莉莉絲以後可能被別的男人摟在懷裡，他心裡就有點堵。
他不是沒動過把莉莉絲也培養成自己寶媽的心思。
主要是因為她是凱薩琳這個小醋包的閨蜜兼室友。
還有第一次見面時，莉莉絲撞破他在宿舍扛著凱薩琳兩條腿的社死場面。
直到現在，跟莉莉絲碰面時，多多少少兩人都有點彆扭。
但轉念一想。
他都已經把林淺淺和吳雨薇這對室友兼閨蜜拿下了，何不乾脆把凱薩琳和莉莉絲這一對也拿下？
已經有這麼多寶媽了，再多莉莉絲這一個，似乎也不算什麼。
反正是系統讓他這麼幹的。
對！
把鍋甩給系統。
道德這種東西，從綁定系統那天起，就已經離蘇晨遠去了。
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
莉莉絲這麼漂亮的優質寶媽，不能便宜了外人。
沒過多久，莉莉絲已經從後台換回那身熟悉的寬鬆衛衣，抱著設計包快步走回來，在凱薩琳身邊坐下。
哪怕換回了日常打扮，周圍投來的目光還是緊緊跟著她。
前排好幾個男生還在偷偷回頭看，壓根沒人注意台上正在展示的下一個學生。
凱薩琳一把摟住莉莉絲的胳膊，壓低聲音，語氣里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莉莉絲，你看到剛才幾個教授的表情沒有？」
「我敢打賭，這次你的分數絕對是全場最高的一檔。反正在我看來，前面出場的那些同學，一個都比不上你。」
莉莉絲被誇得臉有點燙，往回縮了縮。
「還好吧，你又不是沒見過，這套本來就是咱倆一塊兒搗鼓出來的。」
「我也沒指望拿多高分，盡力就行了。」
「當然，也要多虧了你男朋友蘇晨，要不是他，我也做不出鏡湖神女這樣的設計。」
她說著，轉過頭看向蘇晨，眼神裡帶著點感激。
蘇晨擺擺手。
「莉莉絲，沒那麼誇張。我就是給了你一點點靈感，最後成品還是你自己的心血。」
莉莉絲沒再繼續客氣，又看向凱薩琳。
「倒是你，凱薩琳。蘇晨給你的浮生系列靈感，我覺得肯定能顛覆不少人的認知。」
「正好維羅妮卡也在，不知道她這種真正的時裝設計師，會怎麼評價咱們這些設計。」
蘇晨接過話頭。
「審美這東西本來就偏主觀，不過好不好看，大多數人心裡都有一桿秤。」
凱薩琳瞪了他一眼。
「你一個商學院的，說得好像你多懂設計似的。」
蘇晨攤了攤手。
「行行行，我不懂，我負責鼓掌總行了吧。」
台上的學姐講完，掌聲稀稀拉拉響了一陣。
教授在台前翻了翻手裡的名單，念了下一個名字。
「凱薩琳。」
凱薩琳猛地坐直，深吸一口氣。
莉莉絲湊過去，小聲給她打氣。
「別緊張，你行的。」
蘇晨也笑著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加油，我等著看你震驚全場。」
凱薩琳「嗯」了一聲，抱起放在腳邊的作品袋，從座位間擠出去，一路走向講台後面的換衣區。
帘子一拉，她的身影就消失在後面。
台下頓時又響起了一陣騷動。
設計學院的，多少都聽過凱薩琳的名字。
畢竟是學院裡數得著的大美女。
「凱薩琳也要自己上？」
「她跟莉莉絲一個宿舍的吧？莉莉絲都自己當模特了，凱薩琳肯定也是。我猜這倆人肯定是一早就商量好的。」
「別說，還真挺期待的。」
「要是學姐們個個都自己上陣就好了，這趟可真就是大飽眼福了！」
「不知道凱薩琳學姐有沒有男朋友？」
「那還用說，凱薩琳學姐這麼漂亮，怎麼可能缺男朋友。真羨慕那個能把凱薩琳抱在懷裡的男人。」
蘇晨聽著周圍的議論，心裡倒是有點小得意。
莉莉絲這會兒眼睛一直往換衣區那邊瞄。
雖說剛才自己已經上過一回台，但輪到閨蜜，她比自己上場還緊張。
蘇晨見她坐立不安的樣子，順口找了個話頭。
「對了，莉莉絲，畢業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莉莉絲回過神，想了想。
「我打算留在洛杉磯，去投幾家服裝公司試試，看能不能進設計部門。」
「底特律那邊找不到什麼合適的機會。」
蘇晨點點頭。
「留洛杉磯挺好。」
「憑你今天這三套東西，隨便投幾家工作室都不成問題。」
「說不定過兩年，時裝界又要冒出一顆新星。」
莉莉絲被他這話逗笑了。
「你別誇我了，真要是這樣就好了。」
「行業里比我厲害的人多了去了。」
她被蘇晨看得有點不自在，趕緊把話題岔開。
「你猜猜凱薩琳會先穿哪一套出來？」
蘇晨搖頭。
「我也猜不到。」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眼睛都往後台方向瞟。
「怎麼這麼久？」
「她該不會緊張到穿反了吧？」
話音剛落，後台的帘子動了一下。
凱薩琳的身影出現在講台。
（PS：今天是作者君光榮升到LV4的大喜日子，為了慶祝，作者君要出去胡吃海喝一整晚！！！今日請假一天！以後除了在章末有話說里可以上圖，正文裡也可以上圖了，你們要是有喜歡的圖可以在章末發出來，作者君覺得合適會把你們的圖插到正文裡去！！！本章末有個投票，記得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