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到這裡，整個會診室的人都齊刷刷地看向張亮亮。
到了他們這個級別，對人體解剖學也算是爐火純青了。
甚至一些跨科室的小手術，他們也能做。
眼前的情況自然是看得懂個大概的。
這尼瑪，陸老闆說的沒錯，這貨是真的看得起他。
啥病都敢接，這人還有治的必要嗎？
特別是張文濤，搞肝膽的對胰腺、消化學科的知識不說精通，但認知絕對不低。
就眼前這個病例。
腹腔粘連那麼嚴重，根本沒有游離空間，手術刀進去必定瞬間大出血，當場就得直接休克嘎掉。
即使前面的問題能夠解決，但唯一肝供血貫穿瘤體，切瘤必切斷肝動脈，切完直接急性肝壞死，也是個必死無疑的局面。
這就很無解。
最好的方式就是回家找個好點的風水寶地，盼望下輩子投個好胎。
隨後眾人又重新將視線投向陸恆，想看看面對這種無解的局面，他有什麼辦法。
此刻的陸恆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一張片子。
數十秒過去，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容看著張亮亮。
「嗯……不得不說，張主任你還是挺有眼光的。」
「這個人還算有的救。」
說完抽了根凳子坐下，點了根煙後深吸一口。
「呼～～！」
「常規術式確實沒得搞。」
「但可以用反向逆層剝離法，配合人工血管原位置換和瘢痕解剖重構術。」
「嗯……第一步，不按正常解剖層次剝離，反向從腹膜後盲區入刀，重建被瘢痕摧毀的人工分離間隙，避開所有錯亂粘連的臟器。」
「第二步，臨時體外轉流四大主幹血管，完全阻斷體內血流，清空術區所有出血風險，在無血視野里剝離包裹血管的腫瘤外殼。」
「不過這一步必須得快，否則時間一長，無論是缺血帶來的各種壞死或者再灌注的損傷都能要命。」
「第三步，切斷貫穿瘤體的變異肝動脈，同期植入超細人工旁路血管，快速完成重建肝臟供血，只要夠快，應該能杜絕肝壞死。」
「最後再剝離腫瘤和清掃轉移淋巴結，一次性完成胰腸、膽腸、胃腸的重建。」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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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會診室五十多號人瞬間集體呆滯。
張亮亮剛掏出來的煙盒「啪嗒」掉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聽到這麼離譜的手術方案！
「反……反向剝離？體外全血管轉流？人工血管旁路重建？」
張亮亮舌頭都有些捋不直，一臉茫然地盯著陸恆：
「陸院……你這是打算強行改寫人體解剖結構？」
陸恆將菸頭含在嘴裡，順手拿起下一張片子看了起來。
嘴裡淡淡的吐出一句話：「這不廢話嗎？」
「聯繫患者安排手術吧，越快越好。」
說完抬頭掃視了一圈眾人。
用手在那一摞病歷上拍了拍。
「都看到了，別的不說，你們是真不拿我當人，活該我欠你們的。」
「時間緊，任務重！」
「接下來我說你們記就行，我不想再聽到像張主任那樣的廢話。」
「有什麼問題在手術台上問，還搞不清的自己回去看錄像回放。」
說完拿起下一張片子就往閱片燈上放。
看著華西的人一個個拿著本子快速記錄著。
弗蘭德已經徹底迷糊了。
雖然他是搞神外的，但基礎的人體解剖水平不低，中國話聽不懂，片子還能看不懂嗎？
那是胰腺和消化道出現的腫瘤，情況看起來還很嚴重。
這都還不是重點。
重點是陸恆為什麼會站在前面講解？
他難道還會做腹腔內的手術？
這怎麼可能？
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他在神外的造詣已經超越了所有人，怎麼可能還有餘力去學別的。
此時吉米同樣迷糊。
這人是怪物嗎？
兩人對視一眼，仿佛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無數的問號。
弗蘭德連忙湊到張向東身邊小聲詢問：
「張，你現在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了嗎？」
張向東腦袋微微一歪，古怪的笑了笑：
弗蘭德沒想到張向東會這麼問，愣了一下。
就在這時，吉米湊了上來。
「當然是美國歷史上公認的第一天才，班傑明·富蘭克林先生了。」
說完還衝著弗蘭德聳了聳眼皮。
「教授，我說的對嗎？」
弗蘭德點了點頭。
「沒錯，富蘭克林先生是美國的驕傲，也是美國人民公認的第一天才。」
「一個人橫跨科學、發明、商業、文學、外交、治國六大完全不搭邊的領域，且在每個領域都做到了時代頂尖。」
「僅憑一張嘴撬動整個法國，硬生生造出一個美國。」
「這是一個傳奇，一個極其不可思議的傳奇！」
張向東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嗯！不錯，班傑明先生作為美國國父之一，確實很厲害。」
「但我想說的是，你們眼前的陸院長比班傑明還要天才。」
「或者說他和我們已經不是一個維度的物種。」
「陸院長神外的造詣你們也見識到了，但他在其他醫學領域的造詣，同樣深不可測。」
「每一樣都不比神外的水平差。」
「至少我看到過的就包括有心外、胸外、普外、骨科、血管內外科等多個領域。」
「嗯……甚至包括心理學！」
「在這些領域，陸院長的水平都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
講到這裡，張向東也一臉感慨。
「可惜了，我年齡比陸院長大一些，應該死的比他早。」
「估計是看不到解剖他遺體的那一天了。」
「不然我真的想親眼看看他的大腦結構是什麼樣的。」
「看看他雙側頂下小葉和胼胝體到底得有多發達，椎體神經元得有多粗壯才能讓人聰明到這個程度。」
這時陳年一臉壞笑湊了上來。
「呵呵！張主任啊！你要實在好奇，可以去求求他，說不定他現在就能滿足你呢？」
隨即衝著張向東擠了擠眼睛。
「我也有些好奇，想看看他腦子是怎麼長的。」
「要不我們給老六綁到台上，把頭蓋骨給他掀開長長見識，咱們這麼多神外醫生，一人一刀就能搞定。」
「完事兒給他裝回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