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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胡女

2026-08-20 03:12:41 作者: 微微的薇

  顏白很不喜歡吃肉餅子剩下的最後的那一點,沒有肉不說,還非常地硬。

  好幾次都準備偷偷地扔掉,想了想還是沒敢扔,最後還是塞到了嘴裡,強忍著不喜歡,如同那反芻的老牛,腮幫子動個不停!

  「誒,我的捧油……」

  「葡萄酒誒,大宛的葡萄酒,美味的葡萄酒,便宜了誒……」

  八九個月沒在東市好好地走走了,沒想到做生意的人會這麼多,買東西的人也是摩肩接踵,到處都是商販的吆喝聲。

  扛大包的排成一溜,領頭的那一個大聲地吆喝著讓一讓,邁著大步,朝著東市外面的糧車走去,東市的熱鬧吸引不了他們。

  或許他們已經看夠了。

  在五月已經來臨的今日,對他們而言,時間就是金錢,他們要在這個難得忙碌的時日多賺一些錢。

  李晦百無聊賴地坐在市署門口的陰涼處喝茶,市署後面就是東市的飲馬湖,這兒就成了一個小風口,過堂風輕輕地吹拂著。

  在這個燥熱的天氣,躺在長椅子上,看著忙碌的眾人,李晦頗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自得。

  今年東市內的交易、物價、度量衡器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糧食的價格非常地穩定了,稅收每月足額給戶部。

  對李晦而言今年的吏部考察自己應該又是上選,所以他現在沒有一點的壓力。

  唯一的壓力就是每隔七日得去東宮一趟。

  這是他最煩的事兒,那幾個先生看著自己的眼神就像看自己家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又恨又嫌棄又無可奈何!

  看著眼前故意把衣領子微微敞開,春光乍泄的賣酒娘子,李晦收回了目光:

  「行了,酒也喝了,雖然寡淡,但加冰也算不錯,告訴圖蘭朵,本價,市署要這大宛葡萄酒十桶,派人送過來吧,會有人給你結帳的!」

  賣酒娘子聞言喜笑顏開,有了這一筆生意,她們這一家就不怕沒地方住了,伢子那兒的房錢也能如數給了。

  這時候,胥吏走來低頭在李晦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李晦猛地坐起,吩咐道:「還磨嘰什麼,去去,去冰庫敲點冰來,這個葡萄酒不辛辣,他絕對會愛上的!」

  說罷,他就站起身,踮著腳看了看,準備邀顏白一起來喝酒。

  顏白此刻正在看賣酒的小娘子!

  

  穿著清涼的胡女,端著一托盤,踮著腳尖在人群縫隙中來回穿梭,她們那伶俐的身影就像是穿梭在花叢中的一隻小蜜蜂。

  最厲害的是,她們手中托盤上酒杯紋絲不動,就連裡面的酒水都未曾灑出來。

  這端酒不灑出來的功夫宛如雜技一般令人驚奇。

  南來北往的全部被這穿著清涼的胡人小娘子吸引住了,盯著她們那盈盈一握的小腰,目光久久不願挪開。




  賣酒的小娘子見顏白氣質不凡,又目帶好奇地看著她們,她們旋轉著身子,大大長裙旋轉散開,就像是那火紅的石榴花一樣。

  很快她們就聚集在了顏白的身邊,其中一人微微彎腰施禮,捧著托盤朝著顏白笑道:

  「貴人,柔柔的葡萄酒,要嘗一下麼?」

  顏白瞅了這位姑娘一眼,領口子處綁得緊緊的,這樣胸口位置就顯得很大,就顯得脖子很修長,再加上她們的皮膚本來就白皙,看起來就很賞心悅目了。

  顏白瞅了一眼這個頗為火辣的胡女,見她期待滿滿的看著自己,笑道:「品嘗要錢麼?」

  李晦不知道從哪兒鑽了出來,瞅了一眼賣酒的胡人小娘子:「一文錢一杯,如果你品嘗之後要買,這一杯就不算錢!」

  說著,李晦瞥了一眼賣酒的小娘子胸口,說道:

  「你這人做生意不厚道,得學學你們領頭的,胸圍子解開點,腰身下得低一些,媚態多一些,你們啊,咋都沒有學到你們領頭的精髓呢?

