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手裡的半塊餅乾懸在半空。
電網？
紅外？
無人機？
她只是梳了個頭，葉家就要進入戰備狀態？
這禍闖得太大了。
她把那半塊餅乾放回小瓷碟，雙手死死貼緊膝蓋，後背挺得筆直。
「大哥，我不出門也可以的。」
葉霆偏頭看她。
「不是關你。」
葉靈狂咽唾沫。
「那是關誰？」
葉燃一屁股坐上茶几，長腿大喇喇地敞開。
「關外面那些壞人。」
葉靈腦子轉不過彎。
外面的人也沒用到需要拉高壓電網防著吧？
葉斯端起一杯溫水，穩穩放在她手邊。
「簡單理解，從現在起，沒人能隨便進來嚇你。」
葉靈盯著水杯里晃動的波紋，提著的心慢慢落回去一點。
不是她犯錯。
是怕別人嚇她。
這話聽著離譜。
但她聽懂了。
葉霆轉身，視線掃向管家。
「所有陌生人員撤出主樓，二層以上，未經允許不得靠近，她房間門口安排女傭，動作輕，話少。」
管家低頭領命。
「是。」
咔嚓。
葉知行舉著手機，鏡頭正對葉霆。
葉燃火氣又上來了。
「你連這個也拍？」
葉知行低頭在屏幕上敲字。
「記錄暴君家主第一次因為妹妹的辮子升級主樓防禦。」
葉霆冷聲砸下一個字。
「刪。」
葉知行手腕一轉，手機滑進口袋。
「備份已同步。」
葉燃捏得指骨咔咔作響。
「大哥，揍他吧。」
葉靈急了，雙手捧起水杯。
「不要打四哥。」
葉知行長腿一邁，直接站到葉靈身後。
「聽見了嗎？」
葉燃氣笑了，指著他的鼻子。
「你還躲她後面？要不要臉？」
葉知行理了理袖扣，動作優雅。
「妹妹保護我。」
葉靈手一抖，溫水差點灑出來。
保護？
她？
她連水杯都端不穩。
四哥這個要求，簡直太離譜了。
她縮起脖子，聲音小得可憐。
「四哥，我可能……打不過三哥。」
葉燃一腳踢在沙發腿上。
「誰讓你打我了！」
葉知行從葉靈身後探出半個身子。
「你可以哭。」
葉燃徹底炸毛。
「葉知行！」
房間裡再次吵成一團。
葉靈捧著水杯，一點點往葉霆那邊挪。
大哥雖然可怕，但大哥能讓他們閉嘴。
葉霆掃了兩人一眼。
「停。」
世界清淨了。
當天中午前，葉家主樓徹底換了樣。
門禁系統全部替換為軍用級別。
走廊死角加裝微型監控。
後花園上空，三架黑色無人機交替巡邏。
原本負責搬運零食的工人全被清退，送餐路線改為固定通道。
葉靈站在窗邊，雙手抱著那條歪七扭八的麻花辮，偷偷往外看。
兩個黑衣保鏢抬著半人高的防爆盾，步伐整齊地經過草坪。
唰。
她一把拉上窗簾。
她只是一個頭髮容易打結的小廢物。
葉家這陣仗，簡直是要打仗。
葉靈摸了摸辮子，在心裡給自己定下鐵律。
以後睡覺絕對不翻身。
洗頭絕對不亂揉。
吃餅乾絕對不掉渣。
堅決不給葉家安防系統增加任何工作量。
……
同一時間。
海外，戰亂區邊境。
廢棄工廠外，硝煙未散。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人，武器散落一地。
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鐵門前，車身布滿彈孔。
葉淵從工廠陰影處走出來。
黑色作戰服沾滿血污，左側袖口被利刃劃開一道口子。
他單手拖著一把改裝步槍，槍管還在冒煙。
暗網排名第一的殺手之王，代號暗淵。
這片區域的僱傭兵團，聽到這個名字都要繞道走。
今晚，他單槍匹馬端了整支滿編隊伍。
對方七十多人，重火力壓制。
從他踹開大門到結束，用時不到二十分鐘。
微型耳機里傳出沙啞的男聲。
「暗淵，目標清除完畢，賞金到帳，暗網榜單刷新，你又掛第一了。」
葉淵沒接話。
他走到車邊，摘下染血的戰術手套，隨手扔進旁邊的火堆。
耳機那頭的人早習慣了他的作風，繼續匯報。
「還有一條情報，跟龍國葉家有關。」
葉淵動作停住。
「講。」
「葉家最近動靜很怪。」
對方翻動紙質資料，紙張摩擦聲清晰。
