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思瞳孔一縮,目露震驚。
「什麼?這枚吊墜和那個擺件,原本是一套?」
鄧文忠他把吊墜托在掌心,對著燈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八九不離十。」
「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起了那件擺件。」
「雖然過去這麼多年,但那東西太特別了,我想忘都忘不掉。」
陳思思立刻追問
「那個擺件長什麼樣?你在哪兒見過?」
鄧文忠靠進椅背,目光越過陳思思,像是一下回到了許多年前。
「那是1987年。」
「當時我還只是個毛頭小子,跟在老太爺,也就是你爺爺身邊當學徒。」
「那一年,我陪他來到了美利堅。我們在波士頓四處找技術、找門路,後來托一位華人同胞幫忙,才知道後灣當晚有一場企業家派對。」
鄧文忠說到這裡,臉上多了幾分得意。
「為了混進去,我們可沒少費功夫。」
「也就是在那場派對上,我第一次見到了溫妮。」
鄧文忠眼神一下子柔和了不少。
「她是那麼的美麗,她站在人群里,猶如一顆閃亮的明珠……」
陳思思眼皮一跳,趕緊抬手打斷。
「停停停。」
「怎麼又繞到溫妮身上了?」
「我問的是擺件,不是你的白月光。」
鄧文忠瞪了她一眼。
「貿然打斷一個老人的美好回憶,是很不禮貌的,你不知道嗎?」
「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能有多少時間回憶這些美好的事物?」
陳思思一臉無奈,只能順著他。
「好好好!你繼續回憶,那那個擺件呢?」
鄧文忠白了她一眼,繼續說道。
「那天在派對上,我和你爺爺剛跟ICS的創始人彼得·溫斯頓談成一筆合作,準備從他手裡購進一批當時波士頓最先進的電腦。」
「合作剛談妥,派對主人便拿出一件私人珍藏,讓在場的人觀賞。」
「就是那件帶凹槽的擺件。」
鄧文忠抬手比劃了一下。
「派對主人說,這件藏品名叫『海洋之心』,是他從一個落魄船員手裡收來的。」
「但是很可惜,『海洋之心』的心不見了。」
陳思思看了眼吊墜。
「你是說,這枚吊墜就是『海洋之心』中間缺了的那顆心?」
「沒錯。」
鄧文忠點了點吊墜中央。
「擺件正中有一道水滴形凹槽。」
「照派對主人的說法,那裡原本應該嵌著一顆『心』,可他收來時,那顆心就已經不見了。」
「當時,是溫妮親手托著『海洋之心』給賓客展示。」
鄧文忠的思緒又開始飄向遠方。
「你當時是不在場沒看見,那件海洋之心配上溫妮,簡直是絕配!」
「她一笑,『海洋之心』似乎也跟著亮了起來。」
「那畫面,真是……」
陳思思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三句話不提溫妮,你渾身不舒服是吧?」
「1987年陳振邦都還沒遇見我媽,我當時怎麼在場?」
「你個小屁孩,別老是打岔!」
鄧文忠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你懂什麼?溫妮就是派對主人的女兒。」
「她托著擺件走到我們面前時,我不僅被溫妮吸引了,也被『海洋之心』吸引了。」
「我和你爺爺當時研究了很久,也沒看出那擺件究竟是什麼材質,只是覺得它的做工極為精細。」
「它中間那道凹槽,無論形狀還是大小,都和你帶來的這枚吊墜幾乎一樣。」
「兩者都是水滴形,尺寸也對得上。」
「所以我才懷疑,這枚吊墜就是『海洋之心』缺失了的心。」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陳思思看著那枚吊墜,神情漸漸認真起來。
「那件『海洋之心』現在在哪兒?」
鄧文忠搖了搖頭。
「沒人知道。」
「那場派對結束沒多久,溫妮的父親便出了事。」
陳思思皺起眉。
「出了什麼事?」
「死了。」