  唉,操心!」

  李晦朝著顏白賤兮兮地碰了碰顏白的肩膀,笑了笑:「萬一被看中了,以後就不用受這風吹日曬之苦了!」

  如果是唐人小娘子,李晦要是敢說這虎狼之詞,如果不湊巧,被那些學子聽到了,不說國法會怎麼樣,一個好色之徒的名聲是跑不了了。


  如果小娘子家裡阿耶阿娘是個火辣性子,一頭撞在河間郡王府前的台階上,李晦這輩子最好的結果就是找匠人給他做一輛輪車。

  那些以氣節著稱的御史要是知道了這回事兒,高興得幾天都睡不著,大治已經來臨,此時正是他們施展抱負的好時刻。

  如此機會,又怎麼會放過?

  可眼前的賣酒的小娘子卻是一個開得起玩笑的,她聞言笑道:「如果市令願意可憐我們這些下人,又有何不可呢?」

  說罷,背著手作勢就要解開身後的那個繩結。

  李晦嘿嘿一笑:「已經買了十桶了,反正不會再買了,其實我更喜歡仙遊酒,不過,你要是願意,我看看也無妨!」

  賣酒的小娘子笑了笑,朝著李晦拋了一個曖昧的眼神:「下次葡萄酒喝完了市令一定要找我,小的學到了。

  下次一定要讓市令好生看一看,看看哪兒沒做好,還請市令指點一二!!」

  李晦沒有想到自己也有詞窮的一天,見她們轉身就要離開,李晦又是嘿嘿一笑:

  「告訴一個秘密,我身邊的這位是顏侯顏縣令,他是讀書人,性子軟,早間你要是早點把胸圍子解開說不定這單生意都成了!」

  見賣酒小娘子不可置信的模樣,李晦扳回一局,發出很大的笑聲,拉著顏白朝著市令署走去。

  李晦在外人眼裡是個悶悶的不愛說話的性子,可如果跟他熟了,也恰巧說到了男女之事那就不得了了。

  他在休息的那幾日,河間郡王特意去了禮部,找了幾個教人敦倫的宮官,也就是老嬤嬤,她們親自上門教李晦婚後如何敦倫。

  事關子嗣傳承,這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長孫皇后在顏家莊子的那幾日,大嫂嫂鄭重地親自向皇后娘娘說了這事兒,想請幾個宮官來莊子,先教顏善,最後再教顏白。

  當時皇后就答應了,如今在教顏善,顏善很坦然,坦然得像本該如此一樣,沒有一點的抗拒,七月就輪到顏白了。

  顏白正愁著呢!

  現在李晦就在給顏白講他學到的「知識」,這時候的虎狼之詞比剛才生猛多了。

  於是兩個男人肩膀越來越低,腦袋越靠越近,模樣越來越猥瑣,說到最後兩人竟然發出滲人的嘿嘿聲。

  男人麼,共同話語麼。

  除了釣魚,這也是其中一個不是?

  兩人輕聲地低語,就像那坐在石榴樹嘮別人家常的無聊婦人。

  賣酒的小娘子在顏白和李晦離開後找到圖蘭朵:「圖姐姐,那位真的是顏縣令麼?」

  圖蘭朵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後在她胸前抓了一把,恨鐵不成鋼道:「沒點眼力見兒,眾人都往他身邊湊你都看不出來?

  你都擠過去了,他都問你酒的價格了,你都不捨得讓他嘗一下?腦子喲,笨得要死!」

  賣酒的小娘子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胸脯,喃喃道:「他們都說縣令長得黑,原來都是騙人的!」

  圖蘭朵莞爾,點了點她的額頭:「傻瓜,那是曬的,養一段日子就好了,縣令可是美男子,以後也是我家妹子伽羅的男人。

  說罷,話音一轉:「下次遇到了,記得把胸圍子綁緊,要是敢露出來,以後就別綁上去了!」

  看著圖蘭朵離開,小娘子直起腰杆,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皇帝都說了我們也是大唐的子民!」

  「不試試,我怎麼心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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