「先是連夜搬空五家高端零食供應商，後面追加十架專機空運零食。」
「接著收購多家地毯廠，主宅連夜更換大量高密度地毯。」
葉淵拿起軍用水壺，衝掉手背上的血跡。
「繼續。」
「今天上午，葉家主樓突然提升安防，級別極高。」
「外來人員全部清退，防爆設備入場，紅外網和無人機全天候開啟。」
耳機里停頓了兩秒。
「還有一個奇怪的點，一個頂級理髮師被請進去，不到十分鐘衝出葉家，連車都沒坐，直接狂奔離開。」
葉淵抬眼，看向遠處的荒漠。
葉家。
零食。
地毯。
理髮師。
最高級別安防。
這些詞單獨拎出來都荒唐，湊在一起，更透著詭異。
葉霆絕不會為了無聊的事調動主樓安防。
葉斯絕不允許家族資源被如此濫用。
葉燃花錢敗家是常態，但他沒有權限讓整座主樓進入戰備狀態。
葉知行再怎麼作妖，也作不到葉家核心防線。
除非葉家出事了。
葉淵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
「查滲透記錄。」
耳機那頭立刻傳來密集的鍵盤敲擊聲。
「目前沒發現外部入侵痕跡，但葉家內部通訊出現大量加密頻段，我攔截到幾個關鍵詞。」
「讀。」
「妹妹、頭髮、疼、餅乾。」
車內陷入死寂。
葉淵握住方向盤的手指猛地收緊。
「再讀一遍。」
對方清了清嗓子。
「妹妹……」
「停。」
葉淵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妹妹？
葉家哪來的妹妹？
葉淵腦子裡迅速拼湊出唯一的答案。
外部勢力潛入葉家，控制了主樓。
或者，葉霆他們中了某種新型神經毒素。
神經毒素會破壞大腦皮層，改變行為邏輯，讓人做出極度反常的舉動。
瘋狂購買零食。
鋪設軟地毯。
研究頭髮。
升級安防。
這幾件事，放在葉霆身上根本說不通。
除非他已經不正常了。
葉淵拉開副駕駛的儲物箱，取出一把軍用三棱刺。
刀身經過特殊改裝，握柄纏著黑色防滑帶。
耳機那頭的人聽見金屬摩擦聲，語氣變了。
「暗淵，你要回龍國？」
葉淵將三棱刺插回腿側戰術帶。
「訂最近的航線。」
「你剛端掉一個僱傭兵團，漂亮國和毛熊國那邊都有人盯著你，現在回龍國風險太高。」
「訂。」
「葉家那邊未必是敵襲，也許只是家務事。」
葉淵擰動車鑰匙。
發動機發出一聲低吼。
「葉家沒有這種家務事。」
對方沉默幾秒。
「目的？」
葉淵一腳踩下油門。
越野車衝出廢棄工廠，輪胎碾過滿地彈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他盯著前方濃重的夜色，語氣冷得掉渣。
「清理門戶。」
耳機里的人不再勸阻。
「航線已經偽裝，你從邊境機場走，四小時後抵達龍國南部，再換私人航道回葉城。」
葉淵嗯了一聲，單方面切斷通訊。
車內只剩儀錶盤的幽光。
他按開加密終端，調出葉家主樓近期情報。
屏幕上跳出一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是從極遠處偷拍的。
二樓窗邊，一個白髮小姑娘正拉上窗簾。
葉淵盯著那張照片。
雙指放大。
窗簾被她攥得皺成一團，肩膀縮著，小小一隻。
他關掉屏幕，抓起副駕駛的黑色外套。
凌晨。
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私人飛機從邊境機場沖入雲層。
葉淵坐在機艙最後一排，腿側放著三棱刺，面前的小桌板上攤著葉家主樓結構圖。
他拿紅筆，一處一處標記潛入路線。
東側花園，紅外網密集。
主樓後門，新增兩隊持槍保鏢。
二樓走廊，所有監控死角已被補齊。
葉淵冷笑出聲。
安防升得越高，越說明裡面藏著大問題。
他合上結構圖，閉目養神。
三小時後，他會回到葉家。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找到那個白髮小蘿莉，一刀切斷這個「控制源」。