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文忠繼續說道。
「你也別嫌我煩!」
「干咱們這一行,別看整天就是在電腦前敲敲鍵盤,但是處處充滿著危機。」
「稍不留神,就會弄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幾分。
「所以我才讓你在HackForums接一些簡單的訂單,先練練手。」
「知道了,知道了。」
陳思思嘴上答應得痛快,臉上卻寫滿了不耐煩。
鄧文忠認真看了她一會兒,嘆了口氣。
「其實吧,小姐,你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
「我知道因為那件事你心裡很不舒服,但你們畢竟是一家人,血濃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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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繼續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只要你肯跟老爺低個頭,認個錯,就能回去繼續做你的陳家大小姐。」
「何必非要留在洛杉磯,還拖著我這把老骨頭陪你苦苦支撐呢?」
陳思思抬手打斷他,臉色冷了下來。
「鄧伯,你別說了!我有我的理由!」
「你要是不願意待在這裡,大可以回去好了!我沒攔著你。」
「哎!我知道這些話你不愛聽。」
鄧文忠無奈搖頭。
「但我還是要說。」
「你說你們父女倆這是何必呢?」
「誰都不肯退讓一步,脾氣性格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陳思思紅著眼睛。
「他那樣子對我母親,你讓我怎麼退讓?!」
鄧文忠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們父女之間的隔閡,只能你們自己解決。」
「可你母親已經不在了。」
「難道你真打算一輩子不回國,一輩子不見你父親?」
陳思思別過臉。
「回國的事,以後再說吧!」
「我現在只想靠自己的本事賺錢。」
「你這丫頭,就是個犟種。」
鄧文忠被她氣得直搖頭。
「就你的家世,還需要親自出來賺錢?」
「你父親每個月打給你的生活費,攢到現在都快有三百萬美金了吧?」
「你愣是一分錢都不肯動,寧願每天啃麵包。」
他看著陳思思,語氣漸漸緩和。
「其實吧,老爺一直在默默關心你,只是很多事,你不知道而已。」
陳思思輕哼一聲。
「我當然知道。」
「我的一舉一動,你不都會如實匯報給他嗎?」
鄧文忠臉上閃過幾分尷尬。
「小姐,你別怨我,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整個陳家,你現在也就還願意跟我說幾句話。」
「要不然,老爺也不會特意讓我來洛杉磯陪著你。」
「行了,別說這些了,我不想聽。」
陳思思深吸一口氣。
「我今天過來找你,確實有一件事。」
鄧文忠也識趣地收住話頭。
「什麼事?」
陳思思把手伸進口袋,拿出了前天蘇晨交給她的女性人形吊墜。
「你看看這個!」
鄧文忠接過吊墜。
然而,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你是不是看出來什麼了?」
他立即把吊墜遞還給陳思思,轉頭看向店外。
「去裡面說!」
他快步走到門口,將古玩店的店門關上,反鎖,又順手拉下了窗簾。
陳思思見他如此謹慎,也收起了隨意的神色。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古玩店裡間。
與擺滿文玩擺件的外間不同,這裡幾乎看不到古董。
靠牆放著一張工作檯,旁邊則擺著一台高性能電腦和幾台用途不明的設備。
賣文玩只是鄧文忠的個人興趣。
他壓根就沒指望靠這間店賺錢。
這間古玩店的用途只有一個,那就是給他的黑客身份打掩護。
同時也給陳思思留一個隨時能找到他的地方。
鄧文忠在工作檯前坐下,打開檯燈。
陳思思將吊墜放到燈下。
他取來放大鏡,從吊墜頭部開始,一點點向下觀察。
正面、背面、邊緣,連細小的紋路都沒有放過。
足足幾分鐘後,他才放下放大鏡。
「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
陳思思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
「一個客戶給我的,讓我幫忙查查它的來歷。」
「我研究了半天,看不出它是什麼材質,也沒找到什麼機關或者門道。」
「網上能查的地方我基本都查了,一點相關的線索都沒有,所以才帶過來給你看看。」
「客戶給你的?」
鄧文忠盯著她。
「哪個客戶?」
「就是之前花十萬美金讓你幫忙做同頻傳輸眼鏡的那個冤大頭。」
鄧文忠眉頭一皺。
「你跟他?線下認識?」
陳思思點了點頭。
「嗯,我們是同學。」
「南加大的?」
「對。」
鄧文忠停頓了一下,繼續問道。
「他知不知道你黑客的身份?」
陳思思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
「知道。」
「他知道你是黑客?」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哎呀,沒你想得那麼嚴重。」
陳思思擺了擺手。
「我調查過他。他這個人雖然不太簡單,但幾次接觸下來,他對我的黑客身份沒有惡意。」
「而且,說不定我以後的計劃,還得靠他來實現。」
鄧文忠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這是最基本的規矩。」
他打量了陳思思兩眼,忽然問道。
「聽你的意思,是個男同學吧?」
「你這麼護著他,還替他說話……你該不會喜歡上他了吧?」
「哎呀!我沒有!」
陳思思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否認。
「你別瞎猜!」
她又不放心地補了一句。
「還有,你不許查他,更不許把他的事告訴陳振邦!」
「否則,我跟你沒完!」
鄧文忠沒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嘴上說不喜歡,護得倒挺緊。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作為過來人的他,哪能看不出來?
小姐這是有些動心了啊!
不過,陳思思越是這麼說,他越不可能放心。
但是作為身邊人,怎麼著也要替她把把關才行。
看我待會兒不把這小子扒個底朝天?!
陳思思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老頭沒憋什麼好主意。
「我說鄧老頭,你可別動什麼歪心思。」
「他就是一個普通的華國留學生,上個月父母才因為車禍去世。」
「你還是趕緊說說這個吊墜吧。」
「你剛才只看了一眼就關門,是不是看出來什麼了?」
鄧文忠重新看向燈下的吊墜,似乎在回憶里翻找著什麼。
「我的確見過類似的東西。」
「不過,我當年見到的不是吊墜,而是一件環形的凹槽擺件。」
鄧文忠抬起頭,看了陳思思一眼。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
「當年那件環形凹槽擺件,和你帶來的這枚人形吊墜,應該是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