「後來海灣戰爭期間,我在伊拉克又遇見了溫妮。重逢之後,我專門問過她『海洋之心』的下落。」
「她告訴我,她父親出事後,『海洋之心』也跟著不翼而飛。他們家的生意從那以後一路衰敗,再也沒能緩過來。」
「溫妮一直懷疑,她父親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對她父親下了手,又搶走了『海洋之心』。」
「而且,兇手很可能就是當晚出現在派對上的人。」
「可她查了很多年,始終沒查出那個人是誰。」
陳思思聽完,忍不住嘆了口氣。
「原來還有這麼一段往事。」
「『海洋之心』就這麼失蹤,確實太可惜了。」
陳思思摸了摸下巴。
「那如果這個吊墜和那個擺件真的是一套『海洋之心』,那你知道它們的來歷嗎?」
鄧文忠緩緩搖頭。
「說不準。」
「真要追根溯源,線索可能還得落在『海洋之心』這個名字上。」
「傳說中,海洋之心最初出自印度的戈爾康達礦山。它曾被鑲嵌在一座神廟裡,是羅摩之妻悉多神像的左眼,被當地人視為神聖之物。」
「後來,法國冒險家塔韋尼埃將它偷走。」
「傳說他最終死於惡疾,他的家人也接連遭遇不幸。從那以後,海洋之心便被不少人視作會帶來災禍的邪物。」
陳思思盯著掌心裡的吊墜。
「詛咒之物?」
「這只是傳說罷了。」
鄧文忠擺了擺手。
「但也有人說,它能指引持有者找到一座來自上古時期的神秘寶藏。」
陳思思抬起眼睛。
「詛咒和寶藏,傳言倒是一個比一個離譜。」
「越是年代久遠的東西,傳言就越是離譜。」
鄧文忠把吊墜翻到背面。
「就是不知道你手裡的吊墜,究竟是不是傳說中的那顆『海洋之心』的心?」
「依我的判斷,這枚吊墜和那件擺件的工藝,很可能來自十六世紀歐洲的某位工藝大師。」
「至於它們為什麼會被分開,又藏著什麼秘密……」
鄧文忠將吊墜放回桌面。
「恐怕沒人能說得清。」
「除非能找到那件失蹤的擺件,把兩者合二為一。」
「到那時,也許能看出來些什麼別的東西。」
陳思思聽完,嘆了口氣。
「連你都判斷不了,那我只能把目前這些猜測和傳說,如實告訴客戶了。」
她伸手去拿吊墜。
鄧文忠卻搶先一步,一把將吊墜撈進掌心。
「你個傻丫頭,缺心眼是不是?」
陳思思愣了一下。
「你幹什麼?」
「這些話怎麼能一次性全告訴他?」
鄧文忠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
「還有,這枚吊墜你先暫時不要還給他!」
陳思思眨了眨大眼睛。
「啊?為什麼?」
「你個笨蛋!」
鄧文忠一副傳授人生經驗的架勢。
「先不管這些傳說和猜測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你也要一點點的把這些信息透露給他。」
「而且你還要藉口說繼續研究和調查,把這個吊墜留在手裡。」
陳思思眉頭越皺越緊。
「這,不合適吧?」
「畢竟是人家的東西,而且他是付了錢的。」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鄧文忠拍了拍工作檯面。
「你還沒聽明白我的意思?」
「只要吊墜留在你手裡,再把剛剛我的這些猜測一點點透露給他,不怕他不隔三差五就來找你!」
陳思思怔了怔。
鄧文忠一臉「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你不是喜歡他嗎?」
「要自己主動創造跟他私下見面的機會啊!傻丫頭!」
「你難道等著機會從天上掉下來嗎?」
陳思思額角一跳,滿臉黑線。
「我......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他了?」
「鄧老頭,你別亂點鴛鴦譜!」
鄧文忠轉過身,不緊不慢地點上一根煙。
煙霧升起,他輕輕哼了一聲。
「呵呵。」
「愛聽不聽,反正我言盡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